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舔舐、掃蕩、糾纏……他毫不猶豫的攻占了她口中每一寸地方,在那里烙印下自己的痕跡。仿佛這樣,就能夠徹底的占有她。 這是戰爭,也是掠奪,是世間最殘酷也最溫柔的較量。 它不是為了分出勝負——恰恰相反,它是將自己的一切都奉到對方面前,心甘情愿認輸,從此成為對方的奴隸,生死交付、予取予求。 每一個人都是戰敗者,但也都是勝利者,手握著對方最脆弱之處,不死不休。 第72章 婚姻恐懼癥 大半年過去, 石頭又長高了一截, 比周敏超出了一個頭。 這個身高差,讓周敏在回應石頭的親吻時, 必須要仰起頭、踮起腳尖。 她的雙手原本搭在石頭腰間,緊緊攥著他的衣裳。雖然身后就是大樹, 但這個姿勢還是有些無所依托之感,于是在親吻間兩人的姿勢也有了細微的改變。 周敏的雙手攀上了石頭的肩,最后勾著他的脖子,以此借力。而石頭一條胳膊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墊在她腦后,幾乎是兇狠的將她按在自己懷中。 這樣的姿勢,相當于周敏整個人半掛在石頭身上。固然有了依托, 但還是不免有難以發力的感覺。一開始她還努力的回應石頭,到后來身體軟下來,使不上力,只能完全將主動權讓出。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不暢, 這個漫長且熱烈的吻才終于結束。 石頭在她面頰上啄吻片刻, 便將頭埋進了她的頸間,低聲喚她的名字,“敏敏……” 他雙手更用力的把人往懷里收緊的同時, 還在她腰間有些不成章法的揉捏著, 似乎想更進一步,又不得其法。 周敏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此時此刻, 唯有裝傻。她催眠自己只是個布娃娃,一動不動的讓石頭抱了好一會兒,彼此身體上的躁動才逐漸平復下來。 松開手的時候,不知為什么,彼此竟都生出了幾分羞澀,連眼神都不敢對上,只能飄忽的四處亂掃。 不過這么一掃,周敏才發現自己之前提在手里的籃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傾倒在路上,里面的果子全都滾落出來,撒了一地。她連忙退開幾步,蹲下去將籃子扶好,然后將果子一個個拾起來。 好在這篇林子里落葉滿地,果子滾落在上面,得到緩沖,并沒有磕碰得太厲害,偶爾有一兩個擦到皮的,問題也不大。 石頭見狀,自然也跟著蹲下來幫忙收撿。 一籃果子總共十幾個,兩個人動手,很快地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個梨子。兩人同時朝這只梨伸出手,然后便不出意料的碰在了一起。 周敏指尖一顫,正要將手收回來,就被石頭反手抓住了。 他用另一只手將梨子撿起來擱進籃子中,拎著站起身,順便將周敏也拉了起來,微笑道,“走吧,回家?!?/br>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秋日的暖陽下,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無人的山道上,交握的手心微微汗濕,周圍是漫山紅葉,層林盡染,竟也別有一番浪漫。 估計是兩人在路上走得太慢,回到家時,其他人都已經回來了,遠遠的便能看到去萬山村看熱鬧的新村村民們三三兩兩的往回走。周敏和石頭對視一眼,沒有走修好的大路,而是選了另一條僻靜的羊腸小道,繞到了齊家山后山腳下。 如今山腳下的柵欄已經完全合圍,柵欄后面又種植了荊棘和爬藤作物,將整個柵欄掩得嚴嚴實實。石頭挑了個荊棘比較少的地方,將荊條拉開之后,托著周敏爬了上去,然后自己翻過去把人接下來,又再爬上去將荊條合攏,頗費了一番手腳。 饒是如此小心謹慎,周敏的裙角還是掛了一下,開了個小口。 兩人做賊一樣的上了山,見家里其他人果然已經回來,便悄無聲息的去了小樓那邊。這會兒跟他們見面,少不了被打趣,就算不用言語說,眼神也肯定會有變化。而兩人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暫時不受打擾。 兩人靠在書房的小沙發里,各挑了一本書看。不過誰都沒有在意書上的內容,雖然并沒有視線交流,但注意力都放在了對方身上。 沒過多久,石頭就將自己手里的書丟開,湊到了周敏身邊,裝作蹭書看的樣子。周敏明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假裝不知道。少年情熱,想要彼此親近是很正常的。 不過她心里到底還是存了一點警惕心,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容易就會跨越某些界限,不得不防。 這會兒,周敏就有些慶幸古代的衣服十分繁復,上下相連、層層疊疊,除了手、臉和脖子之外,輕易也不能肌膚相觸。而且石頭雖然膽子不小,但總歸還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少年,在這種事情上,總歸不會太奔放,目前仍舊滿足于親吻和擁抱,并沒有打算更進一步。 晚飯前,兩人從小樓出來,周敏沒有跟石頭一起走,而是打發他不管去哪里,反正在外頭轉一陣子再回來,自己則一個人去了主屋那邊。石頭聽到這個安排,面上難掩失望之色。周敏也看見了,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還處在一種比較羞澀矜持的情緒之中,私底下相處是一回事,但是當眾表態又是另一回事。