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虎哥兒不要離開娘親,陳嬌哄了很久,小家伙才紅著眼圈讓高俊抱他過來了。 李牧是萬里挑一的好相貌,虎哥兒隨了父親,眉清目秀,漂亮可愛,臨江王好好夸贊了一番,還賞了虎哥兒一枚玉佩。臨江王心里在暗暗地慶幸啊,萬一陳國舅狠心用虎哥兒威脅李牧投降,李牧便是大義滅親死忠于他,親生兒子慘死沙場,臨江王都要虧欠李牧一份情?,F在父子團聚,李牧全心效忠于他,再好不過。 看完虎哥兒,臨江王便與眾將商議攻城大事了。 長安城城門堅固,易守難攻,將士們在前面拼命,陳嬌與虎哥兒待在李牧的大帳,每天都在炮火聲中度過?;⒏鐑禾煺娴匾詾橥饷嬖诜排谡?,像過年一樣,陳嬌不忍讓兒子知曉戰事的兇險,便默認了兒子的說法。 攻城第九日,又輪到李牧率軍進攻,一直從早上打到了黃昏,天黑了,戰火才熄。 李牧回來時,虎哥兒已經睡了,陳嬌躺在兒子內側,閉著眼睛裝睡。 這幾晚,兩人雖然睡在一張床上,中間卻始終隔著虎哥兒。 李牧進來了,沒有點燈,陳嬌聽見他走到了她這邊,聽見他脫了鎧甲,然后,他俯身,一雙鐵臂分別抱住她的肩膀與腿彎,將她抱了起來。陳嬌全身僵硬,她幾乎麻木地隨他抱著,直到李牧將她放到外帳的地上,直到他壓了下來,陳嬌才終于確定他的企圖! 陳嬌真心不愿與他這樣,可,李牧留她做妻子,為的就是她的姿色。 漆黑一片,她能聽見李牧急促的呼吸,也能聽見遠處守夜戰士巡邏的沉穩腳步聲李牧來親她的唇,陳嬌本能地偏頭,他并沒有強迫她,繼續親她的臉。兩人曾共度無數個夜晚,李牧很熟悉她,陳嬌努力不被他誘導,忽然間,她聞到一股血腥味兒。 陳嬌攥住李牧的手臂,那手臂結實緊繃,只是左邊胳膊上分明綁了紗布。 “你受傷了?”陳嬌震驚地問。 “死不了?!崩钅晾淅涞氐?,扯開了她中衣。 陳嬌莫名覺得,李牧此時要她,更像是為了發泄什么,以前的他,雖然重欲,但在她明顯不愿配合的時候,李牧絕不會強迫她。 “給我看看?!标悑衫刈约旱闹幸?,開始掙扎,盡量不去碰他受傷的左臂。 李牧按住她手,冷笑道:“我受傷不受傷,與你何干?!?/br> 陳嬌平靜回道:“你若死了,我與虎哥兒都會淪為階下囚?!?/br> 李牧頓了頓,松開她,人坐在了一旁。 陳嬌摸黑找到火折子,點了燈,回頭一看,就見李牧背對她坐在大帳中央,身上只穿一條白色中褲。他赤著上半身,肩寬腰窄,陳嬌最先注意到的,卻是李牧左臂染血的紗布,隨著她的注視,白色紗布上的血似乎還在繼續蔓延。 “讓人請軍醫吧?!笨粗涞膫饶?,陳嬌心情復雜地道。 李牧掃眼傷處,道:“不必,我這邊有藥,你替我重新包扎?!?/br> 陳嬌前面四世的男人,除了虞敬堯其他三個都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她包扎傷口倒是很熟練了,聞言也沒有啰嗦,找到紗布、傷藥,再將水盆端到李牧身旁,跪坐在那兒替他收拾。 李牧偏頭,看到她白皙的臉龐,長發如瀑散落下來,因為剛剛的掙扎,有些凌亂,可她看他的目光,太過平靜從容,沒有嬌羞心疼,也沒有不甘或嫌棄,就像,他對她來說只是國舅府上下的救星,除此之外,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感情。 李牧不喜歡這樣。 他寧可她生氣、憤怒。 翌日,李牧再次率軍攻城,血戰一日,終于日落之前,大破長安城門。 第113章 長安城破,臨江王闖進皇宮時,老皇帝已經帶著一家人服毒自盡了。 