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芙盼雖然也緊張,但還是極具女王范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當外公,那還同意她和龍祁出去玩?早就該聽我的,讓她呆在家里練武?!?/br> “這不是女兒大了不由爹嗎?我要是過于干涉她的交友,小寶貝就不愛我了?!敝齑竽憞@了口氣,隨后跑到門口伸長脖子往外看,差點變成一塊望女石,“他們怎么還不回來?早知道我就該把小香關在籠子里,關到兩千歲再放她出來。這樣就不會因為太可愛而被別的雄性盯上?!?/br> 芙盼波瀾不驚的拿起一杯水,只有手指略微顫抖,泄露出她緊張的情緒。 朱大膽轉了幾圈,剛回來坐下,就聽門口的小廝扯著嗓子大叫,“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朱大膽立刻激動地沖了出去,拉著他小寶貝走進去,看也不看旁邊礙眼的龍,把他的小心肝拐走這么久,他不會輕易原諒的,“乖女兒,出去玩了這么久,累不累?住得舒不舒服?吃得飽不飽?喜歡的東西都買回來了嗎?給爹花了多少銀子?” 朱采香跟他老爹走進坐下,挨個回答他的問題,“不累,舒服,吃得飽,喜歡的都買了?!?/br> 他們說話的間隙,管事把她最喜歡的茶點端出來,一左一右地放著,“大小姐出去玩辛苦了?!?/br> 那憐愛的樣子,仿佛朱采香不是出去玩,而是去渡劫。 “那銀子呢?給爹花了多少?”朱大膽溫和地望向閨女,期待她說出一個很大的數字,讓他的心隨之被填滿。 朱采香喝了一口果茶,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大龍,乖巧道,“龍祁都付了,我沒花銀子?!?/br> 朱大膽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諱莫如深,簡直和鍋底一般。 強勢慣了的芙盼不知怎么和女兒親近,只能在旁邊靜靜看著。兩百年的時間對于神仙妖怪而言,倏忽即逝,說短很短,但又不短。 龍祁手里抱著一大捧買給朱采香的東西,“伯父,這些放在哪兒?” 朱大膽盯著那些小姑娘喜歡的首飾、擺飾,臉更黑了,“這些都是你買給小香的?”怎么辦,內心絲毫高興不起來。 “是的?!饼埰罱z毫沒察覺出哪里不對,自認為表現出一個優秀女婿應該有的,為娘子大手筆花錢的行為,“小香喜歡?!?/br> 朱大膽沉默不言地看了他一眼,對這條很可能會成為女婿的龍更多了一分厭惡,“讓管事來處理?!?/br> 管事立刻上前,“龍公子,請隨我來?!?/br> 自此,朱大膽對于龍祁越看越不順眼,仿佛是扎在他眼里的一根粗木刺,深惡痛絕,連一眼都不愿落在他身上。 原因沒什么,就是自從他出現后,他就失去了很多為女兒花錢,表現愛的機會。 那條豈有此理的龍每天來給小香買買零食就算了,竟然還妄圖染|指她的衣食住行,是可忍孰不可忍。 開學前的一天,龍祁抱著一大捧零食來找朱采香時,朱大膽氣地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昂首挺胸,目不斜視,一言不發地從屋內走出去,剛到門口,就迅速折回來,偷偷摸摸趴在窗邊偷聽。 只聽里面有聲音傳出來,“下學期的書我都幫你買好了,還有新的書院服、筆墨紙硯。還有,忠叔幫我交學費時,順便把你那份一起交了?!?/br> 混賬!他是誰?用的什么身份?有什么資格給他女兒付這些錢,朱大膽手里的毛筆被狠狠地折斷,齜牙咧嘴地看向里面的龍祁。 朱采香抱著豬飼料,抬頭道,“那我把銀子給你?”他們又沒成親,不應該用這么多錢。 “不用了?!饼埰钫驹谥觳上愀?,伸手摸摸她的頭,俊臉一紅,“我的銀子,就是你的銀子。以后都花我的,不要用你爹的錢?!?/br> 他要做一條寵豬的好男龍。 朱采香的臉頰粉粉的,和草莓味的豬飼料一樣軟嫩。 門外的朱大膽卻已經雙目赤紅,恨不得和這條龍用銀子決一死戰了,看誰的銀子能砸死對方。 芙盼遠遠就看見自己相公做賊似地躲在女兒屋子外偷聽,覺得他真是越活越過去,一把年紀還做這么幼稚的事。 