雖然知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但總歸很難理直氣壯的表示出來。 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真正深層次的原因,周敏直到夜里躺在床上的時候,才讓自己去深想。 她思考的是一個困擾著無數人類,而且始終沒有一個準確答案的問題:到底什么是愛情,它又是怎么出現的? 現在,周敏已經明白了之前自己跟石頭相處的時候,缺少的那一點東西是什么了。是激情,是令人怦然心動的感受,是那種一道視線相交、一次觸碰就仿佛會被點燃,讓人既想回避又渴望期待。 但是這種感覺今天突然出現了。 連周敏自己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現的,總之那一瞬間,突然發生。 這世上有一見鐘情,也有日久生情。但有人覺得一見鐘情不過是看臉,所謂的“愛”不過是為美貌所惑而已。又有人覺得日久生情不過是習慣使然,根本不是“愛”。 當然,還有人覺得“愛”只是人類在某種激素分泌的促使之下所產生的錯覺,所以只有一時,很難長久。 周敏同樣無法分辨自己這算是哪一種情況。 若說是日久生情,但兩人相處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卻只在今天出現了這種感覺,而且那一瞬間,其實周敏眼中的石頭是陌生的——陌生,卻令人心動。若說是一見鐘情,但為什么偏偏就只有今天這個陌生的石頭能夠讓她鐘情? 這也是周敏最不解的地方:如果那一瞬間產生的情緒的確叫愛,那么她愛上的也該是那個陌生的人。但在更多的時間里,石頭所表現出來的,是他平常的樣子,那么這個時候,“愛”是否還存在呢? 周敏知道自己有些鉆牛角尖,愛情這個人類最偉大的命題之一,那么多先賢哲人都沒能夠給出具體的定義,何況是她?深究這種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但她又不能不去想。 因為這是一件鄭重的事,她必須為自己和石頭負責。 這一夜輾轉反側,周敏自然沒有睡好。她一旦休息不好,心情就會格外低落。但下樓看到臉上帶著笑容、看上去元力滿滿的石頭,周敏的心情也跟著輕松了一些。 石頭動作殷勤的替她倒水、擰帕子,周敏,看著他,又覺得有時候什么都不想,單憑著直覺行事,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但兩個人之中有一個這樣就可以了,總得有人多想一步。 收拾完了,預備出門的時候,石頭忍不住問她,“敏敏,你是不是有心事?” 周敏心下一驚,自己表現得那么明顯嗎?或者說……是石頭對此格外敏感?“什么心事?”她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自然的反問。 石頭將她逼到墻角,手撐著墻將她禁錮在這方寸之間,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什么來,才湊過來在她唇角親了一下,道,“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與我商量?!?/br> 那一瞬間周敏幾乎要脫口而出自己的疑問了,但她咬了咬舌尖,最后還是忍住了,微笑道,“真的沒事?!?/br> 她伸手攬住石頭的腰,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胸膛上,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 只是鉆了牛角尖,但是我很快就會想明白的,她想。 周敏跟石頭一起出現時,毫無疑問接收到了所有人的視線。不過大家都很克制,看了一眼之后又各自收回視線,沒事找事的忙了起來,好像那一瞬間的關注只是周敏的錯覺。 她忽然發現,要面對這些,好像也沒那么困難。 不過,家里人會給她面子,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所以這天周敏根本沒出門,吃完飯就回了小樓,先寫了十篇大字,靜下心來之后,便開始工作了。 她最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原本周敏是打算弄個私人的刻印作坊,印書來賣給士子們的。等溫泉山房和書院相繼開張,想必生意不會差了。不過她在整理自己藏書的過程中,卻發現了很多問題。 古代的書籍少,印刷業也不發達,大部分精品書籍,除了名家刻本之外,更多的還是傳抄本。但是這些手抄本之中,總免不了有錯訛。這些錯訛有些是無意間造成的,有些卻是故意的?!承┤嗽诔阶约河X得難以理解的地方時,就會索性將之修改成自己的理解。 久而久之,就算是同一本書也出現了不同的“版本”,甚至有時候一點細微的改動,就會導致意思上的天差地別。 這樣一來,就不免讓人犯難:刻書賣的時候,應該刻哪一個版本? 自己經歷過了這件事之后,周敏終于知道為什么古人經常要召集天下文士修書了。因為她自己現在也很想干這件事。 ——正好現在有個最好的機會:唐七叔這位當世大儒就在之類,而且他那部編了將近十年的書也已經完成,正在進行最后的???。他寫信邀請好友們前來,就是以此為理由,讓他們斧正自己的新書。 算算時間,這會兒唐一彥派人送出去的信,差不多應該送到了,請動其中幾位過來是絕對沒問題的。 