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而且這批押送來的物資,不止有吃穿,還有大量藥材,除了一部分是家里跟農教司種植,不少還是收購采辦。 然而,正是這批藥材,幫上了大忙。 不過偶爾空閑下來,季然還是忍不住想,早知道會穿越,穿越后還能親赴戰場,在上輩子就該好好學學怎么遭火炮炸藥,這樣弄出一堆炸彈,霹靂砰咚就把敵軍給滅團,多爽。 結果季然在這邊遺憾,軍隊里一個小兵居然卻給把炸藥給做出來了,而且鐵蛋裹著威力還不小。就因為這炸彈的助理,敵軍幾乎被轟了個措手不及,打得是節節敗退。 季然原本還以為是碰上穿越同僚了,然而深入了解下來并不是。那小伙子二十來歲,參軍之前原本是在兵工坊干的,辦事效率不高,不會說話也不會來事,見天就悶葫蘆似的鉆研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上司忍無可忍踢出了兵工坊。 說白了,這家伙沒有穿越加持,特么就是一個人人眼中的怪咖鬼才。 大敗敵軍的同時,趙剛對此人更是看重有加,收歸麾下,短短幾天就接連提拔,已經從小小的伙頭兵,成了正式軍,等大敗敵軍凱旋回京,論功行賞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這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之際,季然卻發現陸臻這幾天越來越不對勁。具體怎么不對勁也說不上來,但直覺就是有問題。 再又一次晚飯期間,陸臻襯著大伙兒吃飯自己溜出軍營找個小土包坐著發呆之際,季然終于沒忍住跟了出去。 “你這幾天沒事吧?鬧看你心不在焉的?!奔救徽f著,在陸臻身邊坐了下來,然而沒等陸臻說話,一低頭就看到了對方的手,“你手怎么了?” 季然一把拉起陸臻的手,解開袖扎往上一擼,入眼便令他倒吸一口涼氣。陸臻的左手腕部,居然有意大塊斑駁的鐵銹。 季然抹了抹,根本擦不掉,再拉起陸臻另一只手,居然一樣,而且右手的銹跡明顯比左手要多,都快蔓延到手肘彎兒了。 “怎么會有這么多銹?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然放下陸臻的手,臉色煞白,聲音發抖。 陸臻沒有隱藏,實際上他也沒有刻意隱瞞季然,他這幾天擔心的,都是時機和條件罷了。 嘆了口氣,陸臻反握住季然的手,“我大限將至?!?/br> 季然心隨之一突,一般說這句話的,都是快嗝屁的,陸臻這是什么意思???這都變成鐮刀精,死得不能再死,還要怎么死??? “我的意思是,我歷劫的日子快到了?!币娂救徽`會,擔心嚇壞了對方,陸臻忙解釋道,“歷劫成功,我就能脫胎換骨重新做人,可若失敗,我就是一把普通的銹鐮刀,元神俱滅?!?/br> 這解釋跟不解釋壓根兒沒區別,季然非但沒松口氣,反而心臟都提了起來。這特么說來說去,意思還是要嘛活要嘛嗝屁! “你別擔心,歷劫雖然兇險,但只要找個靈力充沛的地方就行,成功的幾率還是很大的?!标懻檗D頭看向遠處山頭的草木搖曳,“我現在發愁的,就是戰事當下,兩軍交戰身不由己,不好脫身?!?/br> 是呢,除了危險系數,還有不方便??缮咸煜陆?,又那由得你方便不方便。 季然都來得及糾結理解兇險的事,就被帶跑了思路,跟著陸臻琢磨起怎么掩人耳目脫離群眾的事情,想來想去,也沒有能想出個好辦法來。 “你歷劫的日子是哪一天?”想了半天,季然轉頭問道。 “三天后?!标懻槲站o了季然的手。 “這,這么快?”季然眉心緊蹙,忽然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要不,你假裝受傷吧,這樣就可以借著養傷的名頭出去了,至于戰事,其實也沒什么不放心的,眼下局勢穩定,就算沒有你在,也不會怎么樣的?!?/br> 陸臻這人太正派,這樣的作法他心里其實并不贊成,不然也不至于這么糾結了,可眼看著日子逼近,除了這樣,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便點點頭,贊成了季然的主意。