她剛走過去,準備一把將他拉開時,聽見龍祁“明天我載你上學,就不用你爹送了?!避脚渭毤毜牧~眉也擰在了一起,立刻跟朱大膽一起,躲在門口偷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標簽里就選了種田選項00所以不以陰謀什么的為主,主要還是一頭豬和一條龍的小日常生活。 第42章 記仇 豬爸女魔頭在一起愁碎了心,幾乎是一整晚沒睡。 子夜時分,朱大膽望著天花板糾結道,“媳婦你說,要是小香明天說,不要咱們送了,轉頭騎著大龍上學堂可咋辦?” 芙盼是不會讓別人發現自己內心很不淡定,她一把推開朱大膽,“這能怎么辦?誰讓你不早點把苗頭扼殺在搖籃里,現在知道著急了,早些時候為什么不棒打鴛鴦?” “我不是想著,要是咱們都不在了,多少要留個能照顧閨女的龍,哪里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敝齑竽懹X得自己現在是安全的,媳婦也安全,忍不住想翻臉不認龍,不同意他再來找自己的小豬。 芙盼心虛沒說話。 朱大膽又開始后悔,“我當初逼著小香去仙麓書院念書,主要是考慮到那段時間魔界動蕩,害怕他們找過來對小香做點什么。既然你回來了,這學上不上問題也不大,要不就讓她回家來,我養著?!?/br> “你胡說什么啊,朱大膽?!避脚蜗窨创糇右粯涌戳怂谎?,在娘親心里,朱采香應該有兩千年的法術修為,但婚戀方面,最好還停留在兩歲,“她的底子這么差,就是被你給耽擱的,不上學天天窩在家里吃吃睡睡,以后怎么能行???” “我不是舍不得嗎?就這么一只小乖豬陪了我兩百年,現在忽然被別的龍拐回窩里了,能不難受嗎?”朱大膽又翻了個身,“你說,要是我和女婿同時掉進水里了,她會先救哪一個?” “……” 朱大膽收獲了媳婦的白眼后,默默嘆了口氣,“要怎么做,才能把小香留在家里?不想著外面的花花世界?” “女大不中留,真要嫁龍了,你總不能把她拴在屋子里不給出去?!避脚伟琢怂谎?,思考著另一個更為深奧的問題。 什么時候找龍祁打一架,給他立個下馬威?讓他好好知道一下,朱采香、朱大膽雖然法術很爛,但這不代表朱家的水平,她可不是吃素的。 “要不咱們再生兩個?等有新的小崽子出來后,就不會那么難受了?!敝齑竽懽罱氖萆碛媱濐H有成效,至少掉了三十斤rou,整頭豬形象都不同了,連朱采香都有些驚訝,她爹竟然長得這么帥。 他摟住芙盼,身后的豬尾巴隱約在搖啊搖啊搖,就等女王大人同意。 芙盼女王看了他一眼,美艷不可方物地點了一下頭。 …… 原本以為有新崽子后,就能正視自己的小豬被拐走的事實,可真當朱采香騎著大笨龍去上學后,隔著幾條街都能感受到朱大膽怨念的氣息。 他默默手里拿了一本小本子,封皮上寫著兩個字:記仇錄。 第一條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惡龍拐走乖豬上學,甚恨。 芙盼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做什么?” 朱大膽繼續在下面描述自己對龍祁的仇恨,齜牙咧嘴道,“等那條龍有女兒以后,好好報復他。讓他明白我失去閨女后心里的痛和恨?!?/br> “……” ******** 朱采香去上學的第一天,還不能適應快速高強度的學校生活,第一堂課便被仙翁極其催眠的聲音弄得昏昏欲睡,小手撐著下巴,眼皮不停往下掉。 “朱采香,你先睡一會?!饼埰罱裉毂辉试S坐在她旁邊聽課,還能偷偷和她說悄悄話,內心格外激動。 “可是……要學習?!敝觳上愕难劬缀蹩扉]上了,但還是格外艱辛地睜開來,努力撐大,然后又落下去。 “不行,你要先睡覺,我幫你記筆記?!饼埰钜槐菊浀乜粗?,“睡飽了,才有精力好好聽后面的課?!?/br> 朱采香內心的小惡魔蠢蠢欲動,聽他這么說了,試著問,“那我現在先睡一會,可以嗎” “快點睡?!饼埰畎炎约悍旁谇ゅ\囊里的小枕頭拿出來,囂張地放在桌上,絲毫不顧忌夫子已經黑了的半張臉,“等午飯的時候叫你?!?/br> 朱采香一被縱容,迅速躺倒在桌上,沒多久便老僧入定般地睡著了。 仙翁氣得忍無可忍,雖然一個班里,大半個班的同學在昏昏欲睡,但還沒有人這么明目張膽地靠在枕頭上睡得不省人事。 