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不過這些都不算事,主要是,古代連塑料布都沒有,要弄這大棚菜,還得想個能替代的才行。 “當然,就目前來說,這只是我自己的一個規劃,現在就讓你們跟著我干,你們肯定也心底犯嘀咕,所以,我的意思是,要嘛,我自己先試種,成功了,咱們再一起來,要嘛我買下土地,雇傭你們幫我種地,工錢方面,肯定是不會虧待你們的?!奔救徽f出自己的計劃,但是將選擇權交了出來。 “季哥兒這意思,就是買下土地,然后雇傭農戶幫種?”里正捋著胡須沉吟片刻道。 “差不多吧?!奔救稽c點頭。 里正也點點頭,隨即便看向高家父子三人,“我這是沒什么,不過是幫你們走個程序,倒是大壯,你們父子怎么看?” 高大壯父子面面相覷,一時也有點拿不定主意。 “另外,我后院那家禽棚子還空著,我回頭打算先買個二三十頭豬崽,家兔也打算養一些,算是規模養殖,我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去,所以,這方面,如果你們要是愿意,也騰的出手,我可以雇傭家眷?!奔救贿@意思,就是請長工,雖然這事兒完全可以去買奴仆,但是一來這事兒他暫時還有點適應不來,二來就是現在凡事正開頭,還沒到買奴仆的必要,倒是長工正好,即方便了自己,又幫襯了別人,也讓村民們看個明白,只要真心與他季然交好的,自然少不得其好處,等有了一定能力,拉著村子發家致富也是可以的,有錢大家賺,生活才和諧嘛。 季然這么一溜嘴說的順暢,倒是把在座幾人給驚著了。放眼整個陸家村,家里能有余糧養一兩頭豬崽牲畜就了不得了,窮一點的不說牲畜,就是人都吃不飽,可季然一個窮小子來這里才多久,不止修了大房子,居然還一口氣養幾十頭豬崽家兔的,簡直太讓人震驚了,這悶聲發大財也太快了。 “這主意是不錯?!备叽髩血q豫道,“可是季哥兒,這請長工,開支可不少,你這……” “高大叔請放心,我既然這么說了,自然就能承擔,不然放空炮就沒意思了不是?”季然直言道。 高家父子對視一眼,當即便默契的達成了一致。 高大壯做代表,點點頭應了下來,“成,就聽季哥兒的,我們父子跟著你干,至于飼養牲畜,家里除了我那老娘們兒要帶孫子看孩子,幾個兒媳也都是勤快人,她們都能干?!?/br>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季然更是當著里正的面,和高家父子交易了幾塊土地,除了土地,季然其實還有意想買兩塊稻田,畢竟蔬菜不過是陪襯,五谷才是人之根本,只是高大壯沒同意,季然也就沒強求,反正買了土地,一樣可以改造成水田,只是會費事一點。 雙方在里正這過了明契后,便付款事成了。 當然事情能進展如此順利,并非那點人情,主要還是因為,陸家村的土地不怎么出收成,家家戶戶一年種的交完賦稅剩不下多少,有的還是地主家租的土地,出了佃租和賦稅,養一家子生計都艱難。土地種著難保溫飽,可這錢拿到手里卻是實打實的,有了錢什么不能成,不止可以添補家計,還能送幾個大點的孩子去私塾念書,可不比守著那幾畝連糊口都勉強的地強。 季然也正是看準了這點,才來說這個事的,不然就不是賣好,而是招仇了。 落實了土地的事情,季然緊鑼密鼓的就張羅起了大棚種植的事來,見天的鎮上縣里的跑,有時候一出門就耽擱好些天。而他不在家的這些日子,都是里正和高家在幫忙打理照看著家里。 而他這腳不沾地的一忙活起來,倒是忘記了陸長遠放出狠話說要報官的事情,不過那邊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心思,自從那天鬧個不歡而散后,就一直這么悶著,并沒有要報官的跡象,不知道是氣頭上隨口一說呢,還是在醞釀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陰謀。 第50章 陸家心思又起 季然這一折騰就是小半個月,來來回回人都累瘦了一圈,原本就單薄,這下看著更清減了,那腰身細的,換上女裝都沒違和感。對此,他自個兒沒感覺,倒是把陸臻心疼壞了,連晚上必有的恩愛,都沒舍得下手,愣是做了半個月的苦行僧。 好在付出有回報,季然奔波的這段時間,雖然沒有找到做大棚蔬菜的材料,但好歹找到了塑料棚布的替代品,那就是刷漿帆布。這種布料,在絲綢盛行的古代,是最為劣質只有窮人才用的布料,粗糙厚硬,夏天捂著熱,冬天不貼身,不過正是這樣,才適合做棚布。 