只不過假裝受傷也是需要有人打掩護的,季然當仁不讓將這項任務擔了下來。 既然打定好主意,第二天出戰的時候,陸臻就巧妙的受傷了,之后便借由養傷開始為兩天后的歷劫做布置和安排。 季然也是,一邊給陸臻打掩護的功夫,還一邊熬補品給對方補身體,盡管知道沒什么卵用,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要這么做,也算是圖個精神安慰。 兩天時間眨眼即逝,最終陸臻也只是在竬城境外的五峰山頂覓得一處靈氣充沛之地,便將歷劫定在了那里。歷劫除了能感應到日子,卻確定不了時辰,為了不被老天爺突然打個措手不及,陸臻沒等當天,提前一天晚上就去了。 原本是不帶季然的,但是季然不放心,對方前腳離開,他后腳就跟上了。而季然不知道的是,就見他那神神秘秘的樣子,趙煜也沒忍住好奇,偷偷跟在了他后頭,所以說,最后摸到五峰山的,就成了前后三人行。 陸臻一到踩點地就開始擺設陣法,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除了以陣抵御部分雷擊外,還得保持充沛的靈力,而月光精華簡直就是大補之物,一般可遇不可求,而今晚他卻趕上了,汲取了日月精華,明日歷劫便能多幾分成功的勝算。除了靈力陣法的結合,法器也是缺一不可,可他唯一的法器,就是自身鐮刀,以及……當初師父贈予的一刻混元珠,怎么著也算是勉強湊齊活了,希望不會出岔子吧。 深吸口氣,陸臻走進陣法中心,盤腿席地而坐。 陸臻在陣法中心靜候天劫來臨,不遠處季然跟趙煜卻相隔不足半米,分別躲在兩棵大樹后。按理說,這么近的距離,陸臻應該會發現才對,然而歷劫在即的他心神全都集中在汲取月光精華上,全然沒有發現。 等待是漫長的,可是等待又是短暫的,季然跟陸臻都期待這天劫能夠晚點來臨,最好等天亮。陸臻是為了能爭取更多時間汲取月光精華,季然卻是純粹想能多推遲一會兒算一會兒。 然而天劫這東西告訴他們,并不是想怎么就怎么,來的就是這么任性這么猝不及防。 子時三刻,天際烏云翻滾瞬間遮住了月亮,漆黑的天幕里,轟隆一道閃電就挾著雷霆之勢打在了陣法邊緣。眼看著那些原本被擺成奇形怪狀的石頭突然迎著閃電迸起一圈銀光屏障,就像是個玻璃罩子,將陸臻籠罩其中。 第一道閃電過后,都沒給人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就是兩聲驚雷,第三道閃電拖著第四道閃電也劈了下來,皆是對準陣法中心的陸臻。 季然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卻咬著拳頭沒敢喊出聲,不想這時候冒失給對方增加負擔,除了默默陪著,他什么都不能做。 更多的閃電伴著轟隆雷聲劈下,原本看著結實堪比防彈玻璃的玻璃罩子突然就龜裂了,再一道閃電下來,直接就被劈成了碎末。 在又一道驚雷劈將而下的同時,陸臻毫不猶豫的祭出了混元珠和鐮刀。還有五道,怎么都要咬牙撐??! 陸臻身姿挺拔繃直,宛如金剛鑄就。 驚雷閃電這次不再按著章法啊,亂七八糟的劈打下來,法器沒頂住兩下就報銷了?;煸橹苯記]了影兒,鐮刀……鐮刀給劈得直冒青煙兒。 沒了法器的抵擋,剩下的雷電全打在陸臻身上,眼下沒有任何稱手輔助的東西,唯有調動全身靈力硬抗硬。 陸臻在全力對抗天劫,季然卻擔心得紅了眼眶,尤其在看到鐮刀被劈得冒青煙,他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沖出去。 就在這晃神的功夫,一道巨雷裹挾著閃電驚嘯落地,直接將陸臻所在的地砸了一個坑。 季然膝蓋驀地一軟,這次再也沒忍住,跌撞著就沖了過去。 趙煜看了半天,早就被眼前這一幕驚呆傻眼了,季然這一動他才回過神來,看著前方的巨坑,也顧不上暴露不暴露,跟著就跑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后,剛沖到坑前就剎住了腳步,低頭看著坑底的情景,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一聲嬰兒的啼哭,兩人這才醒過神來。 “天!陸臻呢?怎么給劈沒了?這嬰兒哪來的???”趙煜哆嗦著咽了好幾口口水穩住心跳,這才從懵逼中反應過來,瞠目結舌,一副見鬼的表情。 季然一開始的懵逼后,隨即便認出那個嬰兒是陸臻了,只因嬰兒的心口,有一塊紅色的,鐮刀形狀的胎記。然而比起趙煜的難以置信,季然更多的是難以接受,媽蛋,這被劈成嬰兒,以后他倆可怎么辦哦?夫夫變養父子……嗷,想想就好驚悚! 不過再驚悚,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跳下去把陸嬰兒給抱起來,這么冷的天,光溜溜的在坑底躺著,好不容易頂過天劫變成人,可別再給凍死了! 這么想著,季然就跳了下去,解開外衣,抱起陸嬰兒就裹進了懷里。 “世子,你別光站著,先拉我上去??!”季然這跳下來容易,要抱個孩子上去就不行了。 趙煜腦子完全是木的,聞言便幫忙搭手將季然他們給拉了上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在糾結,陸臻怎么就給劈沒了。 而季然同樣不比他少糾結,陸臻這一朝回到解放前,接下來自己要怎么給大家交代啊,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抱回個嬰兒,夭壽哦…… 第142章 陸寶寶 “不是,咱們就這么走了,不等陸臻了???他這都被劈得沒影兒了,情況應該不太好哦!”眼看著季然抱著嬰兒就要離開,趙煜打結的腦子總算捋直了點,忙伸手拉住了對方。 季然被拉得停住,轉頭看著趙煜,那表情相當的一言難盡。 趙煜被他要哭不哭的表情弄得口吃,“怎,怎么了?” “陸臻……”季然聲音艱澀,掂了掂懷里的孩子,“在這呢?!?/br> “???”趙煜沒明白季然的意思。 “我說……”季然嘆了口氣,“陸臻就是這孩子,在我懷里呢?!?/br> 季然這話一出,趙煜驚得差點蹦起來,瞪大眼睛滿臉驚恐,看著季然鼓囊一坨的懷兜,舌頭都捋不直了,嘴巴張得簡直能賽下整個桔子。 “陸陸陸臻?他?”趙煜半晌才艱難的發出震驚的聲音,“老天!你不是逗我玩兒的吧?你家陸臻被劈成嬰兒了,那你要怎么辦?” 季然也很想知道要怎么辦。 可是能怎么辦? 涼拌! 季然正憋屈得想哭呢,瞪了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趙煜一眼,抱著陸嬰兒就走了。真特么cao蛋,就沒見過比他更倒霉的小受,穿越來被鬼壓,本以為苦盡甘來,鬼又變鐮刀,原本盼著脫胎換骨熬到頭,這次更絕,居然被逼當奶爸,不當能咋的,總不能把他家臻哥扔這深山老林不管吧?哎…… 季然心情郁悶的下了山,趙煜愣是消化了半天才回過勁兒來。跑著追上季然,他這廂冷靜下來,想到的問題就多了,同時也不忘幫著季然出謀劃策。 “陸臻變成這幅德行,回頭你要怎么給我爹他們交代?”趙煜撓撓頭,想到陸臻變嬰兒這事,仍舊驚悚又別扭。 季然搖搖頭,他現在腦子一團漿糊,哪知道要怎么處理這些呢? “要不,就說咱們發現匈人蹤跡,追出去發現這孩子,打斗中,陸臻為救孩子跟匈人士兵雙雙跌下懸崖,失蹤了,沒找到尸體,生死不明?”這是趙煜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季然仔細咀嚼了下趙煜這番話,覺得可行,便點了點頭,也只有這樣的理由能暫時糊弄過去了。 趙煜接著道,“至于陸臻為何養傷還這么沖動,這個咱們就不知道了,反正咱們又不是陸臻?!?/br> 這一路挺遠,兩人趕回軍營都五更天了。負責站崗的士兵見到他倆眼熟,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盤問,直接就給放了行,這會兒營地還在休息,兩人也落得暫時清凈,低調的便各自回了營帳。 季然一直是跟陸臻住一起的,這倒是省了不少麻煩。進了營帳,他把陸嬰兒放到床上,就出去打了熱水,回來也沒顧上打理自己,就抱起陸臻放到盆里給清晰了一遍,隨即翻出厚襖子給裹上,塞進被窩暖著,這才自己洗漱。 