有她帶頭,第二個、第三個同學接著倒了下去,愉快地會起了周公。 他隨手抄起一支毛筆,直直朝朱采香扔去,可還沒碰到小豬的頭,就被龍祁一爪子給捏斷成兩截。 仙翁氣得胡子都在抖,“竟然睡著了,什么學習態度?把她給我叫起來!” “學生的身體更重要?!饼埰钭o住朱采香,順便把兩只豬耳朵捂起來,以防被夫子吵醒。 “上課睡了還怎么學習新知識?”他瞇著眼睛,仿佛在盯著一頭烤乳豬,隨時要將她大卸八塊。 “我下課后會教她的?!饼埰钜荒槕嵖?,夫子他根本不知道,朱采香為了不在這么無聊的課上睡著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教她?”仙翁看了他一眼,皮笑rou不笑,“這個同學你很有勇氣啊,過來回答一下這幾個問題?!?/br> 一盞茶的功夫過后,龍祁又幫朱采香蓋了一條被子,滿心歡喜地看著他家的豬,摸摸腦袋,再給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仙翁內心不滿,隨手抄起一支毛筆扔向同樣睡著的咸魚佩蘭,“睡什么睡?不努力學習,心懷夢想,和一條咸魚有什么區別” 佩蘭委屈地抬起頭,臉上被留下一道黑色的墨水印子,這個世界為何對咸魚帶著這么大的惡意? 還不準她做條咸魚嗎??? …… 等朱采香一覺睡醒,已經快到午膳時間。 不知為什么,當她揉著眼睛起床后,班里同學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尤其是北海龍女,目光像小飛刀一般“咻咻咻”地往她身上扎。 剛下課,仙翁就十分憤懣地向頌躍訴說不滿。 頌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龍王護著呢,你就別對未來的龍王妃要求太嚴苛了,她只想劃劃水,安心等畢業?!?/br> “劃劃水也不能這么馬虎啊?!毕晌毯颖粴獾靡淮狄淮?,“按照她這個狀態,是會被淹死在知識的海洋里?!?/br> “騎著龍呢,淹不死?!?/br> 第43章 食物鏈頂端的豬(補全) 仙麓書院的學生們起初都很費解,龍祁和朱采香為什么復合了?他們怎么就復合了,想不通啊。 然而開學十幾天后,他們就不再浪費時間去費解了,而且相比疑惑,內心深處更多的是憤懣,如今這世道,人不如豬,仙不如豬,做什么都不如豬。 一頭比自己有錢的豬,其實還是可以接受的。但死皮賴臉跟在她身后求收留的,卻是東海龍王。 大家過去一致認為,龍祁高冷不近人情,極難相處,朱采香呆在他身邊,也是天天呆在水深火熱之中。 可直到快畢業,女仙、女妖們才發現,放眼整個三界都難找到這么好的男友了。身為四海之主,龍祁每天上課幫豬蓋被子,下課代豬寫作業,豬讓他做什么,他立刻做什么,豬不讓他做什么,他連碰都不敢碰。 豬哪怕說錯了,他連句反駁的話都沒有,還費盡心機地幫豬圓過去,做龍毫無原則成這樣也是世間罕見。 前兩天,書院讓他們去青同山試煉,大部分學生都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而那頭豬什么都不需要cao心。 唯一做的事就是窩在龍祁的衣服里,探出一個小腦袋,看他是怎么馴服各種奇珍異獸,碰見喜歡的,還能跳出來,用小蹄子摸摸對方的腦袋。 神獸被擼腦袋,內心憤恨,恨不得張開血盆大口咽進肚子里,然而顧忌到她旁邊的大龍,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蹲著,被食物鏈頂端的豬碰。 終于等到龍祁嫉妒了,就直接將她塞回自己的衣服里抱走,說下回變成龍身讓她摸,摸禿頭都可以,那些神獸毛里有寄生蟲,碰了以后蹄子會生病的。 就連平時上課,都是大規模屠狗現場。 可龍祁始終覺得,雖然朱采香會偶爾粘他,要他陪著寫作業,可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敞開心扉接納他,連男朋友的身份都是他單方對外宣稱的。 始終沒被扶正的龍王殿下總是在夜深人靜時自我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