至于密度方面,肯定是跟不上塑料膠布的,不過也不是完全不能想辦法,把漿子刷滌厚一些就行了。唯一不方便的是,塑料布是透明的,能一眼觀察到里面菜苗的生長情況,這個要看,還得揭開。 然而,這點麻煩根本不是問題。 解決了棚布的事情,季然當即便領著高家父子一起去西山頭砍竹子。西山頭的竹林是野生野長,不歸屬誰家所有,村民有需要都會去砍,這片野生竹林給村民提供便利的同時,也算是方便了季然,不然這又將是一筆開銷。 所以說,古代就是這點好,野生的東西多,只要勤快點,想要什么,自給自足就有了。 至于季然砍竹子,當然是片竹條撐棚布用的。 大棚的一應準備工作做好,翻土開種就熱火朝天的忙了起來。 而季然,除了利用現代有機種植的知識給土地加肥,同時也為種苗奔波起來,除了一些常見菜種,季然還想種些這里沒有的,尤其是麻辣。季然最愛吃麻辣的東西,來這里小半年,特么一直寡淡無味,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可是不管是花椒還是辣椒,都不知道哪里才有,反正他這段時間到處打聽過,別人不說見,聽都沒聽過。 就為這個,季然愁的吃睡不香,頭發都快扯掉好幾撮了。 “還在想你那什么花椒辣椒的東西?”季然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強烈運動都沒法讓人安眠,陸臻挫敗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 “可不是?!奔救粐@了口氣,“這些天腳都跑大了,愣是沒進展?!?/br> “要不,找跑貨的貨商打聽,他們常年南來北往的奔波,肯定比足不出境的一般百姓見多識廣?!标懻榈?。 陸臻只是個提議,季然卻眼前一亮,翻身就騎在了陸臻腰上,一臉驚喜的看著他,“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就像你說的,他們走南闖北肯定見過的稀罕東西不少!” 季然說著,眼睛滴溜溜轉得飛快,不止是辣椒花椒,這五湖四海,山川廣袤,地方大了去了,每個地方都有屬于每個地方的特產,沒準兒自己想要的就找到了呢?不止如此,除了花椒辣椒,說不定還能引進別的品種,那樣可就太好了! 季然正神游,忽然就被棒子頂回了神,低頭無辜的瞪著陸臻,有點反應不過來。 “再來一次?”陸臻沖他齜牙樂。 “擦,這剛來過,不……” 兩人之前才來過一發,都光溜溜的沒穿衣服,這會兒正好方便了某人行不軌之事,季然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某人直接攻城略地了。 季然坐在陸臻身上,被重重拋高落下,放飛自我的同時,猛然想到是自己翻人身上坐的,頓時欲哭無淚。 夜還很長,兩人折騰到半宿,第二天,季然毫不意外的起晚了。 不過,就算是起晚了,也沒能擋住季然去鎮上找門路的腳步。 所謂商人,自然少不了生意往來,所以這門路其實不難找。而季然去的,就是之前有過幾次生意往來的藥鋪。 因為雙方熟悉,季然又沒少打點的好處,所以老板也沒隱瞞,一聽季然打聽跑馬的貨商,當即便熱心的張羅著給他引薦了一個。這人叫李奎,三十四五模樣,身材纖細,面白無須,據說早年是在宮里當太監的,不知怎的出來了,就干起了跑馬貨商的行當,在這一片挺有名。 原本以為跑馬商人見多識廣,應該知道一些,結果雙方一碰頭,季然把需求一說,那李奎也是一臉懵,表示什么辣椒花椒的聽都沒聽過。 “我李奎不是吹,跑馬走商也有好幾年,走過的地方那絕對不少,不止跑遍了咱大曜河山,許多周邊小國也是有去的,這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聽過,可季小哥兒說的什么辣椒花椒的,還真沒見到過?!崩羁攘丝诓杷?,翹著蘭花指繼續掐著公鴨嗓道,“要知道,咱們大曜可是中原大國,向來物資富饒,要是連大曜都找不出來的東西,那些邊陲小國就更別指望了?!?/br> 季然自從穿來這里,就一直埋頭鉆研發家致富之道,還是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地界的國家叫大曜。名字挺牛掰,可是物資富饒……呵呵!什么都缺還敢大言不慚,特么在他眼里,簡直貧瘠到沒朋友,這樣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是中原大國,那些小國豈不每天吃土? 