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不過他不愿意在賓館里開一間房間,趁沒有人,抱著聞溪一閃身,回到衡元宮寢殿里。 許多天沒回來住了,房里擺設與平常沒什么變化,還是干凈整潔的。 楚瀾將聞溪打橫抱起來,走向寢殿的床前,小心地將他放了下來,睡在軟軟的枕頭上,聞溪感覺到床上有楚瀾殘留的味道,用臉頰蹭了蹭枕頭,安心地閉上眼。 楚瀾用毛巾打濕,沾上溫水,細細替他將臉上的糖絲擦干凈,從眼睛擦到臉頰,從臉頰一直到下巴,再到脖頸…… 楚瀾勉強用毛巾擦了擦聞溪的脖子,聞溪這身應急變出來的襯衫扣得又上又緊,干脆利落的白襯衫線條勾勒出他的頸部線條,平生出一分禁欲感。 越是禁欲,越教人想一顆顆解開。 楚瀾替他擦拭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毛巾,伸手緩緩地解開襯衫的扣子。 第85章 你們要的掉馬 (10) 楚瀾沾著溫水的毛巾一貼上他的臉,聞溪便醒了, 他這人向來有這么個毛病, 打雷下雨都吵不醒, 但只要有人摸一摸他的臉, 他立刻便清醒了。 聞溪閉著眼, 佯裝沉睡著, 耳中卻能清晰地聽見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快而有力, 像是身體中休眠已久的小獸蘇醒, 嗷嗷地想跳出來撲向楚瀾。 上身的襯衫解開, 殿內的風吹來, 吹在身上涼涼的, 更讓人沒辦法裝睡。 而他體內和身上卻仿佛冰火兩重天,內地火山巖漿沸騰得要冒泡, 身上吹過的涼風卻很冷, 楚瀾給他擦拭著上身,絲毫沒有越界, 毛巾卻不知為何無意間擦過他身上的敏感處,教人躁動不已。 楚瀾擦拭的動作仿佛在輕輕撥動琴弦, 很是緩慢, 卻撩得聞溪受不來了, 睜開眼睛環抱住楚瀾的脖子,用力將他往下壓。 楚瀾完全不做掙扎,將毛巾一扔, 埋在聞溪脖頸和肩膀交界處,呼出的氣體噴灑出來,聲音中含著笑意:“不裝了?” 楚瀾不僅是個好畫師,還彈得一手好琴。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天庭無晝夜,外面還是明亮的白晝,風吹過來卷起紗幔,教人看見窗子里明晃晃透進來的光,離開了黑夜庇佑,有一種白日宣x的莫名羞恥感,聞溪眼角微紅,連看素白的紗幔,都好像帶了一層淺淺的紅色。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琴弦被他撥動三兩下,整張琴都在微微地隨著顫動的琴弦顫抖,風聲細碎,燭影搖亂,明輝照入珠簾,折射出晃眼浮光。 像是時緩時急的溪流,又像是滴落下來濺起一圈水花的雨滴,四季流轉,他們相伴廊下對坐,倚欄共飲,把酒言歡。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劑突出刀槍鳴。 曲子正彈到最精彩的部分,彈琴的手十指飛動,不急不緩卻又帶著足夠的力道,恰到好處地撥動每一根琴弦。 穿云裂石,繞梁三日。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聞溪緩緩睜開眼睛,外面的光還是那么晃眼。 天庭不知晝夜,也不知春秋,偏偏兩人都是仙體,有精力的很,酣暢淋漓地糾纏夠了,才休息了那么一會兒,又恢復過來。 聞溪睫羽微動,發現手腕處癢癢的,忍不住抬起手來,卻被楚瀾按了回去。 他聲音帶著微微的喑啞,低聲道:“別動?!?/br> 聞溪眨眨眼,坐了起來,好奇地看著楚瀾的動作。 楚瀾不知道哪兒得來一根鮮紅的絲線,那絲線再普通不過,并無什么裝飾,雖不過簡簡單單一根紅線,卻讓人覺得莫名的漂亮,楚瀾在他手腕上纏了三圈,剩下的紅線在空中晃蕩了兩圈,垂在手腕下,煞是好看。 聞溪張張嘴,問道:“這是?” 楚瀾小心地打好結,確保不會散開,解釋道:“月老的紅線?!?/br> 聞溪這才瞥見他手腕處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紅絲線。 雙眸望月牽紅線,年年此會長相見。 聞溪勾起嘴角,沖他一笑,還不自覺地去摸摸手腕上的紅線,甚至忍不住微微晃動右手,看散落下的紅線搖晃處好看的線條。 像是拋落的紅繡球,拋出去的那道弧線上殘存著的紅光,余韻綿綿,教人捻起紅線舍不得放下。 因為知道紅線那頭牽著另一個人。 兩人在房里待了一會兒,還沒膩夠,系統卻緊急通知:“趙羨成功潛入云徵宮,已經和以清搭上話了!” 聞溪原本和楚瀾頭挨著頭躺著,還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吻,聽到這消息嗖的一下坐了下來,坐得筆直,嚇了楚瀾一跳。 楚瀾也撐起身子坐起來,問道:“怎么了?” 聞溪轉身同他解釋:“云徵宮臨時有事,我得回去一趟?!?/br> 他話一說完人就不見了,一閃身回了云徵宮,楚瀾摸摸尚且溫熱的床榻,內心頗有些悵然。 睡完就走,拔x無情。 楚瀾有點委屈。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潔白的畫紙,掏出毛筆,不知道想畫點什么東西。 本體也有分神的聞溪一邊著急地找以清,一邊發慌:“完了,他怎么這個時候還不忘畫畫?!?/br> 聞溪:“這回以清要欣賞我頭發變色的過程了?!?