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節
陳嬌想的卻是,真等到成親,也許兩人只有一晚恩愛可過。 他這樣好,一晚怎夠。 厚顏無恥也好,不成體統也好,陳嬌豁出去了。 “長福在外面,大人想他進來嗎?”陳嬌暫且松開他的嘴,水眸迷離地看著他。 王慎一怔。 陳嬌再次送上一吻。 王慎的腦海里,理智與渴望如困在一個籠子里的兩頭猛獸廝殺,都想令對方臣服。 最終,是王慎臣服在了她的長裙之下。 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顧,王慎一把抱起早已紅透臉頰的陳嬌,大步朝書房一側的屏風后走去。 第132章 盛夏的午后,哪里都是悶熱的。 書房的屏風后,人影晃動,偶爾有一兩聲極輕極輕的女聲飄過來,仿佛美人正承受什么痛苦。 陳嬌一點都不苦,倒是一雙小手抓在王慎背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輩分、時間、地點,每一樣都令人羞愧,但這種羞愧,更叫人著迷,越陷越深。 王慎終于停了,汗水從他威嚴的臉龐滑落,滴在陳嬌腮邊,宛如判官對新抓的女妖的另一種懲罰。陳嬌緩緩的抬起手,胳膊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她慢慢貼上他的臉,王慎喉頭滾動,黑眸看著她,神智尚未從九天外回來。 “這樣,你可信了?”陳嬌的指端來到他喉頭,聲音慵懶而低啞。 王慎目光終于恢復清明,看著她鬢發凌亂,香腮如霞,王慎抓住她手,握緊了道:“今日就提親?!?/br> 他不想再等,多一日都不行。 陳嬌卻還是那句話:“等我編完書?!?/br> 王慎皺眉,他不生氣,只是不解:“你我都……” 陳嬌咬唇,眸光似水地與他對視:“都這般了,你還覺得我想嫁給旁人嗎?” 這樣的姿勢,王慎肯定不會再胡思亂想,可,他想給她名分,要了身子卻遲遲不娶,太委屈她。 他輕聲商量:“早日成親,婚后再編也一樣?!?/br> 陳嬌搖頭。不一樣,她有種感覺,兩人婚后過不長。 陳嬌雖然是來改命的,但這是她親手所編的第一本書,是他的書,注定要流傳千古,她想用這種方式,一直陪著他,所以,她一定要真真切切地編完這本書。 她故意曲解王慎的意思,閉上眼睛,無比嬌羞地道:“你,你若是貪這個,婚前也可以……” 王慎面紅如血,瞬間又失了控。 陳嬌真的羞了,抬手捂住了臉。 王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不決,陳嬌將他拉了下來。 她就是水做的牢籠,徹底叫他沉淪。 窗外的陽光漸漸沒那么強烈了,書房的光線也一點一點暗了下來,悉悉索索的,陳嬌背對王慎穿好衫裙,衣裳好說,但長發凌亂,沒有梳子是萬萬掩飾不過去的,倒是王慎,頭上的簪子一直沒動,發髻依然整齊。 “你,你去拿梳子來?!标悑呻y為情地使喚他。 她還坐在地上,眉宇慵懶嬌弱無力,臉頰艷若牡丹,王慎腦海里卻全是她咬唇隱忍的樣子,他無法想象,不必遮掩時,她會是什么風情。 “你,稍等?!蓖跎髌鹕?,準備去上房給她拿梳子。 “等等?!标悑傻偷徒凶×怂?。 王慎疑惑地看過來。 陳嬌讓他轉個圈,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確定王慎衣袍上沒有任何痕跡,陳嬌又多看了眼他窄瘦的腰線,才叫他去了。 繞過屏風的那一剎那,王慎閉上眼睛,暗暗舒了口氣。 他,他都做了什么? 冷靜片刻,王慎離開了書房。 長福已經打了一個長長的盹兒了,見主子出來了,他笑著跑過來,以為有什么吩咐。 王慎肅容道:“陳姑娘在里面編書,無事不要打擾?!?/br> 長福連連點頭。 王慎徑直朝上房走去,來到臥室,他拿起自己的梳子藏進袖中,逗留了一刻鐘左右,再回了書房。陳嬌還在屏風后待著呢,王慎剛剛沒覺得,現在走過來,立即便聞到一股濃烈的氣息,有他的味道,也有她身上的幽香。 “過來啊?!彼诹硪粋日局粍?,陳嬌小聲嗔道,等了這么久,她也很怕被人撞見好不好。 王慎悄聲吞咽,這才繞了過來。 陳嬌沒看他,只搶過他手里的梳子,飛快梳頭戴上發簪,陳嬌才垂眸問:“看得出來嗎?” 王慎不得不單膝蹲下去,端詳她片刻,點點頭:“跟之前一樣?!?/br> 陳嬌放了心,一手撐地要起來,王慎動了動手,想扶,又沒扶。 