季然滿懷希望而來,結果卻得來滿腹失望,可就這么放棄心里又不甘心,想了想,季然道,“李老板可有出過海?” “你是指大不列顛?”李奎道,“自然是去過的,嘖嘖,那地方是真窮,我們這里的東西帶過去,那叫一個物以稀為貴?!?/br> 這朝代居然也有大不列顛?那不就相當于現代時期的英國等地存在嗎? 季然心里正腹誹,陸臻就湊到他耳邊,“李公公所言大不列顛,乃是西域?!?/br> 季然被陸臻一句李公公差點給嗆了,好歹人家現在都出宮了,還這么稱呼不恰當吧? 季然斜了陸臻一眼,這才道,“正所謂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很多東西,我們沒見過,不代表它就沒有,說不定不為人知,是因為名字不同,亦或者無名無諱尚隱匿于天地,這樣吧,我將我需要的幾樣東西給畫下來,李大哥南北闖蕩的時候多留意一二,回頭若是找到,我全數收購如何?” “行,那就按季小哥兒說的辦吧?!崩羁m然行為舉止娘炮了點,但卻是個爽快人,娘炮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特爺們兒的心。 如此一來,季然干脆就把自己能想到的蔬菜種類以及佐料都給畫上了,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李奎接過圖紙看得新奇,也承諾一定會盡心盡力幫季然尋找,雙方達成初步協議,為了方便聯系,季然還特地給對方留了家里地址。 搞定這事兒,季然也算是落下一塊心頭大石,回家的途中,心情一直不錯。唯一稍微郁悶的是,古代交通不便,這走馬跑商一些短幾個月,長一年半載,自己需求的東西就算能找到,一時半會兒也實施不起來,好在現在土地少,也是初步試種,他又想大量移植菌菇,倒也不急,等那時候,大棚種植差不多也穩定了,倒是更方便些。 了卻一件心頭事,季然便一心忙碌起移植菌菇起來,除此之外,他還特地在自家院兒的地里搞起了菌種培植,畢竟單靠山上移植不是長久之計,也難成規模。當然,大棚除了菌菇,也大量種植蔬菜瓜果,雖然都是這里常見的,可等到冬天,那也一樣能物以稀為貴,掙錢是必然的。 季然這大棚種植忙活的像模像樣,很快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大家都搞不懂他這是在稀奇古怪的搞什么名堂,有的單純嘲笑不屑一顧,有的卻上了心,可奈何高家父子那嘴巴就是鋸嘴葫蘆,什么都打聽不出來,而季然,向來與村民不親近,又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想找當事人打聽都見不到人。 越是神秘越是能引起人的好奇心理,于是,大家更加關注了起來。不止村民,就是陸家人都明里暗里的打聽過,雖然也和村民一樣,什么都打聽不出來,可他們看著季然這半年從無折騰到有,便直覺季然這是又有了發財的大動作,心思動得比以往都要活絡。 正因為這個,陸家難得一家人齊聚,開了個以陸婆子為首的座談會,就連陸長遠聽了這事兒,都難得的從書院請假趕了回來,不過這次,陶沅卻沒有跟來。當然,這些人里是沒有冷香蓮的,因為前些日子從季然那回來貌似受到驚嚇,導致早產,給陸家添了個大胖孫子,這會兒正坐月子呢。 “這賤皮子是越來越能折騰,也不知道瞎搗鼓什么?”坐在椅子上悶不吭聲的磕了半天花生米,陸婆子終于耷拉著眼皮來了個陰陽怪氣的開場白。 “娘,這半年咱們是看著過來的,那賤皮子挺有想法的,雖然折騰的東西都稀奇古怪,但的確不失一發財的門道,我看這次搗鼓的,甭管是干什么,肯定不簡單!”說話的是陸長慶,自從那次偷雞不成,反而莫名其妙吃了一肚子雞食給害得生生拉了兩天,他就一直懷恨在心,這會兒提起季然,那叫個面色陰沉咬牙切齒。 陸長庚習慣性的少言寡語,可想到當初的雞食之辱,也是恨得牙幫子緊咬。 陸婆子卻是轉頭看向陸長遠,“老幺,這事兒,你怎么看?” 不等陸長遠回答,高慧就低聲問了句,“小叔,上次那事兒,你不是說報官的嗎?怎么這么久沒動靜?” “是??!”陸長慶一拍大腿,“老四,你該不會只是氣頭上隨口說說吧?難不成你還真拿那賤皮子當親人,狠不下心咋的?” “這季然心思古怪,我看他搗鼓那東西不簡單,不管是干什么,我覺得都不能讓他成了?!标戦L庚難得也發表意見。 高慧連連點頭,“就是,反正他折騰得再紅火,也沒咱家什么事兒,咱們不得好,他也別想好!” 