邱玹之前就說過,想把這些人留下在書院任教,而現在周敏也在打他們的主意,打算把人留下來校對各個版本的經典書籍,然后將之刊印出來。 賺錢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必然會是一件士林盛事,而且持續的時間估計不會短。 周敏覺得,完全可以將之打造成一個主題盛會,就像后世的各種文化節一樣,源源不斷的吸引各界人士前來,加入其中。也許到最后,這種校對會變成對經典的論證與發祥,由此碰撞出更多的思想火花。 等到幾年乃至十幾年之后,這些書校對完成,這個地方自然會成為她所希望的人文勝地,在士林之中占據特殊地位,對周邊地區構成輻射和影響。在這種影響之下,萬山村會逐漸蛻變為真正人杰地靈之處。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情況,最后的結局未必會那么好,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傊苊衄F在要做的,就是拋磚引玉。至于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那就只有讓歷史發展來驗證了。 所以這段時間,她都在寫這個計劃書。周敏自己對古文經典了解不多,所以能提的意見有限,考慮的最多的是怎么為大家營造一個最良好的環境。等有了初步的計劃之后,她再拿出去跟其他人討論,將最后的計劃書定下來。 投入工作中之后,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果然暫時從腦海中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周敏突然聽見了敲門聲。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計時刻漏,才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脊背有些僵硬,眼睛也微微發酸。 正好有客人來了,可惜休息一下。周敏擱下筆,洗了手過去開門。 卻是唐一彥領著兩個孩子——不對,應該說兩個孩子領著唐一彥過來了。 小孩子喜歡新鮮的東西,周敏的書房對于唐家的兩個孩子來說,就像是一個隱藏著無數寶藏的空間,時時刻刻都能夠在這里發現驚喜。除此之外,這里還有許多好吃的零食,也是兩個孩子念念不忘的。所以一有空閑,兩人就想到這里來玩耍。 但唐家家教嚴,再說兩個孩子平時還要跟著唐七叔念書,又要完成布置的功課,過來的次數自然有限。 這幾天唐一彥帶著孩子回家過中秋,家中長輩們免不了考校一番兩個孩子的功課,結果表現非常不錯,得到了不少贊譽。唐一彥覺得他們最近的確用心讀書,一時高興便許了他們一個條件。 結果他們提的要求就是想過來玩。這不算什么大問題,唐一彥自然樂得滿足。 當然,這其中有幾分是因為他昨天剛從城里回來就聽說了社祭時發生的事,過來看熱鬧,那就只有唐一彥自己知道了。 這會兒,他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跟著周敏進了門,便松開手,讓兩個孩子自己去玩兒了。他自己則是被周敏請到小沙發這邊坐下,上了茶水點心。 “我那里的布置也是照著你這里弄的,不知怎么,就是不如你這里舒適?!碧埔粡┖攘艘豢诓?,道,“你這地方,坐下來就不想走了?!?/br> “那唐大哥就多坐會兒,”周敏笑道,“我又不趕你走?!?/br> “這可不行。你雖不趕,但我總該有眼色?!碧埔粡┐侏M一笑,“有人不想看見我留在這里?!?/br> 周敏知道他說的是石頭,大抵因為邱五爺曾經提親過的緣故,石頭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對兩人保持警惕心。所以這兩人在齊家山住了很久,跟周敏的關系也很親近,與石頭之間卻是不冷不熱,談不上太深的交情。 是熟人,卻算不上好友的那種關系。 這一點,唐一彥和邱玹也心里有數,更知道他這種敵意所從何來,所以也沒有強求的意思。朋友之間相交講究緣分,更需要契機。就像唐一彥和邱玹,此前雖然認識,但多年來關系都很淡,如今同住在這里,反而成了至交好友。 人生際遇,難以預料,說不準什么時候就出現了轉機。石頭不會在面子上給他們難堪,這就夠了。 當下這么說,也不過是故意調侃周敏。 周敏聞言,果然耳根一紅。不過她也知道,這種事情你越是在意,起哄的人就越是有勁,所以面上倒能繃得住,淡淡的道,“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反正我沒開口讓你走,你就能留下,別的何必管他?” “當真不必管?”唐一彥意有所指的問。 “自然?!敝苊舨[了瞇眼睛,問他,“你究竟是做什么來了?” 唐一彥道,“我還以為,這里就要添一個新主人了,莫非是我會錯了意?” 周敏眉頭微微一蹙,旋即散開。但這個動作卻已經被唐一彥捕捉道了,他不免驚詫,“不會吧?不是說昨日你們兩個人還在社祭上共舞,我還以為好事將近。怎么看你的樣子,卻是有心事?” “你的消息沒錯,但我的確也還有些問題沒有想通?!敝苊舻?。 唐一彥不解,“這種事還有什么好想的?你們倆這也算是拖了不少年了,說句實話,大伙兒可都已經默認了此事,只等著你們什么時候辦事,難不成還會突然出什么變故?” “不是變故……”周敏掃了他一眼,嘆氣,“跟你說這個做什么?你又不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