陳嬌這一起身,才發現雙腿酸得厲害,硬邦邦的地面,害得她腰也酸。 “不舒服?”見她皺眉,王慎擔心問。 陳嬌雛鳥似的投到了他懷里,王慎下意識地抱住。 “渾身都酸,大人一點都不憐惜我?!彼裨谒乜?,嬌嬌地抱怨。 王慎手足無措。 “還嫌我不夠端莊嗎?”陳嬌戳著他胳膊問。 王慎無地自容,傻了會兒,怕她誤會,忙澄清道:“我沒有那個意思?!?/br> 陳嬌哼了哼,小聲道:“我知道,你只是不許我對別人不端莊,對你就可以,是不是?” 她算是看透了,再正經的男人,骨子里都一樣。 王慎無言以對。 陳嬌推開他,自去書桌旁坐了,桌上有茶壺,陳嬌口渴,連續喝了兩碗,一回頭,看到王慎將另一邊的窗子打開了,微風穿堂而過,吹散了臉上的熱意。王慎走過來時,陳嬌及時轉過來,回憶先前兩番纏綿,心里一片柔情。 剩下的時間,陳嬌一個字都寫不下去,總是忍不住想些不該想的。 她光拿著筆不動,對面,王慎也沒比她強到哪去,有些事情,再也不一樣了。 “我走了?!苯袢拯S昏來的似乎特別快,陳嬌率先打破書房無聲的甜蜜,起身道。 王慎頷首,眼睛看著桌面。 他那傻樣,陳嬌從他身邊經過時,忍不住低頭,飛快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王慎僵在當場,直到院子里傳來她與長福的寒暄,王慎才抬手摸臉,然后,笑了。 原來不是不想娶妻,而是一直沒遇到對的人。 她確實不如小時候穩重端莊,可,王慎都說不清楚,他為何偏偏就喜歡她任性耍氣的樣子。 王慎畢竟不是普通的男人,他自然是想與陳嬌親近的,但他始終牢記禮法,接下來,任憑他心里怎么想,他都沒有再表現出任何那方面的意思。而陳嬌上次的大膽只是為了讓他安心,后來相處時,如果王慎主動,陳嬌愿意配合,王慎要當老古董,陳嬌也不會巴巴地貼上去。 明明都喜歡,卻又都裝作不在乎的樣子,默默地忍著。 七月,皇上要出游,點了王慎同去。 他這一走就要走三個月,離別在即,在陳嬌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王慎終于又失控了一次,再次將陳嬌抱到了屏風后。 “專心編書,等我回來便提親?!蓖跎骶o緊地摟著她道。 三個月,足夠陳嬌編完了,她靠在他肩膀,心情復雜地點點頭。 翌日,王慎天未亮便出發了。 陳嬌沒去送,雖然她醒了。 王慎不在的日子,陳嬌除了偶爾想他,其他時間就一心一意編書了,被他親自提點了那么久,現在陳嬌已經不需要每日都等他審閱。剩下的案子越來越少,編完的手稿越來越厚,陳嬌特別滿足,直到中秋節時,陳嬌陪嫂子一起做月餅,聞著那甜膩味兒,陳嬌突然吐了。 “嬌嬌?”月娘急得放下手頭的東西,趕到門前扶住陳嬌,替她拍背,“是不是著涼了?” 陳嬌捂著胸口,滿眼的難以置信。 她,她這是懷了嗎? “你等著,我叫你大哥去請郎中?!币娝煌铝?,月娘這就要走。 陳嬌趕緊抓住嫂子,打起精神道:“我沒事,可能昨晚被子沒蓋好,晚上多喝點姜湯就行,大過節的,嫂子就別叫郎中了?!?/br> 月娘摸摸小姑子額頭,覺得不燙,這才道:“行,那先看看,若明早還是不舒服,必須請郎中?!?/br> 陳嬌笑著點頭。 第二天,月娘密切觀察小姑子,陳嬌知道,故而吃飯時雖然有點惡心,但她努力沒有表現出來。 月娘果然沒有懷疑。 但,大家一個屋檐下住著,隨著懷孕的天數增加,陳嬌孕吐的反應越來越大,而且不定什么時候來,月娘又是個心細的,八月底的時候,連續觀察數日的月娘終于忍不住了,晚飯后跟著陳嬌回了西廂房。 “嬌嬌你跟嫂子說實話,你,你是不是有人了?”握著小姑子的手,月娘眼睛含淚道。 陳嬌耷拉著腦袋,實在難以啟齒,與王慎在一起時放縱快活,這會兒真是后悔不已,太丟人了。 “是誰?也在府里做事嗎?”月娘擦掉眼淚,問完了,她將陳嬌摟到懷里,哽咽地安撫道:“嬌嬌別怕,你說出來,我與你哥哥替你做主,總不會讓你白白吃虧?!?/br> 陳嬌沉默許久,眼看嫂子越哭越厲害,越猜越歪,陳嬌情急之下,想了個辦法,悶聲道:“這事,只能大人替我做主,下個月大人就回來了,嫂子別急,等大人回來,我一定全部告訴你?!?/br> 只有大人能做主? 月娘不由想到了長福那小子,長福只是小廝,卻是近身伺候大人的,如果他犯了錯,公公也得先請示大人才能罰他! 好個長福! 月娘恨極了,但關系到小姑子的顏面,她同意陳嬌的辦法,等大人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