究竟是老皇帝自己服的毒,還是旁人硬灌到他嘴里的,沒人知道,百姓們也不在意真相。 三日后,臨江王稱帝,李牧果然也再次受封太尉。 直到此刻,李牧終于徹底相信了陳嬌的那個“夢”,因為就算陳嬌在平城時根據蛛絲馬跡猜到他與臨江王會造反,她也猜不出他最后會封什么官,從河西郡太守到太尉中間,還有幾個職位都適合新帝冊封給他。 李牧心有不甘,陳嬌是第一個讓他看走眼的人,原來她的那些千嬌百媚,都是為了討好他,為了救她的家人與好哥哥。 但李牧給過她承諾,他就一定會做到。 新君與大臣們商議如何處置陳國舅一家時,李牧替陳國舅求了情。 說實話,臨江王該感謝陳國舅的,沒有陳國舅禍亂朝政,他一個蜀地王爺怎會有理由揮師北上直取長安?如今成王敗寇,陳國舅對他再沒有任何威脅,怎么處置都全隨他心意。既然攻城前陳國舅就被昏君以通敵罪關起來了,沒有親自阻攔他進京,臨江王決定給李牧一個面子。 不久,新君下旨,將陳國舅一家發配崖州。 天涯海角,形容極遠的地方,崖州便位于那個海角,自古便是罪臣流放之地。 但對于陳國舅一家而言,活著總比死了強。 押解前一晚,李牧帶陳嬌去了天牢。 國舅府家眷分男女關在兩個牢房,陳國舅自己關在一個牢房。 長安城破前,陳國舅雖然入獄,但他畢竟是皇后的親哥哥,獄卒們不敢怠慢,也算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因此,陳國舅并沒有吃什么苦頭,只是從堂堂國舅淪為階下囚,又心知大勢已去,陳國舅心中郁郁,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爹爹?!豹z卒將牢門打開,陳嬌立即撲到了陳國舅懷里。 陳國舅摟著女兒,只覺得女兒消瘦了很多。 “別哭別哭,爹爹這不是好好的,虎哥兒怎么樣,沒想我吧?”陳國舅笑瞇瞇地問道。 陳嬌在老人家懷里埋了會兒,才紅著眼圈抬起頭,哽咽道:“虎哥兒天天想你,我,我怕他見你這樣難受,就沒帶他來?!边@陣子兒子追問外公去哪了,陳嬌一直撒謊說外公去外地巡游了,要很久很久才回來。 陳國舅欣慰道:“挺好的,別帶他來?!彼胗肋h做外孫心里最厲害的外公。 父女倆說了很多話,李牧站在牢房外,默然地做個看客。 陳國舅掃眼女婿,低聲問女兒:“他準備怎么安排你們娘倆?” 陳嬌頓了頓,如實說了。 陳國舅更放心了,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道:“論國事,我與他是對頭,如今輸了,只怪爹爹自己沒本事,爹爹不怪他,你也別恨他什么。論家事,他肯繼續與你做夫妻,肯替咱們陳家眾人求情,也算是個好女婿,往后嬌嬌安心跟他過,把你們娘倆照顧好,爹爹就放心了?!?/br> 陳嬌哭著點頭。 父女倆聊了很久,李牧見遠處獄卒為難地看著他,知道探望的時間有限,便輕聲咳了咳。 陳國舅率先將女兒推離了懷抱。 陳嬌舍不得走,李牧進來,握住了她手腕。 “替我照顧好嬌嬌?!睂ε?,陳國舅只這一句囑咐。 李牧頷首:“岳父放心,小婿明白?!?/br> 陳國舅笑了,直到女兒被女婿帶走,再也看不見了,陳國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謀劃了一輩子,到頭來,只剩兩袖清風。 內亂剛過,舉國上下百廢待興,陳國舅一家發配之后,李牧便開始了早出晚歸的忙碌生活,回府時天都黑了,來后院看看虎哥兒,等虎哥兒睡著后,他再去前院休息,再沒主動與陳嬌說過一句話,更不用提求歡了。 他不求,正合了陳嬌的意,能不以色侍人總是好的。 