第51章 惡毒女人 高慧這話,難得取悅了陸婆子,結果陸長遠卻當場沉了臉色。 “三嫂,這話你在家里說說便罷,可別到外面胡言亂語,讓外人聽到,該怎么想我們陸家?”陸長遠一介書生,講究的是文人風骨,有些心思,就算是那么回事,也得委婉的轉個彎兒出來,而他最看不上的,也是自家人做事不遮丑這點。 高慧被訓斥的訥訥,面上陪著小心,心里卻是不恥。切,道貌岸然的家伙! “季然能有今天,那是他自己本事,咱們好歹一家人,做的太過會遭外人詬病的?!毖劭搓懫抛硬环f話,陸長遠繼續道,“不過害二哥三哥吃雞食這事,是他過分了?!?/br> “可不是!”陸婆子哼了一聲,“你把他當家人,他把咱們當家人了嗎?我不管,這事兒老娘跟他沒完,你二哥三哥不能白受罪,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老四,陶公子那邊怎么說?”陸長慶等陸婆子嗆完了,這才問。 “我既然說了會幫兩位兄長討回公道,自然說到做到,不過,現在不行,沂州知府升遷調離,知府的位置將會有縣太爺頂替,新任縣令,如今正在上任的路上,眼下這節骨眼兒不宜多生事端,所以陶公子的意思是,再緩緩,等局勢穩定再說?!标戦L遠將從陶沅那得知的情況告知眾人。 “這新縣太爺,咱們也不熟啊,陶公子姐夫這一調走,那……” “你傻??!”陸老頭剛嘀咕一半,就被陸婆子瞪閉嘴,“人家是升職又不是革職,新來的縣令不過一地方縣令,人家陶公子姐夫可是沂州知府,讓底下人干點什么,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陸長遠任憑家人爭論不休,自是端坐巋然,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淺笑,雖是一身布衣,卻端的是翩翩佳公子。 陸家人這邊如火如荼的商量給季然挖坑,那邊原本該在做月子的冷香蓮卻挎著個遮蓋掩飾的竹籃子鬼鬼祟祟的溜出了門。她也沒去別的地方,一出家門,腳步飛快的就小跑著朝后山去了。 冷香蓮一路小跑的飛快,結果才到半山腰,籃子里就發出了嬰兒的啼哭聲。冷香蓮臉色一變,手捂布罩忙四下張望,見沒人注意,這才加快腳步繼續往山上跑,因為跑得太急,還摔了好幾跤。 “咦?怎么有嬰兒哭聲?” 季然今天沒什么事,就想著到山上挖兩棵野果樹回去栽院子里,結果正忙活呢,就聽到影影綽綽的嬰兒哭聲,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和陸臻面面相覷。 陸臻忙道,“我去看看?!?/br> “一起去吧?!奔救划敿慈酉落z頭,就跟陸臻一起循著孩子哭聲摸了過去。 剛摸到一棵樹后,就看到冷香蓮把籃子放一邊,正手拿一把小鋤頭蹲在那挖土。 季然看得一臉懵逼,這女人不是應該在坐月子嗎?把孩子帶道山頂挖坑是要干嘛?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可是不應該啊,不是說這冷香蓮生了個兒子嗎?難道傳言有誤,其實生的是女兒?這女人重男輕女? 季然滿耳朵充斥著孩子的哭聲,一腦門兒問號。 “這女人要干什么?”想不通,季然就小聲問陸臻。 陸臻個鬼魂不用藏起來,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那,聞言蹙了蹙眉,“先看看再說?!?/br> 兩人就那么看著,眼睜睜的看著冷香蓮蹲在那挖了個比籃子大不多少的坑,估計是覺得深度差不多了,扔掉鋤頭拍了拍手,這才目光復雜的轉頭看向啼哭不止的籃子,嘆了口氣,伸手揭開了布罩。 “孩子,別怪為娘狠心,誰讓你比別人多長兩根腳趾頭呢,這些日子,為娘瞞的辛苦,你是怪胎的事要是讓陸家人知道,不止你一樣留不下,為娘也好不了,你……安心上路,下輩子投個好胎吧?!?/br> 臥槽臥槽臥槽! 季然猛地瞪大眼睛,心里的震驚簡直無以言表。冷香蓮這是要活埋自己的孩子,擦,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奇葩女人啊,虎毒不食子呢,這特么還是十月懷胎的親娘嗎?就因為孩子多了兩腳趾頭,就要活活給弄死! 眼看著冷香蓮說完就拎起籃子往坑里放,季然再也忍不住了,當即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