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楚瀾眉頭微皺,仿佛想起了什么很糟糕的事:“初見時你喝醉過?!?/br>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喝醉了不是安安靜靜的,喜歡往人懷里鉆,那日我送你回客棧,你還拉著我的袖子不讓我走?!?/br> 騙子。 聞溪臉一紅,心道你就瞎編吧。 他今日一身緋色衣袍,更襯得他膚光勝雪,兩頰暈紅,一雙朗若明星的大眼睛黑漆漆的,楚瀾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趁聞溪微愣時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楚瀾的吻不似從前般溫柔繾綣,帶著強勢而不容他拒絕的意味,來勢洶洶,像是他帶領著一支精兵,肆無忌憚地在聞溪的領地上攻略城池。 聞溪輕喘著氣,試圖推開他,楚瀾卻熟悉地往他腰窩處一按,將變成一個軟綿綿的探花郎按在杏花樹上欺負。 樹下的小麻雀都一哄而散,撲騰著翅膀飛上樹梢,藏在一朵朵粉白中帶著紅暈的杏花后,年紀大一些的麻雀用翅膀捂住年幼的小胖雀們的眼睛,卻又忍不住睜著自己圓圓的眼睛,從杏花后探出頭,悄悄看著藏在樹后衣衫交疊的兩人。 幸好這棵樹有了年份,此地也算偏僻,這會兒一般沒有人往這邊過來,龐大的樹冠上開滿嬌俏的杏花,將兩人全數遮掩住。 聞溪卻還是覺得羞恥,萬一有人過來了怎么辦? 他伸手拍了拍楚瀾的胸膛,卻使不上力,反倒變成一種輕飄飄的撩撥,教楚瀾騰出一只手握住,好教他不要再作怪。 過了許久楚瀾才放開他,唇剛剛分開,還湊得極近,他說起話來還帶著一絲清酒的味道,讓滴酒未沾的聞溪都覺得有些淺醉。 楚瀾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怕什么?又沒人看得見?!?/br> 聞溪用全身僅剩的力氣瞪了他一眼:“樹上的麻雀看見了?!?/br> 那一群鼓噪的小麻雀在樹上小聲地討論他倆,他耳朵靈得很,聽得一清二楚。 試問你一邊和愛人耳鬢廝磨,一邊聽見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動物,悄悄地給你喊加油好棒是什么感受? 楚瀾被他逗得大笑,伸手攬住他頭擱在他肩膀上,語調中都含上三分笑意:“不管,我喝醉了?!?/br> 聞溪:“喝醉了就能青天白日地非禮微臣了?” 系統沉重道:“看見你我想起了一句詩?!?/br> 聞溪分出神來問:“什么?” 系統:“春.色滿園關不住?!?/br> 聞溪:“……” 聞溪不同有文化的系統和賴在他身上的醉鬼計較,醉鬼卻半拉半拖得要將他拉去自己家,聞溪只好正經下來好好和他說。 聞溪:“我在書玉街那邊看中了一處院子,現在要去趕緊定下來?!?/br> 他感覺自己對楚瀾的耐心可以去幼兒園當男幼師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幾日許多進士估摸著都在尋找落腳處,我去晚了可能就被別人買走了,以后又要耽誤許多時日找住處?!?/br> 楚瀾思索片刻,也認真起來:“書玉街的院子不好,別買?!?/br> 聞溪一愣,楚瀾對瓊都比他熟悉,說不定買那兒的院子真有什么不便的,便問道:“我見那條街書香味甚濃,是讀書人愛去的地方,也算是瓊都的風雅之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嗎?” 