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聞人語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握緊。 他聲音壓低, 掩飾情緒,“是你?” 殷問水笑了一下,向前踏一步。 聞人語呼吸一頓, 神經都緊繃起來。 殷問水目不斜視,和他直接擦肩而過。 他走到林祁面前,雙手搭上了林祁的肩,笑道, “師兄,我都找了你一天了?!?/br> 臉還向前湊, 呵氣在臉側,笑語縈繞耳邊。 他今天的畫風實在妖的很,林祁麻了一下,被他嚇到了。 他脖子一縮, 往后躲。 殷問水溫柔笑意噙在唇角,右手不容拒絕地撫上林祁的脖子,壓著他靠近,說道, “你下次出門,就不能先告訴我一聲?” 臥槽!你的睫毛都要戳到我的臉了! 林祁忙抬雙手推他,只是距離太小,殷問水一手按著他的肩,一手扶著他的脖子,林祁的這個舉動抵上殷問水的胸膛,反而讓彼此更加曖昧。 手心仿佛還有心跳的律動,guntang得林祁耳垂都紅了,氣的。 只是多年昆吾的裝逼歲月不是蓋的,他神色依舊冷峻,只有眼神在不斷逼問—— 放開! 殷問水低頭,眼眸里墨色凝聚,清晰而柔和,眨了眨眼,“你先答應我?!?/br> 林祁:…… 殷問水噙著笑,沉默看著他。 怎么會那么可愛呢? 仿佛每一個眼神都為取悅他而存在,輕而易舉地讓他心動,輕而易舉地讓他失控。 ……怎么會那么可愛呢? 可愛到他想將世界奉上,在他眼前。 林.可愛.祁被他看的頭皮都麻了,忙道,“成成成,答應你答應你,我答應你?!?/br> 臥槽!旁邊還有人好嘛!你這莫名其妙的畫風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突變!你在往一條不歸路走你知不知道! 他點頭點的飛快,小雞啄米一樣,然后不小心額頭撞上了殷問水的下巴。殷問水的下巴是真的尖,這一撞可痛死他了。 林祁把那聲痛呼咽回去,手捂著額頭,臥槽!氣的閉眼,不想看他。 殷問水笑出聲,很開心。 林祁氣都提不上來了。 笑?你還笑…… 你就沒注意到旁邊的瘟神已經氣的臉青了么?大佬,干點正事,不要以總是調戲.哦不.戲耍同門為趣,你這樣會被打的! 殷問水余光掃到了聞人語,見他的表情,非常滿意。 他將手收回,規規矩矩離得遠了點。 林祁如劫后逃生,他默默給自己下了一條規矩,以后能離殷問水遠點還是遠點吧…… 這種氣到臉紅心跳的感覺簡直了! 這種隨時都要彎掉的感覺簡直了! 聞人語在一旁看著,神色陰沉,原本因為緊張而握著的手,握的更緊,白凈的手背上有青筋微起。 內心除了憤怒,就是難以置信! 他們是什么關系! ……憑什么? 憑什么! 殷問水好整以暇地笑道,“師兄,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要見我的人么?” 正常了我們一切都好說,林祁順著他演下去,“對,這位就是聞人語前輩?!?/br> 殷問水斂了笑意,淡淡道,“也不知前輩夜半找上我,踹門而入,所為何事?” 前輩? “你不認識我?”聞人語瞪大眼。 殷問水道,“不認識?!?/br> 聞人語只覺得氣血攻心,一股郁氣壓的他喘不過來。 不認識,真的是莫大的諷刺。 聞人語一字一字從唇齒擠出,“沒見過?七年之前,第三域,你殺死上一任域主時,你敢說你真的沒見過我?” 殷問水微笑,重復上一句,“不認識?!?/br> 見過,但不代表要認識。何況印象尤其的差。 穿紅衣服的長發人妖。 還喜歡男的。 早在林祁跟他說與聞人語的糾葛時,殷問水心里便壓著一股暴戾。 聞人語能是什么好東西? 會那么好心送他來魔域?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聞人語怒極反笑,“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殷問水?!?/br> 殷問水。 念出這三個字時毫無感覺,但對上那一張臉時,就有魔怔般心悸,一種他回想起來只會渾身冒冷汗的心悸。 仿佛被冥冥中的某種東西安排著,去為一個人而所向披靡,牽腸掛肚。 這種安排,帶給他的沒有快樂,只有病態的焦躁。 殷問水道,“哦,然后呢?!?/br> 聞人語要氣瘋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林祁:……怕不是有病吧。 這種下堂之妻質問負心漢的即視感是怎么回事。 殷問水就沒把聞人語的話認真聽進去。 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糾纏師兄,能藏著什么好心思。 反正早晚要解決。 他道,“如果前輩找我沒什么事,那么我找前輩,可能有點事?!?/br> 他話音剛落。 林祁突然覺得腰下一空。 清鳴一聲—— 竟然是凌云劍被殷問水拔出握在了手上! 林祁的表情都碎裂了。 我日…… 臥槽?。。?! 我的凌云?。?! 殷問水手執凌云劍,氣勢逼人,笑吟吟,“你死纏爛打我的師兄,來者不善到我這里,如此猖狂,莫非真以為我殺不了你?前輩,要知道,我當初對第三域的前域主也是叫前輩的?!?/br> 殺意彌漫,殷問水抬眼,黑眸如永夜。 聞人語渾身僵硬,手指緊握,牙口緊咬。 真的是罪孽! 躲不開的罪孽! 那種命定的安排,莫名的焦躁,聞人語問過很多人,緣由是什么? 他們都說,這是愛一個人的體現。 被逼迫,被強制,被冥冥中捆綁,這就是所謂的愛?如同酷刑! 可修士對天道都有敬畏,所以當種種跡象表明了他愛上殷問水是天意時,聞人語選擇放棄掙扎。 催眠自己,這是真的,他是真的愛的。 催眠了整整七年。 原本的第一次見面,并不美好。 殷問水手握著一根染血木劍,自血泊中站起來。有根發絲貼在他的臉上,發絲上淌著血,他的眼神冷淡,動作從容不迫。在用手指抹去木劍上的血時,散漫一笑,闔眸,吻上了劍端。 他像是在吻一朵花。 花朵絢爛綻放唇角,帶血妖嬈。 而他黑袍之下,是自爆而死的上一任域主,血rou模糊,腦漿炸裂,有一只眼睛飛到了頭發上,森白的,藏在發絲里,像惡鬼的咒怨。頭部以下,都是血淋淋,看不清身體原來部位。 聞人語厭惡這樣詭異的畫面。 他對殷問水的第一感,是寒徹骨的懼意和深入心的惡心。 但自從察覺到了天意。 他便逼著自己去愛。 既然愛,那就要美化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