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想到做到,第二天虞敬堯剛出家門,謝氏就派身邊的李嬤嬤去聯系人牙子了。 很快,人牙子一口氣領了十余個貌美的清白姑娘來到了謝氏面前,個個都是大屁股! 謝氏就跟看到一排會下蛋的小母雞似的,眉開眼笑,圍著這些姑娘轉了好幾圈,謝氏特意挑了兩個膚白貌美杏眼桃腮的姑娘,一個賜名叫石榴,一個叫蓮子,全是多子多福的好名字,足見謝氏有多盼孫心切。 “帶下去,好好調教?!敝x氏吩咐道。 兩個待選姨娘就被李嬤嬤領了下去。 傍晚虞敬堯回來,先被謝氏請去了永安堂。 謝氏今天倒沒有抱怨兒媳婦,只關切地詢問兒子:“昨日你說肩膀酸,現在好些了嗎?” 虞敬堯看看母親,沒把話說死,道:“還行,一陣好一陣壞的?!?/br> 謝氏神色凝重道:“這毛病可大可小,疏忽不得,娘今日特意買了兩個懂按摩的丫頭,你帶過去使喚吧,你那媳婦病怏怏的,捏起來肯定沒力氣,不管用?!闭f完,謝氏朝外面喚了聲“李嬤嬤”。 李嬤嬤立即帶著石榴、蓮子進來了,二女眼睛像陳嬌,再換上一身白裙,還真有幾分陳嬌的楚楚可憐,只是陳嬌第一次來見虞敬堯,半個眼珠子都沒看他,這二女卻唯恐虞敬堯注意不到她們的美色一般,頻頻朝虞敬堯望去。 虞敬堯簡單打量二女一番,叫李嬤嬤先帶她們下去。 人走了,虞敬堯面無表情地問母親:“娘這是何意?” 謝氏也不跟兒子兜圈子,直言道:“叫她們伺候你啊,你要是看得上,且先收房,等她們肚子有了好消息,再抬成姨娘。敬堯,你不小了,你媳婦又那樣,你別光想著自己,好歹體諒體諒娘急著抱孫子的心?!?/br> 虞敬堯冷笑,毫不客氣道:“看來娘是把兒子當種豬看了,隨便拉來幾個女人兒子都肯上?” 這話忒難聽了,謝氏氣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虞敬堯突地站了起來,黑著臉道:“兒子已經成家立業,不用您再cao心我屋里事,三妹四妹都不小了,娘真閑得慌,不如多替兩個meimei著想,早日給我物色兩個好妹婿?!?/br> 說完,虞敬堯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氏氣得啊,抓起茶碗朝外面扔了出去。 “娘,這是怎么了?”虞瀾不知何時來了,看到一地茶碗碎瓷與茶葉,她震驚問。 謝氏都想哭了,掏出帕子抹眼睛:“你大哥被她迷了心竅,不肯收我挑的那倆丫鬟?!?/br> 虞瀾咬了咬牙,莫名地嫉妒,大哥待她都沒有他待陳嬌那么好過。 “娘別哭,大哥到底怎么說的?”虞瀾坐到母親身邊,一邊安慰一邊問道。 謝氏紅著眼圈道:“他不許我管他,讓我專心給你們姐倆挑夫婿?!?/br> 虞瀾先是生氣,隨即疑惑起來,猶豫片刻,小聲道:“我,我有謝晉,哪還用娘挑?” 謝氏看著一心盼嫁謝晉的女兒,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兒子之前所言,說,說如果謝晉名落孫山,這門婚事就黃了…… 再過幾天,就要放榜了吧? 這下子,謝氏是真沒心情對付兒子、兒媳婦了,當晚便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謝晉順利中舉。 前院,虞敬堯被親娘弄得心煩意亂,今晚破天荒地沒糾纏陳嬌,早早就躺床上了。 陳嬌沐浴回來,見他眉頭緊鎖,奇道:“在煩惱什么?” 婆媳關系本來就不好,虞敬堯哪敢告訴她,說母親要往他房里塞人? 但,虞敬堯又想知道,陳嬌會不會吃醋。 眉頭舒展,虞敬堯側轉過來,輕佻地道:“今日有人要與我做生意,挑了兩個美人討好我,我呢,既不想做對方的生意,又想要那兩個美人,因此煩惱?!?/br> 陳嬌聞言,諷刺道:“這個簡單,正好今天娘也買了兩個美人,不知要做什么,你不如先去看看,若覺得娘的美人更好,你直接要了娘的,那邊的生意也不用接了?!?/br> 謝氏大張旗鼓地買人,陳嬌又不是瞎子聾子,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都知道了?”虞敬堯笑容收斂,坐了起來。 陳嬌低頭不語。 虞敬堯歪頭看她,笑著問:“怎么,怕我收了她們?” 陳嬌瞥他一眼,苦澀道:“怕有何用?以你的身份,今日不收,早晚也會收?!?/br> 不得不說,陳嬌如今天生病西施的相貌,她稍微露出一點哀怨,就好像真的特別愁悶擔憂似的。 虞敬堯非常受用,將陳嬌摟到了懷里,邊親邊道:“若我真是那等好色之人,兒女早成群了?!?/br> 陳嬌撇撇嘴:“你家里是沒有,誰知外面有多少?!?/br> 這話酸味十足,虞敬堯卻很愛聽,捏著她耳朵道:“外面是藏了個小美人?!?/br> 陳嬌眸子一轉,審視地看著他。 虞敬堯笑,捧起她的臉道:“只是小美人不甘心做妾,逼我娶了她?!?/br> 陳嬌瞪他,嘴角卻翹了起來。 虞敬堯看著她這嬌俏樣,忽然又有心情了。 接下來的三天,謝氏都沒找陳嬌的麻煩,陳嬌樂得清閑。 第四日,朝廷秋試發榜。 