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祝你們好運!”雅各布會意到愛德華這是在趕人,趕緊說道。 “好運,小狼人~”薇奧萊特在飛馳而去的車子內朝雅各布招了招手。 ——紐約曼哈頓 充滿z國風情的唐人街,張燈結彩的牌坊,古色古香的騎樓,隨處可見的亞洲人,諳熟于心的嶺南語。 薇奧萊特一襲簡簡單單的月白旗袍,挽著小發髻,插一根素簡的桃木簪子,活脫脫民國時期對z國服飾爭相追捧的洋人閨秀,素雅中透著靈動,清靜中搖曳著曼妙風情,裙擺處若隱若現的*白得刺人眼球。 那些覬覦的目光在暗處的人出手后化作一聲聲哀嚎,薇奧萊特充耳不聞,瞇著一雙杏目走過一間間極富特色的中華小店,來到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店子前。 店子周圍飄著股淡淡的草藥氣息,水泥地板的縫隙中夾了些灰綠的殘渣。門口一側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牌匾,上面端端正正的寫著楷書——李氏跌打館。 ☆、第54章 薇奧萊特平地一聲吼, 嚇得百子柜前背對著門口的人手一抖,銅鑄的桿秤也跟著撞到柜子上“叮叮當當作響”,所幸還沒放上藥材。 店員是個人年過六旬的男子, 披一件纖塵不染的白大褂, 頭發半白,哭笑不得:“小姐,板藍根我們店是有, 但是它只有清熱解毒、涼血消腫的功效,并不能包治百病?!?/br> 西方人要不全盤拒絕z國文化, 要不就盲目崇拜,都把中藥當仙丹玉液了。中年男子見怪不怪,好脾氣的解釋道。 “那來瓶萬金油,顧名思義, 這個總能藥到病除了吧?!币娔凶油ㄉ硐楹偷臍赓|,薇奧萊特玩心大起, 故意用中文問道。 “萬金油可不是治病的藥, 它只能緩解頭痛、精神不振、嘔吐、昏迷等病癥, 治標不治本。而且在中文里面,這可不是個好詞, 專指那些看起來什么都會其實什么都不精通的人?!蹦凶幽托闹v解著,沒有半點不耐煩。 “都說中藥神奇, 怎么你說得好像都沒什么大用的樣子?” “中藥里當然不乏一專多能的藥材,小姐,你看這個?!敝心昴凶泳徒鼜陌僮庸窭镒コ鲆恍〈榍谐尚》綁K, 微黃的藥材:“就像這味藿香,既能止嘔吐泄瀉之癥,又能治療暑濕,配上豬膽汁還可以治療鼻淵?!?/br> 男子把藿香遞到薇奧萊特面前,讓她嗅了嗅,特屬于藿香清香飄入鼻尖,仿佛能隔絕城市的污濁廢氣。 “小姐,說了那么久,你其實不是來買藥的吧?”男子依舊笑得祥和,眸子卻閃過歷遍千帆的精明。 小小藥店也藏龍臥虎呢!薇奧萊特愈發覺得有趣,開門見山道:“大叔你不用多想,我來自華盛頓州,因為某些事情到紐約來,就想順便來訪友?!?/br> “你的朋友是誰?” “李良?!?/br> 薇奧萊特大大方方的說道,哪知話音剛落,卻聽男子輕哼了聲:“小姑娘不老實,找那小子的怎么會是尋常事?!?/br> “大叔,你是什么意思,李良不就是你們店的坐堂醫師嗎?找他最多就看看病,怎么就不尋常了?”薇奧萊特不解問道。 “還裝!”中年男子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小子算什么坐堂醫師,就是個藥販子,再不說實話,小心我找人轟你出去?!?/br> 納尼? 薇奧萊特疑惑更深了,難道李良有事情瞞著她,憑著上個世界的經驗,她以為對李良已經了如指掌了呀。 這時,有個路人走過中藥店朝男子打了聲招呼:“李叔,有客人吶!” 路人語氣隨意,經過時看向薇奧萊特的眼神卻深沉得教她戒備萬分,行走的姿勢氣質也和普通人差之千里。 那人根本就是這家藥店,這個大叔的保鏢,而且不斷往店內瞟的人還不止一個。 難道她從進店子那一刻起就被人盯上了? 薇奧萊特越發覺得詭異,扭頭重新再問一次:“大叔,你究竟認不認識李良?” “想見他你說清楚來找他干什么就成,行走江湖講的是義氣,能幫的我也不會太過鐵面無情?!蹦凶颖持?,審視的目光打量了薇奧萊特一遍又一遍。 薇奧萊特發覺和他講不清楚,抬腳欲走,還沒跨出門檻,便見看似門可羅雀的門庭在各個方向都早已有人把守。 “大叔,你這是什么意思?”薇奧萊特扭頭問李叔,心里卻在思量愛德華能清除多少個。紐約的天不像??怂?,未近黃昏的話,陽光仍舊無處不在。 “抱歉了,小姐可能你得多留一會?!崩钍灏褎偛诺霓较惴呕厮幑?,輕描淡寫的回道。 “那倒要看你們留不留得住我!”薇奧萊特前腳踏出跌打館,便見數道人影從四面八方沖來。 李良啊,李良,初到紐約就給我找架打,這年頭面個基不僅要怕見光死,還得精通十八般武藝么。 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刻,一把爽朗的聲音從跌打館背后響起,“老爸,今兒那群忍者可難纏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回唐人街?!?/br> “跑回唐人街就沒事了么,人家都正大光明找上門來了?!