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潑了楚瀾一臉。 意亂情迷中被潑了一臉涼水,楚瀾先是一懵,然后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水。 他差點要指著那片荷葉說它以下犯上,讓人將它拔了扔出去。 聞溪悶聲笑起來,抬袖給他擦干凈臉頰和發鬢上的水珠,笑道:“還是回去吧?!?/br> 茫茫湖面,四周的芙蕖紅裳翠蓋,教人分不清回去的路,聞溪也不知道楚瀾怎么判斷的方向,不一會兒就回了兩人最初乘船的地方,他將小船以原來的方式系好,從船艙里撿起仍在角落里的玉冠,拉著聞溪重新踏上地面。 兩人順著來時的小路回了楚瀾的寢宮,寢殿內侍奉的宮人們見兩人發鬢凌亂,連外衫也換著穿了,也都低著頭,沒發出什么不該有的聲音,楚瀾命他們都下去,殿內便只留他們二人了。 兩人都沐浴了一番,俗話說有一必有二,一日復一日,聞溪心里明白晚上楚瀾還要干什么,看著殿內的那張床,心中還有些變扭。 他皺著眉:“今晚不睡這行嗎?” 楚瀾有些驚訝地望向他:“我以為你很喜歡這張床?!?/br> 他思索了片刻:“偏殿還沒收拾好,我讓人去收拾出來,你坐這休息一會兒?!?/br> 楚瀾拉著聞溪在床邊坐下來,他心想著聞溪如今身體可能不適,床榻要軟些,更舒服一點。 卻沒料到兩人一坐下來,就啪嗒一下和床一起落在地上。 原本堅硬的床腳變得綿軟無力,四只腳都往外叉開,原本立得好好的床此時宛如罷工了般躺在地上,楚瀾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倒下的床。 這是什么新的刺殺方法嗎? 卻聽見身邊的聞溪支支吾吾道:“我……可能是我腿軟?!?/br> 楚瀾一愣,道:“怎么了,腿軟難受嗎?” 聞溪深吸一口氣,開口卻似乎答非所問:“根本沒有什么香囊?!?/br> 他繼續道:“我現在穿著你的衣服,身上是不是還有那股香氣?” 他頓了頓,沒等楚瀾回答:“因為,我就是它?!?/br> 楚瀾最初沒聽懂他的話,剛想開口問,腦海中卻仿佛捕捉住了什么信息,靜下心來細細回想,才發現似乎每一條都對得上。 他和香氣的根源是一樣的,而那股味道,正是這張沉香木床的氣味。 自己沉睡時他突然出現在他床榻之上,那天正是自己枕著沉香木床入睡的第二天。 那日木床莫名移動,說起來還真是它自己長腿跑的…… 楚瀾許久沒說話,卻突伸出手指在木床上用力一按,聞溪便捂著腰叫了一聲,緩了好一會兒才坐穩。 楚瀾看著他瞪過來的眼神,眼中含笑,突然知道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心中卻像放下了一塊大石,甚至莫名有些開心。 原來他每天都枕著心上人入眠啊。 想一想便像是含著一塊最甜的糖,起初自己沒有發覺,等最后知道之后,那顆糖的甜度頓時翻了一百倍,教人開心得眉眼彎彎,連呼出的氣也帶著淺淺的甜味。 門外響起楚瀾的貼身內侍周德全的聲音:“陛下?!?/br> 楚瀾應了一聲,他便繼續道:“陛下,偏殿已經收拾好了?!?/br> 楚瀾拉起聞溪往外走,吩咐他不許讓人進去,便往偏殿放向走,周德全低頭跟著:“陛下,老奴多嘴一句,為何要突然去偏殿?是正殿的擺設哪里不合心意嗎?” 楚瀾瞥了聞溪一眼:“因為龍床說他腰酸腿疼,得讓他歇一晚?!?/br> 周德全將人送去偏殿后一頭霧水地離開了,嘴中還念叨著,圣意果然難測。 折騰了一天,兩人終于安安穩穩地坐下來,楚瀾握著聞溪的手,雙眸明亮而溫柔。 他說:“你叫什么名字?” 第71章 陛下的龍床12 “聞溪?!?/br> 楚瀾手心微癢,他攤開手掌, 任由聞溪用手指在他手心里一筆一劃地把名字寫完。 他說:“好聽?!?/br> 聞溪被他逗得發笑:“念起來和往常沒什么不同?!?/br> 楚瀾握緊他的手, 兩人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他說道:“不一樣, 總覺得你本來就應該叫這個名字才對?!?/br> 聞溪一愣, 接著眼睛里含著溫柔的笑意, 反握住他的手。 兩人枕著一個又軟又大的枕頭,頭挨在一起, 也不嫌熱, 初夏的夜靜謐得像是深處流動的泉水, 楚瀾玩笑道:“可能我們上輩子認識, 我才會這樣想?!?/br> 不止是上輩子認識, 聞溪在心里輕輕添了一句。 偏殿內只點著一支紅燭,紅蠟緩緩地融化成柔軟的形狀, 順著燭身落到燭臺上。 夜風吹進來, 燭影搖晃,金獸升起裊裊的香煙, 錦被胡亂地攤在床上,被上波紋起伏蕩漾, 直至窗外朝霞開宿霧, 映照在錦被上恍若卷起一層一層的紅浪。 一夜未眠, 此時聞溪才頗有些疲憊地合上眼。 