楚瀾臉色嚴肅,點頭:“風水不好?!?/br> 聞溪一顆心提了起來,心想該不會是鬧鬼吧:“那兒出過什么事嗎?” 楚瀾搖頭:“也不是?!?/br> 聞溪疑惑道:“那為什么風水不好?” 楚瀾:“離誠王府太遠了?!?/br> 聞溪:“……” 可以,很有道理,然后他決定立刻去書玉街將那個院子買下來,身后那人卻像黏人精一樣跟在他后面不走,聞溪只好勸道:“你不去忙公務嗎?” 楚瀾:“我沒什么公務忙?!?/br> 不想忙別的,只想忙你。 聞溪怕他一進院子便挑剔這個嫌棄那個,到時候院主人一不開心便不賣給他了,楚瀾腹誹著以后反正要和他住一起的,花錢買個院子做什么? 勤儉節約的誠王殿下跟著敗家子聞溪順利將那間院子買了下來,雖然楚瀾不贊成他買院子,心中卻不得不認同這院子不錯,有花有木有水有石,擺設也風雅講究,說它風水不好確實冤枉了些。 楚瀾開始認真思考,書玉街同他的王府隔著七條街,兩個園子,一個瓊都湖,在聞溪的院子底下和他的王府間打一條地道的想法是否可行。 好像不太可能,他嘆了口氣。 聞溪付完銀兩拿到地契,聽見他的嘆氣聲轉過來笑道:“天色不早了,去吃個飯?” 楚瀾點頭:“去王府吃?!?/br> 可能是因為他在瑤林宴的時候一聲不吭就偷溜了,楚瀾才會一步不離地跟著他,仿佛要親眼見到他完成抄書的懲罰,怕他再溜走。 院子的主人正好走過來送他:“里面還有些東西沒搬,文公子這幾日趕著住進來的話,我今晚搬走?!?/br> 楚瀾先開口答道:“不必麻煩了,他三日后才搬進來?!?/br> 院子主人連忙道謝,聞溪無奈地看了楚瀾一眼,他還真要盯著自己把書抄完嗎? 兩人出了門,天邊朝霞彤彤,聞溪將雙手舉到楚瀾面前,玩笑道:“殿下這么怕我跑了,不如將我綁起來?” 楚瀾還當真從袖中取出一條石榴紅的綢帶,將聞溪舉起的手腕輕輕綁了起來,纏得不禁,卻打了一個復雜又漂亮的結,聞溪掙了兩下,絲毫也睜不開。 楚瀾牽著紅綢的另一端,將聞溪拉上停在門前的轎子,書玉街離王府遠,他早就叫暗衛回王府命他們抬一頂轎子過來,好教他們不用再走回去。 聞溪瞪著眼睛,他給自個兒挖了個坑,看著自己被綁起來的雙手欲哭無淚:“你怎么隨身帶這種東西?!?/br> 楚瀾扯了扯綢帶:“平樂上回說喜歡,我今日來找你的路上順手買了下來?!?/br> 他端詳著聞溪這一身,緋色衣袍大紅綢帶,紅綢綁著白膩如雪的手腕煞是好看,笑道:“沒想到倒是很配你?!?/br> 巧了,王府下人抬來的轎子也是淺淺的紅色,聞溪聽見停在一旁墻上的不知名鳥兒另一只鳥:“他們是在成親嗎?” 另一只鳥煞有其事地點頭:“當然了,我見過別人成親的,一模一樣?!?/br> 晚風從挽起的簾子中吹進來,夾雜著瓊都如今開得正盛的杏花甜香,楚瀾倚著轎子看坐在他對面的聞溪,手中還緊握著另一頭綁著聞溪雙手的紅綢,心想回府得問問是誰安排的轎子。 給他加三倍月錢。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那么問題來了,除了小麻雀,暗衛有沒有看見呢? 暗衛一:我不是,我沒有,我們職業道德回避隱私的。瑟瑟發抖jpg. 第66章 陛下的龍床08 ... 聞溪本來以為回了王府楚瀾給他解開紅綢便沒事了, 沒想到用完晚膳后, 他還當真把他帶到書房, 從書架上挑了幾本書,擱在他面前的木桌上,示意他謄抄一遍。 聞溪瞥了他一眼,見書名酸溜溜的, 叫做《水鏡緣》,翻開書原來是民間傳播的話本,寫的是前朝一位皇帝與臣子跌宕起伏的愛情故事。 聞溪:“……”他才不要抄這種書。 