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就是他下毒的,我當時好像有看到他把一包粉末撒羊rou上了!”見眾人沒反應,高青林又喊了一聲。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齊刷刷的掉頭看向季然。 季然這時也回過神來,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你說是我下的毒,證據呢?就憑你信口雌黃一句親眼所見,就可以不見物證給我妄加定罪不成?況且我與這位大人素未謀面無冤無仇,我干嘛要給他下毒?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還是別學女兒家信口開河的好!” “我都看……” “你說的好像看到吧?”季然冷笑著打斷他,“看到,和好像看到,兩字之差,意思可差得遠呢少年,再說,仵作在呢,有你個好像看到的什么事兒?” “你……”高青林頓時漲紅了臉,“你強詞奪理?!?/br> “那也是我比你有理?!奔救宦柭柤?,便將頭轉開了,這種場合跟個小屁孩兒鬧上,畢竟不好看。 仵作的驗尸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丁大人的確是中毒身亡,至于中的什么毒,又是怎么中毒,還需要進一步的查明。 既然真的是中毒,也就說明這件事不能隨便了結了。人是在這里中毒身亡的,定北侯府以內眾人都成了嫌疑排查對象,尤其是與食物接觸的廚師和季然,皆是被歸納為重點監察對象。 為了維護案發現場,官差勒令所有人在案情明朗之前都不準隨意進出。 如此一來,人是走不掉了,簡直就是無妄之災,之前開溜的那些人果然是有先見之明。不過也不代表他們就跑的掉,祝賀送禮都會入冊,都有那些人一查便知,相對的,趁早溜走的那些人反而給人的感覺嫌疑更大。 一時間,眾人怨聲載道,可也沒辦法,比較人白相爺都不列外,其他人還有什么資格吵吵,不能走就暫時住下唄。 也多虧定北侯府夠大,這次宴請賓客也不多,不然這住宿上還真是個麻煩。 畢竟是主家,竟管被這事兒鬧得焦頭爛額,趙家上下還是盡量將賓客都安排妥當。就季然這品級,原本是沒資格跟白沐顏在一個院子的,這還多虧他是重點監察對象,跟廚師一起,被官差揪著好一通盤問,這期間其他院落都被安排滿了人,這才后來居上,有幸跟白沐顏做了暫時的鄰居。 季然是被家丁領進院子的,帶他看過屋子,家丁就退下了。他在屋子里轉了轉,也沒什么好看的,就像出去到院子里透透氣,不想出去就見白沐顏正坐在葡萄架下的一石桌前悠閑自在的烹茶,竟是半點都沒受這破事兒影響。 相反的,季然卻無法處之泰然,且不說這事兒把自個兒給牽扯上了,就算沒有,案件要查清楚肯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不知道得在這里困多久了,他已經向皇帝告假過了,這兩天就準備回鄉,結果卻讓這事兒給絆住了腳。 “這茶不錯,反正也沒事可干,季大人不妨坐下來與在下共飲?”也沒見白沐顏抬頭,季然剛出門,他聲音就飄了過來。 “也好?!奔救粵]有拒絕,笑了笑走過去在白沐顏對面坐下了。 “清者自清,沒有做過的事無需緊張,官差也就是例行盤問而已,具體的還要等仵作進一步的驗尸查明才知道?!卑足孱佌f著,將一杯剛倒滿的茶放到季然面前,“季大人與那姓高的小兒,可是有過節?” “我與那小屁孩兒沒過節?!奔救豢嘈u頭,“只是與陸家有過節?!?/br> “嗯?”白沐顏顯然是沒聽懂季然說的什么意思。 “小屁孩兒的姥姥,是陸臻的繼母?!币姲足孱佭€是沒反應過來,季然笑著挑了挑眉,“敢問白相爺,當今朝廷,有幾個陸臻能夠讓堂堂玉寧公主為之瘋狂?” “你是說……”白沐顏忙將茶壺放下,“呵……” 呵? 呵是幾個意思? 一看白沐顏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季然就知道對方知道自己說的是哪個陸臻的,而且也肯定知道陸臻被賜男妻的事,可是這呵,整特么一言難盡。 “這么說,陸家不是季大人婆家么,怎么還過節上了?”白沐顏很快表情一收,納悶兒的挑眉。 季然卻差點讓那句婆家給刺激得噴出口老血來,去你妹的婆家! “那就是冤家?!奔救话琢税足孱佉谎?,“陸婆子最寶貝的小兒子窩藏通緝犯,還殺人害命毀尸滅跡,被我舉報給官府判了死刑,所以認定是我害死她兒子,對我懷恨在心,因為那一家子都這么覺得唄,但要不是他們老跟我過不去,我也懶得管這種閑事,巴不得他們自己作死呢,若只是小打小鬧貪圖便宜,我就陪他們周旋玩玩兒當打發生活的乏味無聊了,可人命,是我所不能忍的?!?