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他只能借用這個世界的東西,而且靈力無法造成傷害,對付一個兩個孩子還好,到時候來了一群大人,他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護他周全。 只是小男孩明顯是聽不到的。 林祁覺得自己要和他好好溝通一下。 他從地上撿了根樹枝,是剛剛一個孩子丟下用來夾蛇的,枝端有分叉,挺適合寫字的。 他寫了四個字“離開這里?!?/br> 樹枝在泥地上寫字的聲音很大。 男孩屏住呼吸,整個人顫抖,對未知充滿恐懼。 林祁用樹枝拍了拍他的手背。 男孩嚇了一跳,往后縮了一縮。 林祁:……放輕松呀少年,我是來拯救你的。 他執著的、放輕力度的,繼續拍了拍男孩的手背。這拍得跟撓癢癢一樣。男孩吞了一口口水,神情疑惑,有些畏懼,但是這種疑惑和懼怕就被一層冷漠覆蓋上。 他聲音沙?。骸笆悄銕臀亿s走了他們么?” 林祁用樹枝拍了兩下他的手,表示:是我是我使我。 真是個蠢問題。 男孩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樹枝。他維持著面部冷漠,但呼吸暴露了緊張。林祁耐心的用樹枝把他的手帶到了字上。 男孩試探地摸了摸周圍,然后手指撫上那些字的輪廓,來來回回很多遍,面色越發不解。 林祁傻眼:不會不識字吧。 好吧,好像以他的背景,不識字正常。其實男孩就算識字也讀不懂的,畢竟百萬年前的字和后世差異還不小。 那怎么辦??! 沒有了文字人類怎么溝通! 呃。 ……不。 還有一種靈魂上的藝術溝通。 林祁咬著唇,皺著眉,十分苦惱,拿著木枝左比劃右比劃,最后眼一閉,沒眼看地在地上做了一副草圖。 我去,人怎么畫! 不管了! 就一個圈當頭吧,下面畫個八全當走動的腿! 腿下兩根線當一條路……嗯一個正方形,就姑且是門吧。 靈魂畫手今天依舊在垂死掙扎。 男孩聽著木枝在地上劃動的聲音,半晌,聲音停了,他伸出手摸上去,細細摸索了很久。 林祁其實有點尷尬。 許久,男孩冷靜道:“你要我離開這里?” 林祁:臥槽……居然看懂了! 喜極而泣! 第56章 神明 居然能夠從這鬼畜的畫風里領悟出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男孩了不得。 男孩抿唇, 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小小的臉上滿是冷漠。 他似乎很喜歡用冷漠來偽裝自己,可流露出的表情卻輕易將心思泄露,例如此刻的緊張。 多緊張呀,呼吸都一深一淺,極力克制,卻壓抑不住。 林祁覺得他笑起來應該會可愛一點。 拿木枝逗弄似的戳了戳他的臉, 避開受傷的地方,很輕柔地觸碰兩下,表示肯定。 男孩低下了頭, 黑色的長發覆蓋傷痕累累的身軀,他抱住自己受傷的右臂,站起身來,腳下不穩, 人晃了晃。林祁看的提心吊膽,生怕他會就這么摔一跤。忙拿著木枝靠近他的手, 示意他握住木枝,跟著他走。 男孩猶豫在原地,林祁挑眉,不明白他猶豫什么。 “你......您是要, 帶我走么?!?/br> 他抬頭,桃花眼黯淡無光,林祁卻感受到了一道堅定而執著的目光。如深淵里遙遙映出的大地微光,有著不為人知的厚重, 這份厚重掃過心頭,衍生出一種心疼的感覺。 一如露水輕吻落花。 稍縱即逝,而又百轉回腸。 林祁嘆了口氣,他用木枝往男孩的掌心擠了擠,男孩很快領悟過來,慢慢松開了手。他的掌心血痕布滿,新的舊的覆蓋一起,最深的一道能看見骨頭。林祁感覺嗓子眼被什么堵了,本來想在男孩的手心畫畫,叫他相信他的,現在,無從下筆。 “......多大仇多大怨呀,居然對一個小孩下這樣的詛咒?!?/br> 林祁喃喃。 他用木枝磨蹭了一下男孩手背,讓小孩抓住木枝。這個男孩就是莫名其妙懂他的每一個意思,手指狠狠握緊了木枝。很緊,粗糙的樹皮摩擦嶄新的傷口,同樣也很痛。 林祁看他那力度,自己都覺得有點難受。 男孩咬唇,卻沒有絲毫放松的意思,深呼一口氣,聲帶顫音:“我們,走吧?!?/br> .....那就走吧。 林祁走的很慢,在前方,后面用木枝牽著男孩。他刻意控制著步伐,希望能減輕他的苦痛。 男孩在后面沉默不說話。