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室內暖氣的溫度剛剛好,卻有點讓人昏昏欲睡,聞溪穿著毛茸茸的小熊拖鞋, 睡衣楚瀾提前為他準備好的。 自從兩人在一起之后,聞溪時不時會過他家來, 楚瀾便將衣柜空出一半, 細致妥帖地給聞溪準備好換洗的衣服, 浴室的牙刷毛巾也從單數變成了雙數, 兩兩擺在一起,教人看著心情便好起來。 楚瀾見他頭一點一點的,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干脆將電視關了, 搖了搖瞇著眼睛的聞溪將他喚醒。 聞溪頭低著, 眼睛閉起來,更顯得睫毛纖長,籠罩出一小片陰影, 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他睡得淺, 一叫便醒了,剛醒時還有點懵,揉了揉眼睛,眼里還迷迷糊糊的, 怔怔地看向楚瀾。 “去房間里睡吧?!背憣⒐男√鹤幽米?,睡衣雖然毛茸茸的,但總歸沒有外套厚,聞溪又犯懶,不肯換外套,楚瀾只好找了一張小毯子給他裹上,自己抱著小毯子里的聞溪坐在沙發上。 毛毯一拿開,周身的暖意便逐漸散去,聞溪抖了抖,小跑進楚瀾房間里,這么一凍他反倒沒那么困了,鉆進被子里,躺在床上撅著屁股玩手機。 “我先洗個澡?!背懩弥吐勏商椎乃?,進浴室前扭頭看了聞溪一眼,見要手機屏幕亮著,手指觸碰屏幕飛速地打字,又想起下午無意間看到的聊天記錄,眸色沉了沉。 “嗯好?!甭勏⒅謾C,毫無察覺,順手拿起遙控器,將屋里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度。 室內的逐漸暖和起來,聞溪踹了踹被子,翻了個身,坐起來看劇本。 夜深人靜,正是進行藝術創作的好時機。 他臺詞不行,日常點的現代劇倒還好,這種臺詞一串串的古代劇便露了餡兒,磕磕絆絆的,甚至有個別偏僻字都不認識,得系統大佬教他怎么讀。 聞溪清了清嗓子,輕聲朗讀劇本:“蕭煊日復一日的……” 系統默默聽了一段,按下暫停鍵:“你跟小學生朗誦課文似的?!?/br> 聞溪長嘆一聲:“我不會念啊,總覺得很奇怪?!?/br> “不會什么?” 身后突然覆上溫熱的手掌,楚瀾洗好澡出來,從后面擁住他,一只手握住他的腰,聞溪往后一靠,自然又親昵地睡在他胸膛上,空氣暖暖的溫度使人失去敏銳性,他沒有察覺到楚瀾呼吸一窒,握著他腰身的手力道也大了些。 聞溪將手里的kindle舉起來給楚瀾看:“喏,新劇本,臺詞太拗口了?!?/br> 他在楚瀾懷里轉過身,側著輕啄了一口他的唇,聲音語調拖長了些,他口音本就偏南方,吳儂軟語,話里像融了一汪水。 “教我念?!甭勏f。 楚瀾的手從肩膀上挪到聞溪脖頸處,輕輕摩挲著他的喉結,低低笑了一聲,反倒教聞溪有些臉紅。 他梗著脖子,試圖兇悍:“你教不教?” “嗯,教?!背懤蠋熑套⌒?,正色道:“你的口音影響了發音,所以念起臺詞來有些奇怪?!?/br> 聞溪臉色疑惑:“口音?” 楚瀾頷首:“你從小在南方長大,說話不自覺地帶上口音,比如剛剛你念的日復一日,就念錯了?!?/br> “???”聞溪有些吃驚,嘴唇微微張開。 “念日的時候,舌頭要卷起來,ri,而你發音的時候舌頭沒有卷起來?!?/br> “有嗎?”聞溪蹙著眉念了幾遍,越念越找不到感覺。 他嘴唇紅潤潤的,念“日”字都時候,還會嘟起來,楚瀾心中一動,捧著他的臉頰俯身吻了上去,舌尖貼著聞溪的舌尖,教他怎么念那個讀音。 “唔……”聞溪嘴角滑出銀絲,唇舌貼著楚瀾的舌律動,含含糊糊地發出一個音。 “不對,不是這么念?!背戄p輕咬了咬聞溪的嘴唇,廝磨一番:“再來?!?