驚醒時窗外日光已經有些刺眼,他感覺到唇角有微熱的水,便抿了抿唇, 又微微張開,那一股清水便順著他干燥的唇角流入喉中,瞬間教人清醒了許多。 系統見他臉色微紅,有些擔憂地問:“你還好吧?” 聞溪感嘆道:“爽!” 獨居老人系統:“……” “醒了?”楚瀾聲音比以往更低沉三分,還帶著一絲喑啞,聞溪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視野清楚了些,看見楚瀾坐在床邊,身上也還穿著寢衣。 他腦袋還有些懵:“還沒上朝嗎?” 楚瀾笑道:“都日上三竿了,上什么朝?今日不用早朝,你忘了?” 他替聞溪攏了攏凌亂的發鬢,問道:“起來還是再睡一會兒?” 聞溪雖然沒睡多久,但是此時醒了也睡不著了,便坐了起來,楚瀾見他生龍活虎的,默默盯著他,不禁納悶起來。 按理來說不是會腰一軟摔他懷里嗎? 卻見聞溪啪嗒一下輕松跳在地上,彎腰穿好鞋,未見絲毫不適,他扭頭看見楚瀾皺著眉看自己,笑道:“怎么了?” 楚瀾問:“你不難受嗎?” 聞溪腦子里一聲“啊哈?”反問:“為什么要難受?” 楚瀾說:“一般人經過……不是會難受的嗎?” 聞溪:“我不是人啊?!?/br> 最初那一次腿軟一會兒就算了,難不成每次折騰完之后都要腰酸腿軟嗎?他不是那么柔弱的妖! 楚瀾:“……”好像很有道理。 陛下開始認真思考起來,既然媳婦如此身強體壯,那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多來幾次? 他悄悄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給這條打了個勾。 楚瀾沒叫人進來服侍,兩人自己換好衣服,聞溪非常自覺地拿起木梳過來給楚瀾梳頭。 他的頭發烏黑如綢,抓在手里順滑得抓不住那種,聞溪一只手給他梳發,一只手拿著楚瀾常戴的玉冠,本想替他束發,卻鼓搗了半天也搞不懂那個玉冠怎么用。 宮中銅鏡還算光亮,聞溪看了眼銅鏡里的楚瀾,恨不得背過身捂住眼。 玉冠是歪的,導致原本梳得算整齊的發鬢也松散開來,幾縷發絲垂在額前,玉冠垂垂欲落,扯得其中的頭發越來越凌亂。 聞溪:“……” 他喉嚨動了動:“還是叫個宮女進來重新梳過吧?!?/br> 楚瀾轉過頭來看他,眼底溫情脈脈,卻拒絕道:“不?!?/br> 他笑了笑:“我喜歡你親自梳的?!?/br> 聞溪臉一紅,捏緊梳子:“可是這樣沒辦法出去啊?!?/br> 楚瀾端詳著鏡中的自己,誠懇道:“我覺得很好看?!?/br> 聞溪:“……”大佬你說真的嗎? 系統聲音飽含痛苦:“我覺得他可能瞎了?!?/br> 最終聞溪也不好意思讓他就這樣出去見人,好歹是一國之君,可是楚瀾死活不肯拆,聞溪只好無奈地放軟語調:“那我給你再梳一次,好不好?” 他放軟語調說話,聲音傳入楚瀾耳朵里,在他看來就像是軟軟糯糯的紅豆餡兒點心,甜而不膩,原本握住聞溪手腕不讓他動的手也松了幾分力氣,乖乖地坐著任他給自己梳頭。 聞溪瞥了他一眼,頂著一頭不知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手放在膝蓋上,超乖。 像個乖巧的小傻子,聞溪唇角上揚,手上動作也慢了下來。 從兩人起床一直在門口等著傳早膳的周公公感到一絲絕望。 有情飲水飽,陛下是準備一整天都膩在里面不出來了嗎? 屋內的聞溪和門外的周公公不約而同地長嘆一口氣。 楚瀾聽見他嘆氣,剛想轉頭過去看看,聞溪連忙道:“你別動?!?/br> 楚瀾只好問:“你嘆氣做什么?” 聞溪手握著玉冠,轉來轉去看了一會兒:“這個怎么用?” 楚瀾笑了一聲:“手拿過來?!?/br> 他頭上發髻剛剛梳好,一松手就散了,聞溪只好一只手穩定住他的發髻,胸口緊貼著他的背部,努力彎下腰,從他身后伸右手過去。 頭靠在楚瀾右邊的肩膀上,楚瀾微微偏頭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握住他的手,按著聞溪的手掌摸到玉冠微凸的一處,輕輕一按,便打開了。 梳個頭都是愛你的形狀! 聞溪好不容易把楚瀾折騰得勉強能出去見人了,日光已經越來越強烈,兩人才出門用早膳,楚瀾命人將早膳擺在他宮中一處亭臺中,倚著高樹傍著湖水,時不時有清風吹來,十分涼爽。 聞溪用小勺舀著碗中溫熱的粥,抬眼看對面坐著的楚瀾,卻正好同他對上視線,楚瀾筷上正夾著一塊軟糯的蕓豆糕,有意無意地分神往聞溪那邊瞥,見他正好看過來,指尖一凝,那塊蕓豆糕啪嘰一下掉在桌上。 御膳房的糕點香軟q彈,軟嘟嘟的糕點落在桌上,還微微向上彈了彈。 q彈可愛,像聞溪的…… 楚瀾發了會兒呆,最終將腦海里不和諧的思想趕了出去。 他不是那么禽獸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