他心里明白楚瀾的意思, 卻又擔心他身后無家族依靠, 皇宮中母妃也早早病逝,老皇帝素來不喜歡他和楚悅, 而二皇子楚渺的吃穿用度以及處理公務各個方面,都趕上太子的職權位置了,楚瀾真的能坐上那個位置嗎? 聞溪遲疑了一會兒, 還是開口:“你有把握嗎?” 楚瀾平常在朝野中也低調得很, 絲毫不見他的野心,回朝之后便大大方方地將兵權交了出來, 不去拉攏朝臣,也沒有刻意去討老皇帝喜歡。 楚瀾一愣, 又笑道:“讓父皇親手把皇位交給我,我倒只有幾分把握?!?/br> 聞溪微微睜大眼睛,楚瀾又揉揉他的頭發:“不給我,我就搶過來, 不用擔心?!?/br> 聞溪瞇著眼睛看楚瀾,這個楚瀾和系統資料里的簡直是兩個人,唯一一點相似的便是內心溫柔細致,同他出門游玩也不忘給meimei捎上一根她喜歡的簪子或者一條發帶。 難道是他的出現產生蝴蝶效應了? 不過倘若楚瀾能順利坐上皇位,他要保護楚悅的任務基本上也算完成了,到時候別說讓她去和親,誰見著楚悅也得恭恭敬敬地道聲公主。 楚瀾勾起嘴角,湊近看聞溪,低聲道:“小刺客,你不擔心你自家主子,擔心我做什么?” 聞溪臉一紅,爭辯道:“我不是刺客?!?/br> 不料楚瀾皺了皺眉,打量著他:“不過我想也不是,哪有刺客像你這么好欺負?!?/br> 他又玩笑道:“那你是什么東西成精了來報恩的嗎?以身相許的那種?!?/br> 聞溪低下頭隨意翻著書,心想我早在沒有成精的時候就以身相許了,畢竟你睡在我身上…… 夜色漸深,楚瀾有意讓聞溪睡自己房里,聞溪搖頭拒絕道:“不用了,隨便找個房間就行?!?/br> 他不想睡在自己身上,再經歷一遍仿佛是懸空睡覺的感覺了。 楚瀾見他語氣堅定,便讓人把塵封已久從沒人住過的給王妃準備的屋子打掃干凈,讓他睡那兒,他送聞溪的門口,兀自在他屋子里看了會兒書,等聞溪沐浴出來,見他一身寢衣披散著烏發,又忍不住將人拉過來親吻一番。 聞溪眼角都是微微的紅色,等楚瀾松開他,喘著氣問:“殿下又喝醉了?” 楚瀾正大光明道:“我在王妃的屋子里做這些,很正常?!?/br> 他瞧了瞧窗外:“夜深了,早些睡覺吧?!北惴餍潆x去。 撩完就跑? 聞溪很憤怒,然后軟噠噠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楚瀾感覺到袖子上的力道,轉頭看人,見他一張白凈的臉上唇色比以往還要紅上三分,又有些心猿意馬起來,輕咳了一聲克制住自己。 “明日早朝,我午夜就得起來,你當真要我留下?” 聞溪非常無情地立刻送開了他的袖子:“殿下慢走不送?!?/br> 早朝真折磨人,幸好他官職低微不用上。 楚瀾端詳著他,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大楚并不是每日都要上早朝,但是一旦早朝,所有在瓊都的官員都必須去” 他故意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包括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br> 未來的準·翰林院編修聞溪大人露出一臉失望的神色,楚瀾好笑地捏捏他的臉:“明日等我回來用早膳?!北戕D身回自己房里去了。 沒想到第二日他一起來,洗漱完之后管家就悄悄過來同他說,王爺今日心情可能不大好,讓公子哄著他點兒。 聞溪嘴唇微抿,問系統:“發生了什么事?” 系統:“老皇帝病倒了,早朝沒上成?!?/br> 聞溪古怪道:“楚瀾會在意老皇帝的身體?” 系統補充:“有人參了楚瀾一本,老皇帝是被氣得病倒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