虞家的小廝擠在最前面,伸著脖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沒有找到謝晉的名字。 第46章 謝晉落榜了。 兩個小廝帶著壞消息回來復命。 彼時,謝氏娘仨、虞敬堯陳嬌夫妻、杜氏謝晉母子都在廳堂。 根本無需小廝開口,一看倆小廝喪氣的臉,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謝氏的臉,比杜氏還白,謝氏是真的很喜歡謝晉,也很想把女兒嫁給謝晉,可兒子早把話撂在前頭了,謝晉落榜就意味著婚事要黃。 三姑娘虞瀾擔心地望著謝晉。 杜氏的眼圈已經紅了。 反倒是謝晉,其實心里早就做好了落選的準備,秋試那半個月,他染了風寒,提筆寫字都無力,最后一科考完,謝晉已然料到了今日的結果。 “不怕,子淳這次只是時運不濟身體抱恙,以子淳的才學,三年后再考,必定金榜題名?!?/br> 虞敬堯率先打破了沉默,朗聲鼓勵謝晉道。 杜氏低著頭。 謝氏偷偷觀察兒子,說的那么好聽,是真心話,還是隨口說說的? “表叔厚望,子淳日后定會勤學苦讀,不敢再荒廢時間?!敝x晉起身朝虞敬堯行禮道。 虞敬堯點了點頭。 聽了消息,氣氛尷尬,眾人早早就散了。 謝氏叫住了兒子,娘倆單獨說話:“敬堯,子淳才十八,三年后再考依然是年少有為,你到底怎么想的?” 虞敬堯道:“輩分不能亂,如果子淳娶了meimei,將來就算他平步青云當了官,同僚只需彈劾他迎娶表姑違背人倫,子淳輕則免官重則入獄,這是娘想看到的嗎?” 謝氏一個靠著丈夫半路發家的婦人,哪懂得官場,聞言人都傻了,好一會兒才問:“可,可當初我跟你提這事,你怎么沒反對?” 虞敬堯不反對,是因為他要利用meimei的糊涂、謝晉的貪婪促使謝晉與陳嬌退婚,現在反對,則是因為他不想讓謝晉做自己的妹婿,礙一輩子的眼。 既然母親猜不到,虞敬堯便隨口撒了個謊,一本正經道:“發榜前我與齊公子吃席,提到了meimei的婚事,齊公子給我講了一通道理,我才最終下定決心。娘,此事不用再商量了,三妹若想不開,你多勸勸?!?/br> 謝氏心煩意亂。 客房那邊,杜氏當著眾人的面強忍許久的眼淚,終于在娘倆獨處時落了下來。 這趟揚州之行,她丟了嬌嬌這個準兒媳婦,現在兒子又落榜了,往后還有啥盼頭,繼續留在虞家白吃白喝?倘若不知道虞敬堯的真正面目,杜氏還能厚著臉皮接受親人的接濟,但她知道啊,一想到虞敬堯對嬌嬌的強迫,杜氏就再也不想留在揚州。 她想回老家,她寧可與兒子清貧度日,也不貪圖虞家的繁華。 “子淳,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抹掉眼淚,杜氏看向窗邊負手而立的兒子。 “娘,我想回家?!敝x晉轉過來,神色十分平靜,并非賭氣之言。 走過來,謝晉坐到母親身邊,低聲道:“娘,回去后,我可以替人寫信抄書賺錢,咱們過得會比現在清貧,但咱們不用仰仗任何人,少了那些世俗雜念,兒子能夠更專心地讀書,等兒子考中,娘就不用吃苦了?!?/br> 母子倆想到了一處,杜氏挺高興的,唯獨還有個麻煩:“回去了,你與三姑娘的婚事怎么辦?” 謝晉苦笑。 從得知嬌妹要嫁給虞敬堯后,謝晉就仿佛陷入了一場夢境,夢里有他認識的所有人,但那些人都只是一個個影子,看不真切,直到今日發榜,一切突然塵埃落定。再看虞瀾,謝晉早已沒了當初的心動。 如同沿著歧路繞了一圈,謝晉又回到了原點。 他只覺得對不起嬌妹,對不起過世的陳家二老。 “我會去解釋清楚?!敝x晉垂眸道。 第二天,謝晉求見謝氏、虞敬堯、虞瀾。 人都到齊了,謝晉站在廳堂中間,看著謝氏道:“姑祖母,承蒙您看重,這半年待我如親生一樣,可惜子淳被揚州的富庶迷了眼,整日胡思亂想荒廢了讀書,致使名落孫山,實在慚愧。昨晚子淳徹夜難眠,思來想去,記起孟子所云,‘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子淳突然頓悟,決定回鄉苦讀,今日特來辭別?!?/br> 虞敬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虞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含淚問:“你,你要走了?” 謝晉朝她行了一個大禮,愧疚道:“子淳糊涂,初遇見三表姑貌美,竟生出迎娶之念,繼而背信棄義悔婚,想來今朝落選也是報應。子淳回鄉后,會閉門苦讀,不再貪戀任何兒女情長,三表姑還是忘了我這小人罷?!?/br> “你再說一次!”虞瀾不想忘,哭著站了起來。 謝晉再次道歉,然后轉身離去。 “我不許你走!”虞瀾抹著眼睛就要追出去。 “站??!”虞敬堯冷聲喝住了meimei。 虞瀾回頭。 虞敬堯目光嚴厲:“還嫌沒丟夠人是不是?” 如此難聽的訓斥,虞瀾哪受得了,眼淚越來越多了,謝氏心疼女兒,趕緊將女兒扶去內室安慰。 虞敬堯原地坐了片刻,然后去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