這么一通折騰下來,也沒心思想別的了,倒了水,季然回來躺在陸嬰兒身邊,將對方抱到肚皮上暖著,便沾枕就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睜開眼看到懷里的嬰兒時,季然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跟對方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想起這是被雷劈縮水的陸臻。 cao!太坑爹了! 哪怕睡了一晚,季然還是想罵娘,越想越郁悶,忍不住手欠的戳了戳嬰兒rourou圓圓的臉蛋。 “臻哥,你說你這咋就成這德行了呢?”季然眼看對方臉蛋兒被戳紅又心疼了,覆上巴掌輕輕的揉了揉,“就你這模樣,我以后也不叫你臻哥,就叫你陸寶吧,陸寶寶,你可真是能折騰,這是讓我給你把屎把尿呢,可眼下這地方,你吃什么?哎,真是……我上輩子,不對,上上輩子,肯定是欠你了,這輩子你就可這勁兒折騰吧?!?/br> 陸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劈成嬰兒了,心里除了愧疚更著急。自己這是脫胎換骨了,可要像正常人那樣一點點的長,得長到何年何月去?而且等自己長大,他家季哥兒都成糟老頭了吧? 奈何陸臻現在就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本來是想安慰道歉兩句的,結果一張嘴就成了哇哇大哭。這一哭不得了,還撒了季然一身尿。 季然卻沒嫌棄,只當他這是餓了,當下顧不上埋怨,把陸臻放回床上,自己掀被下床,換下一身尿臊褻衣,裹上衣裳穿戴整齊就急匆匆的出去給對方找吃的了。 可是,這時代根本沒奶粉這玩意兒,上戰場的有都是公馬,這讓他去哪兒找奶去? 季然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左右沒轍,干脆一悶子扎進了伙房,要了一碗米湯??蛇@玩意兒也就解決溫飽,根本沒什么營養,暫時沒轍只能用這個替,回頭還是要想辦法弄來奶水才行。 季然端著米湯回去,陸臻已經沒哭了,正納悶兒呢,結果掀簾進去,就見陸臻正被趙剛抱在懷里顛顛著哄。 季然:“……” “季大人你可算是回來了?!壁w剛看到季然,就轉身抱著陸臻朝他走了過去,“你這哪兒抱回來的孩子?陸副將呢?” 季然還沒來得及回答,趙煜就突然沖了進來,當即便將昨晚商量好的那套拿來糊弄他爹。 趙剛的反應一開始是愣怔,隨即是吃驚,再然后蹙緊眉頭,到最后是徹底沉了臉。 “所以,你們的意思,陸副將昨天就遭遇不測生死未卜?”半晌趙剛才一臉威嚴的看著倆人,“而這么大的事,你們昨晚回來居然誰也沒說?尤其是你季大人?!壁w剛看向季然,“你跟陸副將關系匪淺,這事大家眾所周知的事情,作為伴侶,他出了事兒,你為何還能如此淡定?” “爹……” “你閉嘴!”趙煜還想瞎掰,就被趙剛給喝住了,目光沉沉的看著兩人,“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這么一雙睿智到幾乎能穿透人心的眼睛看著,兩人根本編不出半句瞎話來,而且他們也都知道,既然是瞎掰,就不可能完無遺漏,越是瞎扯得多越難交代清楚??梢獙⒛敲措x奇的事情告訴趙剛,別說季然不肯,就是趙煜都不想,他爹信不信是一回事,關鍵是這事兒要是傳揚出去,對季然跟陸臻都不好。 “侯爺?!背聊肷?,季然伸手從趙剛懷里將陸臻抱了過來,這才看著對方的眼睛道,“我可以向你保證,陸臻他沒有做逃兵也沒有對不起大家,至于具體的,恕我不能告知,等回頭戰事大捷,我自會代他向皇上請罪?!?/br> 對于季然的這番說辭,趙剛顯然是不滿意,正要再說,就被自家倒霉兒子給拽住了胳膊死勁兒往營帳外拉。趙剛真是,恨不得狠削這混小子一頓,自己不省心就算了,交往的朋友都一樣胡鬧! 心里這么暴躁著,趙剛最終卻也沒有再堅持,任由趙煜給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