第77節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風很緩,光很暖。 殷問水依舊一言不發。 林祁按久了覺得有些無聊,或許是這位年輕尊上自始至終給他展現的一面都不帶殺伐。 林祁無聊了腦一抽就開始搭話:“尊上你畫的是什么?” 殷問水淡淡道:“世界?!?/br> 兩個字,噎住了林祁。 牛!真牛! 他訕訕,對這種長達千年的真有意(無)義(聊)的事發不出贊美,夸有毅力會不會被直接扔下去啊。于是他婉轉的換了個夸贊:“尊上畫的真好?!?/br> 殷問水提筆的手頓了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笑了一下,轉瞬即逝:“是以你做對比么?” “……” 臥槽! 靈魂畫手就沒有尊嚴的么! 火柴人也是人好嗎! 看著他的憋屈樣,殷問水笑了一下:“你要不要試一下?” “……試什么?” “畫給我看?!?/br> 給你看笑話么?林祁忙擺手,干笑,“不、不了,您忙您的?!?/br> 殷問水說:“你畫房子是怎么畫的?!?/br> 林祁愣:“房、房子?!?/br> 殷問水拿起筆,將畫紙挪了點,修長的手執筆,干脆利落的在空白地方畫了個三角形畫了個正方形,然后停筆,認認真真看林祁,微笑:“是這樣么?” 林祁傻了,難以置信,呆呆接過殷問水遞過來的筆,也在紙上僵硬的畫了個房子。 兩個丑陋到近乎可笑的房子相鄰。如果外人看絕對會以為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祁擦了擦眼,太像了吧,連他習慣性的三角形畫不全,都被模仿了過去。 “這這這這……” 殷問水沒有給他答案,拿筆在兩個丑陋的房子中間畫了扭曲的兩條線,“然后這會是路,對么?” 一個圓,一根直線,四肢分開。殷問水說:“這是人?!?/br> 他另外畫了一個人,在遠處。 桃花眼認真看著林祁:“這幅畫,你猜猜意思?!?/br> 林祁:“……一個人在找另一個人?” 殷問水笑了,好看的眼睛彎起:“猜對了,真棒?!?/br> “……”被夸得一點都不榮幸的林祁。 殷問水笑起來疏離感就淡了,但是林祁卻開始不自在。 殷問水說:“就是一個人在找一個人,隔著屋舍,隔著長街?!备糁臻g,隔著光陰。 “……哇?!倍Y貌性欣喜一下猜對了。 殷問水沒理他的假惺惺,漫不經心開口:“你很好奇,我為什么一劍分天?” 林祁一驚,也后知后覺了,這片天地肯定到處都被殷問水的神識覆蓋,他和衣衣的對話肯定是被聽見了。 不過,這個問題真的是個送命題好不好! 林祁僵硬地笑:“您這樣做,必然是有您的原因的?!?/br> 呸,好慫。 慫就慫吧,他認命了! 殷問水微笑說:“想知道?” “……不、不想?!?/br> 殷問水道:“你撒謊?!?/br> “……” 年輕的尊者附身,精致的黑色衣袍,衣襟銀文暗繡,黑發披散挺拔身軀,他輕輕逼近林祁,桃花眼中有誘惑人心的魅色。 林祁:他錯了!他就不該來的!這位又要發什么瘋! 殷問水靠在林祁耳側,紅得滴血的薄唇微起:“我告訴你答案,只告訴你一人?!?/br> 林祁還沒怎么聽清呢,就感受到雙肩被人用力往后一推,身后就是高臺邊緣,他直接被殷問水從高臺上推了下去! ——臥槽?。。。。。。?! 一下子身體凌空,往下墜,呼嘯的風疾掠耳側,心都被提到了嗓子口。 神經病神經病神經??! 殷問水在他肩上推得那一掌絕對有鬼,他現在根本動彈不得。 林祁眼珠子死死頂著高臺邊緣負手而立的男人,要被氣死了。 碰。 水花濺起。 林祁落入了水中。 擦,鼻子眼睛進了水,好嗆好難受! 本來失去知覺的手和腳開始恢復,但是這個過程還是相對有點慢長,林祁差點都要以為自己要活活淹死在這里。 本來以為的澄澈水底,在意識恍惚中,成了水草的棲息地。 天光變遠變混沌。 明晃晃的光一收,世界瞬間幽微。 碰。 又有一聲落水聲。 林祁的腳腕被水草纏住了。 窒息的絕望,被水嗆住的痛苦,讓他心里罵人都罵的沒什么力氣。 沒死在惡靈谷,要活活死在水里? 日! 只是并沒有。 熹微光線里有人朝他而來。 林祁感到腰一緊,被人一手拉進了懷里。 下巴被人用手指捏著抬起。下一秒,有人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在瀕臨窒息的時候,那一縷氣息顯得格外珍貴。 林祁呆呆地,不自覺地張開嘴,任由那人舔過自己的牙齒,含住自己的舌尖,動作不容抗拒,像是壓抑的情感一下子爆發出來,攻城掠地,征服每一處。 發絲纏綿,唾沫自嘴角流出。 林祁不會換氣,被吻得差點又要窒息,臉色通紅,用手推那個人。帶霧氣的眼睜開,熹微光線里,是殷問水微紅的眼。 林祁大腦一片空白。 殷問水察覺到他的抗拒,輕輕放開了他。 在水中一切都沒了聲音。 殷問水還攬著林祁的腰。 少年的臉很紅,眼很濕。衣衫已經濕透,精致脆弱的鎖骨,若隱若現的皮膚。 殷問水眸光冷淡,將所有的欲望壓制。 ——為什么一劍分天? ——你不知道么? ——這個世界上唯有你能問這個問題。 ——也唯有你我會回答。 無聲幽微的水底世界。 一如千年之前。 他于地獄看見神明。 殷問水低頭,在林祁耳邊,冰涼的氣息都打在耳中。 他輕聲說:“為了什么?” 他輕聲笑:“為了你呢,我的神明?!?/br> 第77章 答案 為了你呢, 我的神明。 神明。 林祁的腦袋有點亂。 剛剛那個令人窒息的吻帶給他的震撼還沒有消退,后面殷問水的話徹徹底底來了一個炸彈。碰,在腦海里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