/br> “哦?”興許是困在這里太無聊你,白沐顏也難得起了八卦心思。 季然看著白沐顏,想想覺得這些事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于是季然就把當初陸家慫恿瘋掉的冷香蓮在自家門前吊死的事情說了,聽得白沐顏很是唏噓不已。 “到了京城還能冤家聚頭,你們這還真是不解孽緣啊?!卑足孱亾u搖頭,“不過,雖然你跟高家不對付,對方也的確趁亂栽贓,但下毒陷害,應該是不可能,這件事巧合,卻也非巧合?!?/br> “嗯?!奔救稽c點頭,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誣陷栽贓,畢竟需要一個契機,我與那丁大人素不相識,動機根本經不起推敲,與其說是高家故意殺人構陷,我更覺得,對方其實是沖著趙家來的?!?/br> 說到這,白沐顏面色肅然,“此事,并非表面看著那般簡單,或許你我看似毫無關聯,皆在這甕中也不一定?!?/br> 季然最煩深思這種官場爾虞我詐的事情,倒是對另外一件事挺感興趣的。 “以白相爺的身份,想要從這里出去應該沒人敢攔吧?”季然忽然話鋒一轉,來了一句。 白沐顏本來正在倒茶,聽到這話動作一頓,卻隨即又泰然自若跟沒聽到似的繼續手上的動作。 “趙家攤上這事兒,怎么著都是個麻煩?!奔救欢似鸩璞∶蛄艘豢?,“所以,白相爺留下,是不放心趙家呢,還是因為咱們的趙世子呢?” “這茶是新鮮烹煮的,茶水清香卻也guntang?!卑足孱伱鏌o表情的看著季然,“莫不是季大人被茶水燙卷了舌頭,連話都不會說了?還是說,被茶水燙了腦子,說話都不過大腦了?” 季然放下茶杯,但笑不語。 良久,卻是白沐顏自己扛不住這古怪氣得氣氛,尷尬的假咳了兩聲,季然聞言抬眼看過去,他臉色頓時就變得有點不自然,嗯,仔細看耳根還發著紅。 就這么一副反應,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個意思了。 季然心里好笑:郎有情郎有意,世子配相爺,美男配胖子,這白沐顏還真不是一般的重口。 說曹cao曹cao到,這剛說到趙世子呢,人就一座山頭似的移動了進來。 “小白哥!”趙煜壓根兒沒注意到這里非比尋常的氣氛,一臉著急的奔著白沐顏就沖了過來,“小白哥,我爹,我爹被刑部的官差給帶走了!” “怎么回事?”白沐顏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袖子掃到茶杯,帶的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不知道,他們說仵作那邊有性進展,線索直指與趙家有關,所以就把我爹帶去刑部調查了!”趙煜急切道。 白沐顏二話不說,當即就大步朝院子外邊走去,趙煜緊隨其后。 季然猶豫了下,也跟了出去。結果三人剛走出院門,就見幾名官差迎面走了過來。 “季大人?!睘槭坠俨顩_季然抱拳,然后公事公辦的口吻道,“還請季大人跟吾等刑部走上一趟?!?/br> 擦!還有自己的事兒呢? 季然腦子一懵。 “季大人,請吧?!闭f是請,但那人的態度卻相當不客氣。 有些交情,就是這么莫名其妙結交下來的。季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是下意識的轉頭跟白沐顏趙煜兩人對視一眼。 趙煜一臉懵,然而白沐顏卻懂了,對他點了點頭。 白沐顏表了態,季然心里有底,這便跟著官差走了。 等季然被帶走,趙煜一臉無措的看向白沐顏,“小白哥,我們現在去哪?” “本來是要去刑部的?!卑足孱伱鏌o表情的大步走著,“現在,進宮?!?/br> “哦?!壁w煜道,“我,我跟你一起去?!?/br> 白沐顏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趙煜時,還是忍不住嫌棄那一身肥膘。真不管吧,舍不得,可要收了吧,還怕膩著…… 第105章 閑的蛋疼 這次改刑部,季然就嗅到了不尋常,然而卻沒想到,事情遠比自己想的嚴重,竟是連問都沒問,就直接下了大牢。 這下事情可就麻煩了。 如果一開始事件是沖著趙家來的,那么現在,不管是有心人暗中推波助瀾也好,還是原計劃就把自己劃撥在內,照目前這情形看,自己都脫不了干系。 