進了八月,李牧終于不用那么忙了,不但能趕在黃昏時分回府,逢十的日子還會休假。 這日黃昏,陳嬌正在后院陪虎哥兒玩,李牧突然派人來請她。 入住太尉府后,除了去探望陳國舅那次,這是李牧第一次請她去前院。 虎哥兒也要去,陳嬌猜到李牧有正事談,找個借口勸住了兒子。 她領著如意去了前院,跨進廳堂,就見李牧一身官袍坐在主位上,面前立著兩個身姿曼妙的彩裙女子。陳嬌隱約猜到了怎么回事,面帶微笑朝李牧走去。 李牧沒看她,只示意她坐。 男人神色冷峻,與以前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陳嬌不知道李牧當了太尉后在外面是什么做派,但在如今的太尉府里,他就是一家之主,再不用為了討好陳國舅與她演戲,所以陳嬌覺得,現在李牧表現出來的,才是他的真性情。 “這是皇上賜給我的兩個美人?!崩钅聊恳暻胺?,簡單地解釋道。 陳嬌看向二女。 二女齊齊朝她行禮,一個叫紅菱,一個叫碧荷。 陳嬌笑著端詳兩人,紅菱身段豐腴容貌美艷,宛如枝頭傲放的海棠,碧荷眉目清麗,頗有才女之風,就像飯桌上的葷素相宜的兩道佳肴,別說李牧,她一個女人看了都動心,不愧是皇上賞賜的。 陳嬌很高興,有了這樣兩個美人,短時間李牧應該都不會來她屋里了。 “免禮吧,既然是皇上賜給大人的,以后你們要盡心服侍大人?!标悑扇崧晣诟赖?,儼然一個端莊大方的賢妻。 二女含羞帶怯地看眼李牧,輕聲應了。 李牧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看著陳嬌道:“我還有事,你安排院子給她們住?!?/br> 他站了起來,陳嬌起身恭送。 太尉府很大,空房有的是,陳嬌體貼地將二女安排在了一座距離正院不太遠的院落,然后派如意去回稟李牧。 如意回來復命時,一臉憂慮。 陳嬌奇道:“大人不滿意?” 如意搖搖頭,看看主子,她著急道:“夫人,您,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陳嬌懂了,如意是她怕失寵。 陳嬌笑而不語。 只是陳嬌的慶幸并沒能維持多久,傍晚李牧在后院用完飯,陪虎哥兒玩過了,虎哥兒也被乳母帶走了,陳嬌都做好恭送他的準備了,李牧竟然腳步一轉,徑直去了內室! 陳嬌目瞪口呆,如意、吉祥都偷偷笑了,她們不懂主子們的恩怨,只知道夫妻倆曾經非常恩愛,她們由衷希望夫妻倆繼續恩愛下去。 陳嬌在外面猶豫了片刻,才去了內室。 李牧正在寬衣,看她進來,他隨口吩咐道:“讓丫鬟們備水吧?!?/br> 陳嬌咬咬嘴唇,硬著頭皮道:“兩位meimei初進府,大人不去瞧瞧嗎?或許她們有什么不習慣的,又不好意思跟我提?!?/br> 李牧將外袍掛在衣架上,背對她道:“晾幾日再說,免得她們太把自己當回事?!?/br> 陳嬌心思一轉就明白了,兩個美人都是皇上賜的,李牧如果一下子就特別寵愛她們,二美確實容易驕縱。想清楚了,陳嬌還挺佩服李牧,美色當前居然還這么理智,真是馭女有方,那么,他今晚宿在她這里,也是利用她這個主母教二美守規矩了。 人都來了,而且肯定不會走,陳嬌只好伺候著。 兩人分別沐浴,陳嬌后洗的,回來時,李牧已經在床上躺著了。 陳嬌滅了所有燈盞,此時乃月初,沒有月色,屋里也黑漆漆的。 掩好紗帳,陳嬌爬到了里側,剛躺好,李牧就從旁邊抱了過來,一邊聞她的發香一邊溫聲夸道:“皇上賜美,你沒吃醋,我很滿意?!?/br> 陳嬌懂了,他滿意,所以“賞”她一晚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