/br> 接受完楚瀾老師教導的聞溪鉆進被子里,如臨大敵地看著楚瀾,眼角一片緋紅,也不管身上燥熱,用厚被子蓋住自己,不一會兒捂得整張臉都紅彤彤的。 “學會了嗎?” 聞溪搖搖頭,又覺得不妙,點頭甕聲甕氣道:“學會了?!?/br> 楚瀾把被子掀開,將人摟進懷里:“我覺得應該先教你基礎課程,將口音糾正過來,再考慮臺詞怎么念?!?/br> 聞溪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臉緊張:“學什么?” 楚瀾覆上他的唇,輕聲道:“成語?!?/br> 楚瀾老師親身教導,從日復一日學到日久生情、來日方長、秉燭夜談、軟磨硬泡、七上八下、顛三倒四、翻天覆地…… 聞溪臉紅得要爆炸,這人平常規規矩矩的,怎么今天突然說起葷話來,偏偏他還全部聽懂了…… 他喘著氣推開楚瀾:“不學了?!?/br> 聞溪摸摸自己微微腫起還有些破皮的嘴唇,恨不得掐楚瀾一把,他僅剩的那一點羞恥心尖叫著要報警了,楚瀾卻仿佛沒有尺度和分寸,軟硬兼施地磨著他念。 楚瀾笑了一聲,嘴唇貼著他耳垂:“怎么不念了,我還有好多沒教給你……” 他說話帶著京腔,聲音磁性低沉,故意端著腔調說起話來,正經得像新聞聯播播音員。 不同與聞溪剛剛一字三喘還帶著哭腔,含含糊糊一邊親吻一邊念出來的聲音,楚瀾念得字正腔圓,只聽四個字,便能窺見他深厚的臺詞功底。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體噴灑到聞溪耳垂上,教聞溪rou乎乎的耳垂都凝著一簇紅。 “給你布置家庭作業,將下列成語朗讀并背誦?!?/br> “滾蛋?!甭勏吡怂荒_。 楚瀾仿佛沒將他的羞惱放在心上:“記清楚,騎虎難下,門戶大開,船堅炮利,傾囊相授,無法自拔……” 他一邊在聞溪耳邊說這種“下流話”,手上也不安分,從聞溪的睡衣低下伸進去。 聞溪瞪了他一眼:“別說了,你再說,再說……我就親你!” 他腦子里轉了一圈怎么堵住楚瀾的嘴的方法,最后還是無可救藥地想出了這種下流的方法。 這就是,近污者污吧。 楚瀾嘴角勾起一陣笑,突然被聞溪捂住臉,他握住聞溪的手,往他手心里親了一口,怕把人惹急了,輕咳了兩聲,不再逗他了。 聞溪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不該做的,按錯了楚瀾的開關,讓他突然變成了這樣,只是兩個年輕力壯氣血方剛的小伙子黏糊糊抱在一塊,又經歷了一段形象而具有想象空間的成語描述,身體難免燥熱起來。 兩人眼神一對上,心里就大抵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只要楚瀾不故意逗他,聞溪在這種事上倒沒那么變扭,被子一蓋,和楚瀾在被子里看了一集葫蘆娃擠酸奶。 聞溪趴在床上輕喘著氣,眼底春光泛濫的潮濕還未散去,楚瀾又湊過來托著他的下巴一個深吻,一吻結束后,聞溪聽見他說了三個字,沒聽清,皺著眉問:“你說什么?” 楚瀾:“我說,你滿意嗎?” 聞溪摸摸自己微腫的唇:“滿意什么?” 楚瀾在被子里撞了他一下,聞溪迅速往回縮,憋紅了臉才說出口。 “滿意……” “那還買不買那種東西?” 聞溪疑惑地看向楚瀾,表示自己沒聽懂。 楚瀾用他那字正腔圓的純正普通話,將下午看見的關鍵詞復述了一遍:“厚實不透氣質量好……” 聞溪抱緊了小被子,內心在哭泣,就因為這個楚瀾欺負了他一晚上? 他明明一片好心,為楚瀾的身體著想。 聞溪覺得自己很委屈。 第99章 影帝的風油精14 ... 聞溪縮進被子里, 解釋道:“我有苦衷的?!?/br> 楚瀾將他從被子里撈出來, 不依不撓:“什么苦衷?!?/br> 聞溪不知道從何說起, 轉過身枕著軟乎乎的枕頭,打了個哈欠就要睡覺:“我困了?!?