/br> 系統:“誰讓你這么無情地就跑了?!?/br> 聞溪抿著唇:“所以都怪趙羨,我云徵宮是那么好來的地方嗎?” 系統:“……你知不知道你倆在里面待了多少天,云徵宮疏于防守,你離開太久他肯定能混進來的?!?/br> 聞溪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只好設了一道光遮掩住發色,教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想要凝神看他的時候,只能看到一束刺目的光。 以清正站在石榴樹下,同找來的趙羨說話。 趙羨神色復雜地看著以清,他變了許多,從前的以清灰撲撲的,頭低著,但眼睛黑黑亮亮,仿佛包含著萬千星光,像淤泥里開出的花,如此反差,教人過目不忘。 但他如今卻神采飛揚,顯然過得很好,下頜微微抬起,從前以清只敢偷偷看他,從來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如今卻坦然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局促感。 他還是和以往一樣內斂謙和,但從前的他是帶著卑微、窘迫、無可奈何的,而如今他卻像個大戶人家懂事的小公子,外表謙謙君子,內地里也是個愛斗酒縱馬,疏狂灑脫的性子。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可能對于以清來說,是好的吧,趙羨長嘆一口氣。 可是這樣的他還是自己的以清嗎?那個躲在墻后悄悄看他一眼,就會轉過頭紅著臉不敢再看他的以清。 以清好奇地看著面前這個見到自己欣喜若狂,眼中又不斷閃過懷念、悵然、糾結等神色的男子,悄悄問石榴樹:“他想干嘛?” 石榴樹搖搖葉子,毫不心疼地扔了一個大石榴下來,砸在趙羨頭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石榴樹不心疼,以清可心疼得很,他好不容易種出來的石榴,又大又紅,果皮光滑,他心疼地蹲下來撿起石榴,還摸摸石榴皮,問它:“不痛吧?!?/br> 趙羨抱著頭,聽見這話一愣,抬頭一看,卻不是對自己說的。 從前……從前他一受傷,以清肯定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聞溪冷哼一聲,正想走上前把趙羨趕出去,不料腰上一軟,他捂著腰躲在院子里,咬牙切齒:“楚瀾在干什么!”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遠方的楚瀾強制性地奪走,楚瀾配好顏料,開始作畫,握住毛筆的手從未所有的緊,緊到聞溪甚至懷疑他這樣能不能畫畫。 潔白的畫卷里先是出現了幾片芭蕉葉,翠綠瑩瑩,然后勾勒出一個亭子的輪廓,亭外除了芭蕉,還植著延綿不盡的杏花,如煙霞錦緞。 亭中擺著一張琴,琴弦上還留著幾瓣杏花花瓣。 聞溪疑惑道:“他就畫張這么無聊的畫?” 可能是楚大畫家的畫作太有吸引力,聞溪和系統完全忘記了他們在觀察趙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瀾的筆端。 果然,擺著琴的石桌上逐漸出現兩個交疊身影的輪廓,動作……很別致,很激烈,慢慢地畫得越來越細致,最后勾勒上五官。 一個長著楚瀾的臉,一個是聞溪的模樣。 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系統:“出息了我的宿主,變成了春宮圖演員!” 聞溪的臉咻一下變紅,楚瀾竟然拿他倆畫這種東西! 可以說是行為藝術了! 楚瀾將毛筆小心地擱在筆架上,輕柔地拂過畫卷中聞溪的臉,又提筆蘸了蘸墨,題下一句愛慕詩。 大致意思便是:我喜歡你,我愛你。 一句簡單的話硬是講得百轉千回,卻又因為如此,恰恰帶著撥動人心的意味,詩句盈于唇齒之間,都覺得口齒生香, 聞溪紅著臉不說話,等害羞勁兒過了之后,就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搖搖頭:“不對不對,按往常來說,拿小毛筆畫這種畫,他肯定會吃毛筆的醋?!?/br> 系統:“什么情況?” 聞溪思索道:“他之前將我的本體當做……情敵,時不時就要趁我不在警告一遍他不能生出別的心思,怎么今天……好像一遍都沒說過?!?/br> 系統點頭:“對,一遍都沒說過?!?/br> 聞溪倒吸一口氣:“好像放筆的時候還特別溫柔?” 系統回想了一下,確認道:“對,特別溫柔?!?/br> 聞溪抓著又變得烏黑的頭發:“完了,他是不是發現了?” 第86章 影帝的風油精01 聞溪偷溜回衡元宮的時候,楚瀾正坐在書桌前清洗毛筆, 洗干凈了還極有耐心地招來一陣風, 慢慢將手中的毛筆吹干。 聞溪摸摸頭發, 原本帶著濕氣的頭發變得干燥松軟, 他見了楚瀾, 有點心虛, 環顧一下四周,正想找點話題。 不料楚瀾伸手細細地將毛筆筆端撫順, 揪著一小撮毛, 促狹地捏緊了一根, 稍稍有用力往外拔了拔。 “嘶?!甭勏酝吹匚孀☆^, 瞪了楚瀾一眼。 他抿抿唇, 慢騰騰地挪過去坐在楚瀾旁邊、 “坐近點?!背懙皖^看毛筆,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