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拳頭的力量和人的體重呈正相關,拳擊賽因此按體重分為輕量級、中量級和中量級三個大類,體重越重,拳頭的力量越大,如果說強森的體重可以挑戰中量級的拳擊手,林聲晚也就迷你輕量級別,按理來說,以她的小拳頭去打強森,跟花拳繡腿沒兩樣,只能給對方撓癢癢。 “她那小小的身體哪來的力量?”注視著林聲晚的攻擊越來越凌厲,又有兩名做平板支撐的女人走過來觀看搭話,頓時和圍觀的男士們聊得熱火朝天,“強森是不是在讓著她?” “很有可能?!?/br> “奇怪,她好像并不了解拳擊規則,但很完美地避開了強森的攻擊?!?/br> “她的小身板要是挨上強森一拳,估計得直接叫救護車了?!?/br> 就在此時,林聲晚擊出最后一記,比了個停止的手勢,將頭盔摘下,露出一頭被汗水沾濕的短發,小余及時將溫水送上,她抿了一口,對強森笑道,“謝謝你,我打得很過癮?!?/br> “我的榮幸,”強森甩了甩酸痛的雙臂,咧開嘴笑道,“干得漂亮,你的拳頭比我想象中的重太多了,剛才我差點沒招架住?!?/br> 看到林聲晚一頭黑發的圍觀群眾們淡定了,哦,亞裔。 “嘿,女孩,”圍觀的一名壯漢吹了聲口哨,“你是中國人嗎?你會不會中國功夫?” 林聲晚微笑著擺出一個起手式,“你可以試試?!?/br> 不知不覺過來旁觀的人越來越多,把不大的拳擊臺圍成了一圈,聽到這個秀氣的華裔女孩的話,大家起哄地發出口哨聲和掌聲,那壯漢也當真翻上了拳擊臺,如同一名歸來的英雄般朝下揮了揮手,迎來更熱烈的回應。 林聲晚摘下拳套,見那壯漢熟練地擺出一個防守的架勢示意讓她先上,便一勾唇角,提拳上前,對手依然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仗著自己皮厚只擺了個空蕩蕩的防守架勢。 林聲晚方才一直在用內力一層層加持試探強森的皮厚程度,對手下拳頭的輕重有了微妙的揣摩,此時她用上三層內力,一對拳頭在他面前虛晃一招,以內氣連擊對方曲池xue、六宮xue、氣關xue、血獸xue,以內勁暫時封住xue位氣血,那壯漢直覺血液凝澀,渾身難受異常,杵在原地大聲咳嗽起來,“咳咳咳,中、中國功夫!” ※、第82章 試鏡 “功夫?”從副導演口中聽到這個消息, 導演大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xue, “親愛的伙計,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br> 為了爭取這部片子里分量不低的華國女角色,各路人馬可謂紛至沓來, 動用各式各樣的關系企圖將他們看好的演員塞進劇組, 功夫這個噱頭自然是重中之重,他已經反復聽到十幾遍, 早就聽膩了,能獲得一個試鏡機會的演員,誰不會一手花架子? 他取下一邊耳機大聲對另一頭的布景師囑咐些什么,然后才回道,“我會注意的,好嗎?” 另一邊,還在健身房的副導演聳了聳肩,聽到對面掛掉了電話, 看向拳擊臺旁喝水的林聲晚, 她仰著頭喝水,汗水從她的脖頸低落,顯現出內斂的性感魅力, 她的皮膚被汗水浸濕,反而亮得發白, 如上好的瓷器一般,他知道,在華國的傳統審美中, 白色的皮膚代表此人很少在陽光下勞作,因此而成為一種貴族的象征,但在好萊塢,許多來自華國的女星為迎合這邊的審美,不得不把自己的皮膚曬得黑一些,顯現出健康的膚色,整個好萊塢,皮膚瓷白的華國女星屈指可數,這也是他一開始不看好林聲晚的原因。 既然想擠進好萊塢,就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米國對外國演員并不友好,特別是亞裔,有些角色他們寧可給黑人顯示種族平等,要不是這部電影的編劇對華國很有好感加上龐大的華國市場,這個有著重要戲份的亞裔角色根本不會存在。 不過這個演員——他讀過對方的簡歷,加上她的臉放在好萊塢也是足以當商業片花瓶的存在,幾乎第一時間將她認了出來——方才那幾下子,看上去的確力道十足,仿佛真有功夫功底,其它的不說,光是培訓就能省一大筆時間和金錢,戲份的完成度沒準也會更高,打戲嘛,會打才是重點。 喝完水的林聲晚把水杯交給助理小余,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健身房,才帶著助理離開。 《逃亡》這部電影的面試不像平常那樣,讓演員們在辦公室外排隊,一個一個進去面試,似乎出于保密原則,劇組方面先跟演員的經紀人預約好時間,最多只能提前五分鐘到,而后進入一個小小的等候室等候,面試完畢的演員將從另一個通道走,最大限度地為所選演員保密。 當然,這瞞不了神通廣大的經紀人們,張巧娜的經紀人mike在好萊塢似乎很有人脈,他和傅修齊只出去轉了一圈,就帶來了許多情報。 “聽說女主的扮演者安娜會來,”這句話解釋了今天面試的如臨大敵,安娜作為這部商業大片的女主,其咖位和資源遠超她們這些漂洋過海來的亞裔,“她喜歡‘指導’咖位不如她的導演,這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有能力這么做?!?/br> 林聲晚頓時想起了當年的《貞觀》、張巧娜和潘冷之,利用自己的咖位和資源打壓競爭對手對她們來說如同家常便飯,這也解釋了劇組如此面試的原因,顯然,他們不愿為這個角色得罪安娜,也不愿任憑安娜擺布。 “輕松一點,”mike倒是無所畏懼,他笑了笑說,“你可不是什么小角色?!?