崩钍逭Z氣冷哼道。 “什么?居然敢到小爺地盤來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次保管要他插翅難飛?!闭f著,便聽到一陣腳步聲從背后傳來。 “李良,你讓誰插翅難飛??!”這下可找到正主了,薇奧萊特自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收起打架的姿勢,抱拳轉身,把來人嚇了個趔趄。 “薇、薇奧萊特?”李良還維持著挽袖子的動作,看到已經把裙擺綁到腿根,一副街頭霸王里中國娃娃模樣的薇奧萊特呆愣在原地。 “恩,是我。你的人設是不是不太對???” 薇奧萊特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良,和往日在電腦前金絲眼鏡,西裝革履又或者白衣大褂的形象截然不同,李良一身黑色勁裝,手握鐵棒,發絲凌亂,臉上帶著從未見過的戾氣和暴虐。 “哈哈,薇奧萊特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來了,而且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李良咻的把鐵棒扔到一邊,跳過薇奧萊特的問題朝李叔喊道:“爸,這是我那個想學中醫的網友?!?/br> “那個??怂沟目ㄈR爾?”李叔恍然大悟,一副擺了大烏龍的模樣,一步并兩步跑出門吆五喝六的:“小楊,小高,誒,你們做甚子殺氣那么重啊,走,咱們喝杯茶下下火?!?/br> 走前,李叔探頭沖了李良眨了眨眼睛:“好好招呼客人,我和你叔叔伯伯去喝茶敘敘舊?!闭f完一溜煙的跑了。 叔叔伯伯?薇奧萊特分明看到李叔帶走的人中多的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小薇呀,那么遠過來,累了吧,來來來,喝杯羅漢果茶潤潤喉?!崩盍家笄诘恼泻艮眾W萊特坐到百子柜對面的太師椅上。 “第一個問題,你究竟是誰?第二個問題,你出什么事了?第三個問題,也不算問題,你答應就行,你爸剛才對我喊打喊殺的,父債子還,你欠我一個人情?!?/br> 薇奧萊特不吃李良那一套,一坐下來就連珠炮發,轟得李良體無完膚。 薇奧萊特當初以為在網書尋到了老朋友,各種撒嬌賣萌打滾求拜師,沒想到人設盡在崩壞中,眼前這個一身痞氣的人哪里像濟世為懷的大夫了,電腦前面可真會裝。 “還還還!”李良不假思索的哄道,見薇奧萊特得了他的保證神色稍緩又開始繞彎子:“薇奧萊特,你初來乍到要不我帶你去試一下中華街的料理,北京烤鴨、糖醋排骨、松子魚、干鍋牛rou……只要你說得出我就辦得到,保管地道正宗?!?/br> “什么跟什么,我的問題都給排序了,你還敢和我游花園,李良我白認得你了!” 薇奧萊特茶碗往茶幾上重重一磕,發出“砰”的一聲響,一道黑影以rou眼無法分清的速度闖了進來,手指精準的架上李良的脖子。 “抱歉,小薇,這里太亮了,我來晚了?!?/br> 愛德華披一件厚實的黑袍,臉嚴嚴實實的藏在兜帽之下,泛著寒氣的手指緊貼力量的頸動脈。 有那么一瞬,李良以為忍者找上門來了,正想喊薇奧萊特快跑,但聽愛德華對薇奧萊特口吻親昵,心一下子落到地上。 “小哥,你能把手先放開嗎,你手很涼呢,脈搏也弱,穿得那么嚴實還那么冷。小哥,你虛呀!”盡管小命還在別人手上,李良心寬得職業病都發作了。 “愛德華別放過這家伙,這會想起賣醫癡人設啦,李良,你騙得我好苦呀!”薇奧萊特語調急轉直下,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嚎叫一聲,聽得李良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那個突然出現的白人小青年身上寒氣更重了。 “小薇,不是我不想說,只是咱這身份說出去了一是沒人會信,信了的肯定也都對我避之不及。咱們線上聊天的不就求個能胡侃亂吹的好基友么,知道了身份,多了隔閡就沒意思了?!崩盍歼€是死鴨子嘴硬。 “可是,咱們現在是線下啊,難得咱們面一回基,你家老底也抖得七七八八了,咱們開心見誠交個朋友唄。好歹你也算我半個師傅,也是卡萊爾,啊,就是愛德華父親的師傅,咱們都什么關系了,好好解釋我們還是好朋友?!鞭眾W萊特笑得陰森森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壞主意。 “小薇,你也知道我是你師父,有你這么尊師重道的嗎?還有你,小哥,你父親還得叫我一聲老師呢,架人脖子是幾個意思?!崩盍柬槜U子就爬,眼快都快爬過二人頭頂了,居然敢對愛德華動手推搡。 奈何愛德華力氣大得嚇人,像個石像似的紋絲不動。 李良眼睛瞪得老大,他也是練過武術的,否則也不能從中華街尾砍到中華街頭,坐上他們曼哈頓華人聯合有限公司的龍頭寶座,怎么這個小白臉下盤扎得比他還穩。 “李良大哥,小妹要對不住你了。愛德華把他擰出去,我看外面人來人往的都是看著這家跌打館的,肯定有人愿意告訴我們他是誰?!?/br> ☆、第 55 章 “得,小薇,你這樣子做,你哥我還混不混??!”李良終于放棄了抵抗,無奈的叫道:“你們先放開我?!?/br> 薇奧萊特見有戲,朝愛德華使了個眼色,愛德華會意的放松了對李良的鉗制,李良扭著胳膊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用邊上的銅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薇奧萊特看這架勢好像要說很久的樣子,示意愛德華坐到李良對面,把李良的銅壺給順了過來,李良瞥了眼,哼唧了聲:“真是不客氣??!” 薇奧萊特充耳不聞,轉身給愛德華也來了一杯,雖然知道愛德華并不需要,但還是不要露出太多破綻的好。 愛德華看著透明的玻璃杯里微黃的茶水,氣味卻不像往日的中國茶葉那般清新,反而甘甜的氣息更加濃郁,他抬眼朝薇奧萊特望去。后者抿了一口,朝愛德華眨眨眼睛道:“這是五十年的陳皮,可有用了,有健脾和胃、行氣寬中、降逆化痰的功效,要不要嘗嘗?!?/br> 聽不懂薇奧萊特說的那些功效,愛德華也知道這些效用絕不會作用在他身上,愛德華頓了一下,他用李良聽不到的聲音悄悄對薇奧萊特說:“不要調皮?!?/br> 薇奧萊特聞言覺得這臺詞似曾相識,正欲調侃回去,卻被身后的李良打斷了。 “小薇,這是你朋友?” “剛才不是說了嗎,他是愛德華卡倫,是卡萊爾醫生的兒子?!鞭眾W萊特回道,換回來李良興致缺缺的點了點頭。 愛德華眸光閃了閃,輕輕拉起薇奧萊特的手,宣示般的說:“我是薇奧萊特的男朋友,這次專程和她一起來紐約?!?/br> 李良聞言,這才重新抬眼朝愛德華望去,審視的目光犀利得和之前求饒的人判若兩人。 “怎么不用真面目示人?” “李大哥,你別又想轉移話題,先把你自己那一筆理清再說?!闭嬲D移話題的卻是薇奧萊特,現在太陽還未下山,館內時不時竄進幾縷陽光,她可不想愛德華暴露了身份。 “我的皮膚不能直射陽光,如果李先生要看,也無妨?!睈鄣氯A淡淡的說道,寬大的兜帽說著揭開了一半,露出蒼白卻俊俏得不可思議的容貌。 “算了?!崩盍记〉胶锰幍某雎曌柚?,末了還用自以為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吐槽道:“帥是真帥,可也不能當飯吃啊,皮膚那么蒼白,一看就營養不良?!?/br> 說完,李良一本正經的清咳了聲:“你給我把把脈,撿兩副藥回去,保管藥到病除?!?/br> 薇奧萊特一聽李良要給愛德華把脈,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把不是什么都暴露了嗎,趕緊攔到:“李大哥,你別又跑題了,看病的事改天再說,你越是這樣遮掩就越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知道么?” “小薇,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換了別人我還不稀罕看他一眼呢。你男朋友都說自己有病了,我幫他看一看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呀,哪里是什么此地無銀?!崩盍疾灰啦粨系募m纏道。 愛德華被薇奧萊特擋在身后,無奈的搖了搖頭。 薇奧萊特這一攔一擋的到底引起了李良的懷疑,李良本就有不愿說的秘密,這下子有把柄在他手上,只要堅持下去就能含混過關了。 可惜,李良遇上的是愛德華,他心里那些小算盤還有秘密早已被愛德華探聽得七七八八,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他固若金湯的城墻頃刻間崩塌。 “我怎么敢勞煩堂堂華晟集團的掌權人給我治病呢?!?/br> 愛德華僅僅一句話就打斷了李良故作熱心的舉動,李良目光瞬間沉了下來,穿過薇奧萊特落在了這個身穿深色袍子的英俊少年身上。 愛德華隔著半掩著的兜帽與其對視,“至于‘興’的首領就更加不敢了?!?/br> 誒?后知后覺的薇奧萊特眸子一亮,這才想起自家男朋友有個了不得的能力,所以她之前到底和李良在糾纏個什么勁啊。 薇奧萊特踱著小碎步,一溜煙跑回愛德華身側,悄悄的對愛德華比了個大拇指。 愛德華一看就知道薇奧萊特也忘了他的天賦的事實,看來他們兩個都有忽略對方能力的毛病。 愛德華有點心塞。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良沉聲問道,他治下嚴格,加上幫內團結一心,李良保證即使有兄弟被qiang指著腦袋也不會有人出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