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心臟突然砰砰砰地跳動起來,往日里聞溪實在太小了……小到他一旦生出旖旎心思,都覺得自己禽獸不如。 而現在不一樣。 他躺在他身邊,親他,抱他,睡他,好像都是理所當然的。 聞溪困了,睡得沉,卻感覺唇齒被人壓著舔舐廝磨,身上被人四處點火,掀起一股股熱浪,而那人又細心地幫他緩解著,聞溪舒服地脖子往后仰,感覺到脖頸處溫柔的輕吻,睡夢中也笑得眉眼彎彎。 一夜過后。 聞溪摸摸自己被咬破皮的嘴唇,看看胸膛上勉強能看清的淡淡吻痕,很是疑惑。 昨晚他好像醒了那么一下,看到楚瀾的臉,兩個人……正在接吻。 聞溪看了看睡在一旁龐大的楚瀾,臉頰爬上紅暈。 他是做春夢了吧? 楚瀾睜開眼,瞧見趴在小床邊沿上的聞溪,笑著伸出手。 聞溪啪一下跳到他手心里,卻聽他說:“今日清元山弟子來衡元宮見我的日子?!?/br> 聞溪抬眼看他,楚瀾言下之意,是要回衡元宮一趟? 可是他一個人……好無趣。 聞溪問他:“很重要嗎?” 楚瀾點頭:“很重要?!?/br> 好吧……聞溪趴在床沿的欄桿上,低下頭,心想美好的早晨便傳來如此噩耗。 楚瀾摸摸他的頭,笑道:“是很重要,但是……我陪你?!?/br> 第83章 仙君的毛筆精08 弟子來拜見重要。 但是你更重要,所以留下來陪你。 聞溪愣了愣才聽懂他話里的意思, 偏過頭偷偷笑, 不過他這幾日悶在云徵宮也怪無聊的, 頓時心里有了主意。 聞溪開口道:“既然重要, 那還是去吧, 帶我一起?!?/br> 他站在楚瀾肩膀上, 輕松往他脖頸上的衣領處一跳,然后順著衣領往里鉆啊鉆, 藏在肩膀上的衣領里, 顯得楚瀾左肩上鼓鼓囊囊一團, 楚瀾好笑地偏過頭看肩膀上的小家伙, 稍作收拾了一下, 起身往外走。 以清將云徵宮的花草都澆灌了一遍,可惜大多數植物都未開靈智, 銀杏樹年紀太大了, 比他還絮絮叨叨的,簡直有說不完的話, 他不敢主動去和他交談,院子里那株茉莉清香怡人, 也開了靈智, 但是一朵朵茉莉花看上去清新淡雅, 卻都是吵吵鬧鬧的小姑娘,每次他去照看茉莉,都被她們鬧得頭疼。 他只好和熟識的石榴樹交談, 講講功法練習的突破,講講后山長了許多蘑菇,可惜那些蘑菇都不會說話。 以清是個很有傾訴欲的人,他本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妖,在他心里自己平生最幸運的兩件事,一是被點化成仙,二是被師父收做徒弟。 旁人都道他內斂木訥,因而朋友很少,沒什么可說話的人。 他喜歡花草,便把它們當做說話的對象,誰也不知道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以清,對著那些植物就變成了小話嘮,能嘮嘮叨叨說上一整天。 石榴花開得漂亮,他便站在樹下用一百八十種方法夸他,一邊還參雜著自己的小故事,石榴暗自得意地聽他夸自己,但是卻要忍受他沒完沒了的對話。 以清:“你的石榴花開得真好看,是院子里最好看的花了?!?/br> 石榴樹搖搖花枝,一朵花拂過以清的臉頰,像柔嫩的綢緞,帶著清淺的香味。 不料花枝被以清無情地撩開,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接受過現代生物教育的花匠,別……別用花摸我?!?/br> 他害羞得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局促道:“做樹要自重一些!” 石榴樹:“???” 他發出了一聲冷哼,迎接他的是以清驚喜的聲音:“你開靈智了?” 石榴樹:老子早八百年前就開靈智了。 接下來的每一天,石榴樹都要后悔一萬遍,自己當初為什么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從此被小話嘮纏上,連做夢都是他清脆但說話節奏噼里啪啦的聲音。 聞溪從系統那兒了解到這段妙緣,沉默了許久。 系統:“怎么了?” 聞溪深深的嘆了口氣:“以清說他自己平平無奇!” 他痛心疾首道:“他長得那么好看,說自己平平無奇!知道長得好看有多不容易嗎?” 聞溪藏在楚瀾衣領里,正好路過那顆石榴樹,果不其然,以清便站在樹下,仰著頭和石榴樹說話。 以清見楚瀾來了,連忙恭敬地行禮,又好奇地往他身后張望,他師父呢? 楚瀾微微頷首,繼續往宮外走去,以清疑惑地看著他背影離開,然后小聲問:“你有沒有發現,衡元仙君的肩膀處的衣服皺皺的?!?