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
郭云棠女士站上面睥睨,嗤嗤的諷笑。然后面前慢慢滑下陸六那張冷漠傲慢的臉,大驚失色。 陸六像只倒掛著的蝙蝠,冷冷的和郭云棠女士對視:“師父,你沒事?” 郭云棠女士默默捂住腹部:“為師胃疼?!?/br> 陸六:“……” 身后天師界·吃瓜群眾·大佬裝出憔悴的神色,試圖說服他們真的是被囚禁在地底,和怪物大戰三百回合,最終拯救世界的故事。 陸六郁悶,突然覺得之前的擔憂跟傻逼一樣。 他也想像茅九一樣打一架。 第95章 真相 正對著祭臺正前方有棟高樓, 有四層樓。第五層是露天陽臺, 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廣場和祭臺。 這棟高樓是巫的居所,當然現在是祭司的居所。 不過現在祭司在祭臺那兒狂歡,所以高樓里面沒有人。 蘇巴和其朱推著那七個只有小孩高的皺巴巴的老人到了第五層,俯瞰廣場之下狂歡的人群。 因為巫有事需要通知村民的緣故,五樓露天陽臺的設計比較特別,站在那兒說話, 如同帶上擴音喇叭??梢詫⒄f話的聲音擴大到整個廣場的人都能聽見。 蘇巴站上去,睥睨底下眾人, 緩緩露出微笑:“各位晚上好?!?/br> 聲音如同石子投入水中泛起的漣漪, 層層擴散開。傳入底下每個人的耳中。 下面的人抬頭看蘇巴, 認出她來,有人調笑她,讓她一塊兒下來玩。 不過他們都知道蘇巴不會下來玩的,因為她是客棧掌柜, 雖屬于村子卻又不被階級所局限。 她很特別, 極樂村的一些人雖然覬覦她年過四十仍然美麗的風韻, 卻也不敢真的對她做出什么。 豈料她真的回應了底下的男人,嫣然一笑:“一起玩?好啊?!?/br> 下面的人愣了一下, 隨即歡呼。 蘇巴將身后綁起來的人拖了過來,“喝酒唱歌玩女人沒意思,殺人才有意思。殺掉貴賓更有意思了,是吧?” 那個脖子被蘇巴握在手掌心的小孩身高的老人如同被卡住脖子的狗一樣叫嚷:“她瘋了!她想破壞村子的規則!” 破壞村子的規則? 不可饒?。?! 底下的人瘋狂的涌上來,憤怒的神情儼然要將蘇巴撕成碎片。 蘇巴呵呵的笑, 笑聲掩蓋住下面眾人的叫嚷。笑了好一陣,她猛然扼住笑聲:“貴賓?上等客人?下等畜生?哈哈哈,大概你們也只能想到這種粗俗低級的階級分類了!多惡心??!恍如上帝般存在的這些所謂貴賓,主掌極樂村所有人——你們的生死的所謂貴賓,曾經不過是在鬼村中待不下去不得已搬遷到山腳下的村子里茍活度日,所見最尊貴的階級就是在酒店當門童看到的,酒店房門分級!哈,過的一如螻蟻就回到鬼村,制定所謂的等級,把自己變成上帝?” 她在說什么? 底下的人并不明白,酒店?門童?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客棧和民宿,只知道上等客人和貴賓之間的區別,只知道他們可以隨意的處殺下等畜生。 他們只知道如果制定規則的貴賓們死去,規則就會被破壞,極樂就會消失。而他們不允許規則被破壞,他們決不允許誰來搶走他們的極樂。 蘇巴越看底下眾人的慌張憤怒就越是開心,看著他們無助而飽受煎熬,心里就痛快。 “極樂?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極樂,你們以為自己長生不老永葆青春?只有神才擁有此特權。你們以為自己得到神的恩寵?就憑你們骯臟到無可救藥的靈魂和自私自利殘酷冷漠的惡毒,只有地獄和魔鬼才會容納你們!” “撕碎她!殺了她!” “我們是神的仆人,極樂是神賜予我們的禮物。神寵愛著我們?!?/br> 祭司大喊,反駁蘇巴的問。望著蘇巴的目光里充滿惡毒。 蘇巴一字一句的說:“你們早就拋棄了神,神也拋棄了你們。將你們送往地獄,唯地獄是你們應居之所?!?/br> 蘇巴笑了,殘酷決絕之色陡現:“你們不是長生不老,不是永葆青春?!?/br> “不!閉嘴!婊子!” 知道真相的七個老人掙扎尖叫,他們想要阻止蘇巴說出真相。但他們永遠無法阻止蘇巴報仇的強烈心愿。 “你們早就死了??!” “你們全都是死而不化的怨靈!” 底下的人全都停住,靜靜的,目光全都牢牢釘在蘇巴臉上。原本歡慶的廣場一瞬間變得安靜,死寂得可怕。 蘇巴臉上的笑擴的越來越大,七個老人恐懼的瑟瑟發抖。 ?。。?! 猛然,底下的人褪去人皮表象,瘋狂而扭曲的尖叫,怨靈的面目露出來。 怨氣沖天。 . 