經年累月的被欺辱、被虐待、被排斥,讓他將所有的柔軟包裹在冷漠孤僻的外表下。這一生如行走于冰天雪地,步步維艱,他知道自己天生帶煞,帶給人的只有不幸,便也不再奢求著他人的溫暖。 甚至,他對所有的欺凌都選擇忍受,自虐地想著這些都是他該受的。該受的,他本身就是不詳的,害了那么多人,怎么死都不冤。 所以呀,他為什么還不死呢...... 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么? 他這樣的人,真的還會有神明眷顧么? 如果沒有,那么此刻牽著他往前走的人是誰呢...... 林祁在心里一直拼命回想著霧鳴草的樣子。在滄澤大陸爛大街的草,誰知道百萬年前有沒有。當然,如果沒有,也可以用藥性相近的植物來代替,畢竟還有另一種爛大街的植物和它是近親,就是婆娑花。 這花也真是一言難盡。 其實婆娑花無論從造型還是寓意都和現代那個彼岸花挺相近的,一種喪到死十分晦氣的花,在這個世界依舊喪,然而,不可否認的,它確確實實是魔域的域花。 成為域花的最主要因素,還是婆娑花谷吧?;蛘哒f因為百萬年前那個尊者。 林祁把男孩往河邊帶,為了方便清理傷口。 林祁引著他把手伸進河里,這個時節的水還不是很冷,男孩乖巧地蹲下身來。林祁才發現他的頭發是真的長。蹲下來時,黑色的秀麗的發鋪滿一身。這么看著,倒像個精致可愛的小姑娘。 一絲絲紅浮上了水面。男孩摸索著慢慢坐下,將手臂上本就殘破的衣服扯了下來,露出潔白手臂和上面猙獰的傷口,認認真真清洗。 林祁立在他的身旁,不去看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四處張望著,看有什么東西能讓他搭一個可以遮蔽風雨的小房子。 他見男孩很認真,便沒有去打擾,轉身進了山林。 在他轉身走了十幾步后,男孩清洗的動作停下了,手還伸在里,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他心很慌,臉煞白。許久,輕聲問了一句:“您、您還在么?” 許久沒有聲響,有的只是冰冷水層流過指尖,山林間的風都帶了寒意。 男孩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 他屏住呼吸,把手從河里抽出來,在衣袖口隨便擦了擦,從草地上站起,左右四顧。無限的茫然無措從心底蔓延,一路穿行血脈,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了。因為惶恐,因為懼怕,或者更多的是委屈。 他向前走了一步,卻被草絆了一下,一個前傾,倒在了地上。 河邊的草邊緣略鋒利,刺啦,劃破了手腕,本就滿是傷口的手這下血如泉涌。他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但是顧不上,他要去找他。 吃力地從地上起來。 一步一步向前走。 林祁進了山林里,本來是想找一些干柴的,用來晚上取點暖也好。 他翻過個山坡,拆下擋住視線的枝葉,看到了坡底下有一方小池,池邊灌木叢生,地上落了些枯枝碎葉。 “誒,這地方好?!?/br> 林祁從山坡上縱身躍下,落地后,卻突然聽到了一聲女子愉悅的呻、吟聲。 林祁:??? 臥槽! 運氣那么好 不多時,他又聽到了男子的低喘,交纏中女子柔媚的聲音偶爾還發出一些yin、詞、浪、語。 林祁:……擦擦擦擦擦。 不過說實話,這地方還真的挺隱藏的,平日里應該少有人來。所以才讓他們那么放肆。 林祁默默遠離這對野鴛鴦。 結果在人家事后斷斷續續的聲音里,居然聽出了兩個,不算陌生的人的聲音。 “你這不是對女人硬的起來么?” 女子媚笑著雙手攀上男子的脖子。 男子嗤笑一句:“誰跟你說我對女人不行的?!?/br> 女子得意洋洋道:“還用人說,村里邊都傳遍了。再說,你以為你那天河邊強迫陸成生的事沒人看到?呵,我剛好就帶著我兒子在河邊走,看的一清二楚,嘖嘖,真惡心?!?/br> 林祁停下腳步,微有疑惑,旋身而起,衣袂帶風站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 從樹上,他能看清那兩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