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容月鋪好床出來,見他還渾身掛水地站在那兒,忙道:“你先進來坐會兒,我去看看睡衣烘干了沒?!?/br> 她給薄幽挑的,是件深藍色的稠質睡衣,將衣服拋給他后,容月又扭捏地拎給他一條黑色內褲,吞吞吐吐地說:“這是我們這兒的…褻褲?!?/br> 薄幽:…… 一陣尷尬的沉默后,薄幽開口,聲音頗為無奈:“我要換衣服,容姑娘能否…回避一下?!?/br> “我,我這就出去!” 容月初到夜安時,也像這般鬧了不少烏龍,沒想到在自己的底盤上,還是連連出糗。 等了一會兒,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薄幽已經換上那套睡衣,站在門口,低眉道:“換好了?!?/br> 好看的人,果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容月見他頭發還是濕的,拿來吹風機,示意他坐到床邊。 然后她跪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替他吹頭發。 暖暖的風流淌而過。 薄幽用了容月的洗發露,如今,他的發上,帶著和她一樣的香,在空氣里輕輕散開。 “這是何物?” 長發幾分鐘就吹干了,薄幽驚奇地看著她手里粉紅色的吹風機。 “哦,就是吹風機,專門吹頭發的?!?/br> 容月教他如何使用,薄幽便低頭把玩起來。 吹風機的開關被他來回推了好幾次。 風正對著他的面孔,沒開一次,他都會被突如其來的暖風驚得瞇起眼。 容月在一旁憋笑,她才不要承認,自己的男神來了現代就像個土包子,看什么都覺稀奇。 薄幽在房里玩吹風機,她去烘干機里整理衣服。 把給他買的衣服疊好放進衣柜,唇角便微微揚起。 真好,又回歸了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她洗了個澡出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好在作業都在學校里解決完了,容月便一身輕松地跳到客房的小沙發上,準備跟薄幽促膝長談。 薄幽靠坐在床頭,見她握著的手機響個不停,不由問道:“你的石頭亮了,是你帶去夜安的那一塊?” 容月瞥見亮了的屏幕,上面是她和薄幽的合照,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他看到。 雖然薄幽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什么,但她還是有種被當場抓住的羞恥感。 得趕緊把壁紙換了才行! 處理完了微信消息,容月正準備放下手機,就對上薄幽漆黑的眼眸。 她心上一動。 夜安沒有辦法充電,她拍下的照片不多,如今薄幽來了現代,還穿著她親自挑選的睡衣,不多拍幾張怎么能行? 這般想著,就頂風作案,對著近在咫尺的俊顏連拍了十幾張照片。 然后心滿意足地鎖了屏。 她還是暫時不要教薄幽用手機好了,不然就不能這么光明正大地對著他偷拍了。 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薄幽還在研究床頭的臺燈,里面亮著的,似乎不是蠟燭…… 正看得入迷,就聽見容月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道: “首先,我對薄將軍的遠道而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其次,我們要約法三章。 第一,這里跟夜安不一樣,不能隨便砍人?!?/br> 薄幽皺眉,他在夜安也不是殺人如麻的惡徒,只不過自幼背負血海深仇,雙手免不了浸滿鮮血。 后來被友人邀請北上抵御敵軍,一戰成名后,便在金戈鐵馬的路上越走越深。 他是不潔的,他的腳下,踩著無數尸體,他的劍,吸了無數幽魂。 不似她,干凈如白紙,連只雞都下不了手去殺。 正因如此,他才想拼命守護她的這份純潔。 他的俸祿都偷偷攢著,想著等她遇上了身世清白的心儀男子,就當作嫁妝一并給她。 她的后半生,不應當在腥風血雨中飄搖,而是,同她的夫君舉案齊眉,養一雙兒女承歡膝下。 那才是尋常姑娘的幸福。 她不僅救了他的命,還給他灰暗的生活帶來了光,他堵上性命也要給她安寧幸福的生活。 只是沒想到,她會一聲不吭地回了家鄉,因為有來自另一個時代的難言之隱,甚至連道別都沒有。 聽常夜的意思,容月早就可以回來了,卻一直沒有走。 可一旦選擇離開,卻又是如此的匆忙,一點征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