/br> 楚瀾推了推他:“先別睡,我把床單換了?!?/br> 兩個人胡鬧一番,床單被折騰得皺巴巴的, 聞溪卻似乎沒聽見,往枕頭上蹭了蹭, 一閉眼就就不醒了, 成功睡遁。 楚瀾本想掀開被子通風透氣, 然而被子也被他纏在身上, 拉扯了兩下卻被聞溪越纏越緊,裹著被子滾成一團縮在床的另一邊。 楚瀾嘆了口氣,感覺男朋友被他家的被子搶走了。 楚瀾連一丁點被子都沒得蓋,只好從柜子里翻出另一床被子, 幽怨地看了眼身邊聞溪的后腦勺, 感覺他倆像同床異夢瀕臨離婚的夫妻。 沒有媳婦暖被窩,難受。 誰叫他又軟又甜又好捏,楚瀾一時沒忍住把人欺負得些生氣了, 只好看著聞溪的后腦勺懺悔, 不敢再動手動腳。 第二天楚瀾早早醒了,在劇組拍戲養成的生物鐘,卻發現不知何時聞溪自己滾進他懷里,原本被他死死抱著的小被子失了寵, 被聞溪一腳踹下床,仿佛楚瀾的被子要暖和些,鉆進楚瀾的被子里,頭埋在他肩窩處,美夢尚未醒,夢里還咂巴了一下嘴巴。 楚瀾本來想早些起來給他做個早飯賠罪,這么一來,又不想起床了,抱著人不舍得撒手,在他軟軟的臉頰上輕吻了一口,才小心地下床。 被子也臟了,楚瀾將孤零零躺在床下的被子撿了起來,把被套拆下來,正想放進洗衣機里,卻突然感覺從被子上傳來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特別的味道,是一種清涼的暗香,像濃烈的氣息散盡后殘存下來的…… 風油精的味道? 他被子里怎么會有風油精的味道?楚瀾眉頭微蹙,洗衣機里的被子開始隨著水花滾動,心中的困惑始終無法解不開。 聞溪這人不記仇,睡一覺就把小脾氣都忘到腦后了,看見廚房燈亮著,有動靜,便穿上拖鞋躡手躡腳地往那邊走,殊不知拖鞋發出輕微的噠噠噠聲音,全入了楚瀾的耳朵。 廚房有裊裊的霧氣升起,楚瀾背對著他站著,手中勺下散發出暖暖的甜香,聞溪往前踏了一大步,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楚瀾攪著粥的手一頓,將勺子放下,握住聞溪的手腕,用力一拉,聞溪一時沒站穩往前一撲,撞在楚瀾后背上,干脆環繞住楚瀾的脖子,貼在他身后看他給自己煮粥。 粥里放著時蔬,顏色倒是清爽舒服,卻一點rou味也沒有,聞溪不由得問道:“吃這么素?” 楚瀾將粥盛好,轉頭看了他一眼:“怕你到時候不舒服?!?/br> 聞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努力沒讓臉變紅,小聲嘀咕道:“你還什么也沒做呢?!?/br> 楚瀾卻一字不落地聽見了,笑了聲:“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做?!?/br> “別別別?!甭勏s緊搖頭,伸手去接那碗粥。 “松手,燙?!背戄p輕拍掉他的手,掀開旁邊蓋著的盤子,夾了一個荷包蛋蓋在粥上。 聞溪噗嗤一笑,那荷包蛋煎得金燦燦的,脆脆的邊還卷了起來,楚瀾特意煎成了心形,有模有樣的。 楚瀾輕咳了一聲:“第一次做?!?/br> 聞溪忍俊不禁:“第一次怎么這么熟練?!?/br> 楚瀾面不改色,往旁邊挪了挪,遮住垃圾桶里小半桶的蛋殼,他才不會說為了煎出這么個勉強能入眼的心形荷包蛋,家里的雞蛋都被他掏空了。 聞溪閑不下來,吃過早飯之后忍不住想和楚瀾出去走走,又顧及兩人的身份,容易被人認出來,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動,待在楚瀾家里,不提想出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