/br> 石榴樹應了一聲:“對,衣冠不整?!?/br> 以清又皺起眉:“我好久沒看見師父了,好不容易衡元仙君從他屋里出來,結果還是沒見著師父?!?/br> 石榴樹懶懶道:“可能在修煉吧?!?/br> 以清:“上回你還說他們在……” 石榴樹:“雙修?!?/br> 以清點點頭,若有所思:“為何衡元仙君健步如飛,按理來說,他不應該躺在床上下不來嗎?” 他看的小本子都是這么畫這么寫的,動一下就腰疼,好幾天起不來。 石榴樹迷之沉默:“你……確定?” 以清點點頭,石榴樹無奈道:“你覺得你師父能壓他?” 以·我師傅最英俊帥氣一定是大總攻·清理所當然:“我師父法力高深,自然可以?!?/br> 石榴樹:突然有點不想戳破他的天真。 楚瀾帶著聞溪出了云徵宮,踏著云霧往東邊走,聞溪見四周無人,小心地從衣領處露出一個頭,看著外面的風景,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聞溪:“這好像不是回衡元宮的路?” 楚瀾應聲:“對,帶你去出去走走?!?/br> 聞溪驚訝道:“不回去了嗎?” 楚瀾:“那群小兔崽子修煉這么多年都無法升仙,我懶得見他們?!?/br> 另一邊衡元宮的小妖們,聽到楚瀾讓小刺猬轉達他們的這句話,哭哭啼啼地回山里去了,并用力握拳發誓不會辜負楚瀾的期望,一定會好好修煉,努力成仙! 聞溪躺在楚瀾肩膀上,露出一個小腦袋,扯了扯他的衣領當做被子,打了個哈欠便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面前的人來人往的一條街,楚瀾搬了把小板凳坐在街邊,前面放了一個碗。 聞溪:“……” 他問系統:“換世界了嗎?” 這個世界的楚瀾是個身世悲慘的街頭乞討英俊小哥! 系統:“沒呀?!?/br> 聞溪扒拉著楚瀾的衣領往外看:“堂堂仙君流落街頭乞討,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他仔細看了看,楚瀾坐著一張矮小的板凳,大長腿放得有些局促,面前擺著一張立起來的畫板,再前面放了個素凈的白瓷碗,里面可憐兮兮地擺了一張十塊錢。 這個時候放上一曲凄凄切切的二胡曲,可能會更配他。 原來不是乞討啊,在做……街頭畫家? 畫板那邊的木椅子上坐著一位老奶奶,一身燦爛純凈的天藍色裙子,精致的細腳高跟鞋,白發仔細地盤起,耳朵上兩個金墜子晃晃蕩蕩,整個人顯得精神又有福氣。 楚瀾畫的是水彩,畫卷里一片明媚的天藍色,這時已差不多畫完了,他吹了吹畫紙,將毛筆一擱,把畫交給老奶奶。 老奶奶笑得每條皺紋里都仿佛開了朵小花兒,接過畫,還熱切地問:“小伙子有對象了嗎?” 楚瀾頷首:“有?!?/br> 老奶奶喲了一聲,似乎還有些遺憾,臨走前多給了十塊錢:“正好過節,給你對象買朵花?!?/br> 楚瀾笑著應了下來,小白碗里三張十塊慘兮兮地相對無言。 聞溪一聽過節,還有些感動:“今天是情人節嗎?”難怪楚瀾要帶他悄悄溜出來。 系統:“不,國慶節?!?/br> 聞溪:“國慶送什么花?!?/br> 系統:“你們國慶發什么狗糧?” 還是成噸成噸的發,作為全年無休的系統,他心好累。 楚瀾察覺到聞溪醒了,笑著把他拎出來,放到一旁五顏六色的調色盤上,聞溪乖乖地坐在上面裝木偶,低頭一看卻發現他滿頭藍毛。 聞溪:“?。?!楚瀾給我染毛了?” 系統憐憫道:“他用你畫畫了?!?/br> 聞溪這才看到放在他旁邊的本體小毛筆,上面還蘸著滿滿的藍色顏料,映照著白色調色盤底煞是好看。 楚瀾見他一頭亂糟糟的藍毛笑出了聲,聞溪哆哆嗦嗦地解釋道:“肯定是……肯定是藥效問題!” 楚瀾示意他別亂動,手握住他那頭藍毛,輕聲道:“不要讓別人發現了?!?/br> 聞溪連忙伸手捂住嘴,結果他又發現這樣動靜更大,連忙放下手端端正正的坐好,裝成一個藍毛娃娃。 楚瀾的生意冷清,許久都沒來人,他取了一把小梳子替聞溪將頭發梳順溜,然后分成兩半,扎了兩個馬尾辮,辮子再分成三股,慢慢編成小麻花。 系統贊嘆道:“楚瀾的手藝真好,編的這麻花,緊密結實,大小均勻?!?/br> 聞溪抿著嘴一臉嚴肅地讓他編,又忍不住張嘴問:“不是說帶我出來玩嗎?” 最后卻變成了玩他 ……的頭發。 楚瀾將最后一根皮筋綁緊,笑道:“我想帶你去游樂場玩,可惜身無分文,只好街頭賣藝了?!?/br> 系統:“騙子,他擺的那個收錢的碗釉色光澤瑩潤,素雅清逸,是汝窯汝器,賣掉他可以直接把游樂場買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