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軍隊浩浩蕩蕩地出了城,看熱鬧的百姓們久久不肯散去,大街小巷都七嘴八舌地猜測起來。 皇上派那么多人出去,只怕是去捉拿重犯。 含香站在酒屋前,接過老板遞來的一壺溫酒,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輕輕搖頭。 容月消失的當天,將軍就帶了人出去尋,半夜才回來。 含香是伺候容月的丫鬟,姑娘不見了,第一個就該找她問責。 她害怕極了,跪在正廳,大哭道:“爺,是奴婢的不是,沒有伺候好姑娘,奴婢以為,以為姑娘只是去會個朋友,就沒跟著。奴婢知錯了,爺恕罪??!” 上座的人,聲音清冽中透出疲倦:“含香,容姑娘走的時候,真的沒有告訴你她要去哪兒?” 跪在地上的人抽噎著,如實回答。 薄幽見問不出什么,便拂拂袖子讓她下去。 見將軍不治她的罪,含香安下心來,走到門邊,忽然想起什么,有點猶豫地回過頭來,小聲補了一句:“爺,姑娘走之前,哭了?!?/br> 薄幽站起身,眉心蹙起。 哭了? 難不成,在將軍府里受了什么委屈? 是因為那件事嗎? 之前宮里賜了上好的布料,容月便找來師傅做了條長裙。 那天早晨,薄幽正在小廳等她用早膳。 不多時便瞧見一抹粉白身影走了進來——流蘇鬢,兩側垂落金步搖,少女畫著桃花妝,清麗中透出半分嬌柔。 他握著茶杯的手便一凝,整個人像是定住了一般,怔怔地看著她。 含香便笑:“爺是被姑娘驚艷到了吧!” 當時容月扭頭嗔責了一句:“別胡說!他就是覺得稀奇而已?!比缓蠡剡^頭,看著他,扭捏地問,“好看嗎?” 從兩人認識開始,她便一直素面朝天,這還是她第一次戴這么多的發飾,畫如此精細的妝。 他捏著茶杯,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盯著人姑娘的臉看了半天,尷尬地別開了臉。 因為尷尬,他甚至忘記了回答她后面的問題。 容月似乎因此生了悶氣,故意坐到離他很遠的位置。 第二天她就離開了,再沒回來。 “是因為我沒有說好看嗎?” 薄幽喃喃自語,燭光給他的面容,籠上一層黯淡。 含香不知道他聯想到了什么,但見他神色落寞,沖動之下,險些將“姑娘是因為皇上賜婚傷心而走”的猜想給說出口。 看了看正廳里外密密麻麻的侍衛,終究還是咬緊了牙關,什么都沒說。 這話若真是說出來了,傳到皇上和公主耳朵里,會怎么想? 定要治她一個,蔑視圣恩,挑撥君臣關系的大罪。 更何況,這只是她的猜想,姑娘那天也并沒有承認。 含香屏住呼吸,腦后出了汗,將軍府,果真不似以往了,再不是可以口無遮攔亂說話的地方了。 穩了穩心神,含香把容月最后的囑咐說了出來。 “姑娘說完錦囊的事,還囑咐奴婢,說爺被封了將軍,身邊說貼心話的人變少了,若是以后瞧見爺不開心了,讓奴婢買壺溫酒陪您說說話?!?/br> 薄幽聞言,猛地抬眼,聲音陡然凜冽了幾分:“之前為何不說?” “爺恕罪?!焙阌止蛄讼聛?,“奴婢以為,這跟姑娘失蹤沒關系,就沒說?!?/br> 這話聽著,像是永別的囑托。 說什么尋山訪水,別去找她——都是,騙他的嗎? 清冽的眸子里涌上郁氣,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劍,朝門外走去:“給我繼續搜!” 滿龍城都是精銳的部下,他不信,還搜不出個人來! 可惜,他搜了十天都找不到人。 容月失蹤的事,還傳到了顧澤蘭的耳朵里。 薄幽望向天牢的方向。 今日是國師被抓進去的第三天,一個文人,竟也抗住了嚴刑逼供。 他心煩意燥地站起身,背后巨大的皎月籠罩著整座龍城。 他迎著夜色,躍身而去。 13.第十三章 在關押重犯的天牢里,薄幽和顧澤蘭狹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