幸好外邊還有白沐顏跟趙煜,雖然跟這兩人交情不深,但季然還是相信,事情牽扯著趙剛,這倆人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哪怕自己只是順帶的,也可以了。不過,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不是季然的作風,雖然相信白沐顏和趙煜會想辦法救自己和趙剛出去,但他并不想將所有希望都壓在別人身上,畢竟不定性因素太多,誰也無法確保能萬無一失。 與其寄希望于他人,季然更相信自己,所以就算身陷囹圄,他一樣沒放棄琢磨自救之法??墒窃僭趺醋聊?,困在這么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除了送飯,不說活人,連個可以通氣兒的獄卒都看不到,他這就是有勁兒都沒處使。 哎,如果陸臻在就好了。 季然嘆了口氣,雙手枕著后腦袋,敲著二郎腿仰躺在稻草堆上。 白沐顏應該會去宮里找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樣了,這么大半天沒個動靜,堂堂相爺,這效率也太差了。 季然正躺著沉思,一只老鼠唧唧叫著嗖地就從他腦門上躥了過去。 “臥槽!”季然當即翻身而起,瞪著老鼠竄逃的方向,“人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特么是被老鼠欺???小樣,有種你出來,看小爺不烤了你,老鼠rou也是米西米西滴!” 沖著老鼠洞發神經的齜牙咧嘴一番,季然又泄氣了,手掌無意識的拍打地面,不知不覺又陷入了沉思。 得想個辦法脫困才行,這明擺著是有人要趁機整自己,困在這里一天就會多一天風險,可是陸臻不在,連個能收買打聽下情況的獄卒都見不到,送飯的還是個聾啞老頭,這特么簡直是有勁兒沒處使啊,而且對方就這么關著自己不提不審到底是幾個意思? 左思右想,季然還是覺得這么傻等下去不是辦法,決定豁出去試試。 季然撐手而起,幾步就沖到牢門邊,扒著牢門一陣搖晃,扯開嗓子大喊起來,“喂!有沒有人???!有人嗎?我有話要說,來個活的行不行?!都特么是死得嗎?!” 別說,這樣一激還真有用,剛喊了兩嗓子,外面就響起了腳步聲。 “吵什么吵?!老實點!” 喲呵,來個活的了! 季然心里暗暗齜了齜牙。 “軍爺莫急?!奔救粡难g摸出錠銀子在手上拋了拋,“我這不是關的無聊,所以想找軍爺打聽點事兒么?” 獄卒本來橫眉豎眼,看到銀子臉色頓時就和緩了下來,不過態度上還是端著。走到牢門前一把將銀子搶了過去,這才假模假式的干咳兩聲。 “說吧,什么事兒?”銀子拿過去,獄卒左右看看,見沒人看見,隨手就往懷里一揣,高抬下巴看著季然。 “那個軍爺,趙大人是關在這邊的嗎?”季然笑得一臉諂媚。 “你問這個干嘛?”獄卒警惕的橫了他一眼,“你老實呆著就行,該提審你自然會提審,進了這刑部大牢,你著什么急?” 獄卒說完沒等季然再問,轉身就走開了。 媽蛋,說了等于白說,白白浪費一錠銀子! 好不容易叫來個人,結果錢花出去了什么都沒打聽到,季然心里那叫一個郁悶。不過從獄卒的話里,季然還是聽出來了,對方這短期內沒有提審我打算,雖然不知道這期限長能長到多久,是一天還是兩天或者十天半月,但至少今天是沒自己什么事兒了。 嗯,暫時沒事也行,半天一天的,怎么都夠白沐顏那邊活動運作了,且先看看,如果還是不行,再想辦法。 然而事實卻告訴季然,計劃趕不上變化,這邊獄卒才剛賣了季然個準信兒,結果上邊就來提人了。都沒什么心理準備,季然就被一聲令下給帶去了審訊室。 而在審訊室,他卻見到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高邑。 季然眼眸微斂的看著高坐陪審位的高邑,心里很是納悶兒。這高邑不是禮部侍郎嗎?怎么還管起這刑部的事兒來了? 季然看著高邑,高邑也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季大人,別來無恙???”良久,高邑才咧著嘴意味深長的來了這么一句。 “今天可不是休沐,高大人不再禮部當值,怎的有那閑情跑刑部串門兒了?”季然打從看到高邑,就知道今兒這提審肯定是輕松不了,對方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當然是……”高邑笑得一臉賤樣,齜了齜牙,“來看望季大人你的啊?!?/br> 季然卻是話鋒一轉,“高大人是妻管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