/br> 林聲晚聳了聳肩,以張巧娜身后葉少的資源和背景,哪怕好萊塢一線女星也不敢輕易得罪,畢竟在這個圈子里,投資方才是坐在下棋的人,她這也算另類的狐假虎威了。 他們來得不算早,十分鐘后,便有助理轉告讓她去面試rose這個角色,兩名經紀人自是等候在外。 面試的房間很大,墻邊擺著兵器架子,上面放著好幾樣常見的武器:刀劍、斧頭、長矛……三名外國男人坐在房間中間,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能說英語嗎?”中間的導演大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不像導演,反而像個坐在辦公室的白領精英,他用帶著洛杉磯口音的英語放慢語速問道。 正在上高中的林聲晚經過一番惡補總算能聽懂對方的話語,謙虛地回答,“簡單的對話沒問題?!?/br> “那就好,”大衛推推眼鏡,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方的英語帶著一點華國口音,這正是他所想要的異域風情,方才幾個在好萊塢打拼的亞裔說得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光聽一聽就足以將她們排除在外。 “這部電影會有許多打戲,”他熟練地說道,看樣子已經說了許多遍,“你的簡歷上說你拍過華國功夫片,你能展示一下嗎?” 試鏡之前的準備可不止走走人情關系那么簡單,簡歷、以往的作品和經歷都是可以加分的,傅修齊就為她精心挑選了《小倩》中的打戲片段以及她在《聊齋真人秀》的舞劍視頻,導演大衛既然要拍武打片,自然了解武術動作,在他看來,林聲晚在視頻里的表現高出平均水準,不過高出多少他可衡量不了,畢竟不是專業的,所以這次面試,他特地叫上武術指導過來旁觀,摸一摸演員們的底。 林聲晚走向墻邊的武器架子,大衛以為她會拿劍,前面有三個演員選劍,舞的就是她們曾學過的劍法,但她沒有,她只抽出了兩把匕首。 當她將這兩把匕首從鞘里拔出,順手挽了個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從剛才的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一下子變得——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陰郁而銳利起來,唇邊禮貌性的微笑消失不見,她往試鏡桌走來,不知為何,三名面試官不知不覺把屁股往后挪了挪。 她淺淡地把唇角往上一勾,把手上的匕首舞成了花,看得其他人心驚膽戰,生怕一不小心她就會劃傷自己,這兩把匕首可是開了刃的。 突然,兩把匕首刷地一下插入三張桌子拼湊出來的縫隙里,饒是有心理準備,三人還是被小小地嚇了一跳,緊接著,林聲晚淺淡地把唇角往上一勾,兩手撐在桌上,目光從他們臉上流轉而過,“想要些什么?先生們?” 這一刻,她流露出些許神秘的黑色眸子、她美麗的、帶著些似笑非笑的東方臉孔、她那陰郁而孤獨得顯現出脆弱的氣質、和她低沉而干凈仿佛能引起共鳴的話語—— “beautiful!”大衛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閃閃發光,口中喃喃道。 大衛聽說過所謂的吊橋效應,當一個人害怕得心跳加速的時候,碰巧遇到一個異性,他會錯把這種心跳加快當成愛情,林聲晚毫無疑問利用了這一點,先把他們嚇得不知所措,再用美貌和演技將他們迷惑住,老實說,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仿佛要愛上對方似的。 遺憾的是,林聲晚很快收起了她的演技,恢復成那個禮貌的、謙虛的華國少女,這讓大衛忍不住想沖動地將她留在劇組里,讓她的rose能再度出現。 他幾乎強迫般壓下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這個角色是你的了”,企圖用最后的理智考慮考慮其他情況,比如說她的年齡實在太小,未成年人演戲有太多限制,又比如她的功夫還未來得及展現,這個角色不可能只會玩匕首…… 武術指導可沒大衛想的那么多,他樂呵呵地翹起一個大拇指,“太棒了,我能跟你比劃比劃嗎?”他說的是帶著粵語口音的普通話,聽得出他也是華裔,這很正常,整個好萊塢甚至在世界范圍內,武術指導都是華人居多。 “當然愿意?!?/br> 他所說的比劃比劃,真的只是比劃比劃,相當于一個喂招的角色,最大限度地展示出對方的武術功底,林聲晚前世很少跟人對打,這幾天臨時抱佛腳加上她原本的功夫底子,倒讓武術指導見獵心喜,有幾招拆招打得又新奇又好看。 “不管是柔韌度還是力度都非常好,”武術指導程熙在心底評測著,“反應也很靈敏?!?/br> 武打片里的武術和現實中的武功不同,不同的武術指導有不同的風格,有的注重一招一式,大開大合,有的你來我往,一氣呵成,十分流暢,而程熙試圖將兩者結合起來,糅合出自己的風格特點,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必須要有功底在身,所謂功底,可不是拍幾部功夫電影就能教出來的,必須從童年開始打熬筋骨,不然成年后再回來練,肯定得吃足苦頭,還未必能打得好。 單從林聲晚喂招的表現來看,她功夫底子不低,完全可以演這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