什么長生不老,什么永葆青春,還被神寵愛的極樂世界,那都是騙騙無知者罷了。 真相是極樂村除了天師、七個貴賓階級的老人、蘇巴和其朱,所有人都是怨靈。他們都死了。 極樂村不是極樂世界,是個鬼村。 當年恰果被施以極刑,痛苦的死去,然后又被融入耶提,成為怨蠱。卻因為恰果本性善良,雖被村里人殘酷對待,但因為一直念著meimei,死后怨氣沖天也沒有害人。唯一的愿望是希望身子柔軟的蘇巴離開極樂村,到山下世界去生活。 而耶提因為一直食素,且奉佛。沾了佛蔭,便有了靈性。因此當恰果和耶提被煉制成怨蠱的時候罕見的擁有意識,不聽從黑巫的命令。 當黑巫妄想利用蘇巴再次煉制怨蠱的時候才會被仍舊保有意識的恰果憤怒的殺掉。 至于小孩、男人和巫的慘狀居然全都是村民所為,因為恰果在被煉制成功的時候恰好聽到了黑巫和巫的對話,明白自己早就被設計陷害。一時怨恨的凄厲叫聲令村民陷入恐懼,還沒有見到恰果的怨靈他們就開始自亂陣腳。 當看到蘇巴假扮的恰果,因為恐懼他們就把錯不斷的推到其他人身上,然后一個個的殺掉。 但是那些被殺掉的人因為始終不覺得自己做錯,臨死之時憋著口氣,也成了怨靈。村民恐懼害怕,繼續推卸責任,互相指責,最終互相殘殺。 當蘇巴被恰果送離村子的時候,村里的人已經瘋魔了,相互殘殺,怨氣沖天。 因為位處圣墓,風水較為獨特,加上怨蠱和村民被虐殺的怨氣層層疊疊籠罩住了整個村子。使得整個村的村民變成怨靈并且忘記自己已經死去的事情,但是因為臨死之前爆發出來的內心深處的惡,再度蘇醒過來的他們肆無忌憚的揮霍自己的惡。 蘇巴在山腳下生活了幾年,想要回來祭拜恰果。而且始終不能忘懷那些仇恨,當她來到極樂村卻見到那些扭曲的階級和為惡不覺錯的村民,仇恨如烈火,熊熊燃燒。 她在密宗里待過幾年,對于鬼神之事稍有了解。觀察一陣之后就發現極樂村早就成了鬼村,也發現了藏在客棧七樓的七個貴賓其實就是當年從極樂村逃出去存活下來的小孩。 因為在山腳下找不到活路,活得猶如螻蟻。于是重新回到極樂村,意外發現這種狀況,于是就利用耶提和怨氣制定了所謂的殘酷階級,創造極樂。 蘇巴覺得挺好,沒什么比這個更有意思了。 那七個小孩本該是青年人的年紀,因為鬼村怨氣彌漫的緣故反而衰老的極為迅速。他們住在鬼村里利用這種階級玩樂還有一個原因,為了骨鉆。 雪山底下有巖漿。從祭臺下面走可以到達。 下等畜生的怨靈要過巖漿,即使他們忘記自己已成怨靈,被烈火灼燒的痛苦仍舊能感受到。 他們的骨灰通過高溫成為晶石噴發出去沾上雪花成為紅雪,又因為沾滿了極為怨毒的怨氣而腐蝕一切動物。 那七個小孩命令怨靈采撿晶石重新冶煉成為原鉆,再和外界聯系達成鉆石貿易。 所以極樂村地底常年遍布骨灰,而蘇巴不想揭穿極樂村怨靈們的謊言,她要讓他們升到最高,最高。 才能一跌之下直跌地獄。 . 茅九說:“怨靈是一種無法自控的鬼魂種類,因為生前受到虐殺而含著怨氣。村民的怨氣在于他們從始至終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害死無辜的恰果,為求自保殺死其他村民都沒有錯。既然沒有錯,那他們為什么會死?因此而怨恨著,產生了怨氣。于是成為怨靈,因為磁場特殊的緣故,他們再變成怨靈之后就忘記自己曾經死去的事情。包括那些或間接或直接害死自己的人事物,也就是說他們忘記了巫,于是有了祭司。忘記恰果,但是記得耶提。因為他們需要信仰,在此之前他們靠著信仰而活。但他們不敢再信仰佛,于是換成了耶提。并因為內心深處的惡蘇醒,便用生人祭祀耶提。怨靈在自我欺騙中過了十幾年,一直靠所謂極樂和階級構造出來的假想存活,如果揭穿他們已經死去的真相,他們會在一瞬間成為惡靈?!?/br> 在場者除了陳煜和張思道驚訝得長大嘴巴之外,其余人老神在在。尤其是一直貓在地底下的眾天師大佬,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 茅九往茅老那兒踢一腳,茅老不耐煩的甩手:“干嘛?” 茅九瞪眼:“讓個位!就你屁股大,位兒全給占了?!?/br> 茅老拉下臉哼哼:“就你脾性大?!?/br> 茅九蹲在茅老身側,歪著頭打量巨大的耶提。耶提似乎察覺到有人在觀察自己,默默的轉過身,背對著茅九。 茅九愣了一下,其實他想說他根本分辨不出來哪邊是正臉。 偏頭問茅老:“既然都清楚怎么回事兒,你們怎么都待這兒?玩躲貓貓?不知道外邊人多著急?” 茅老趕緊撇清關系:“還不是這群小年輕沒本事兒,我們來鬼村兩天就曉得所有事。就他們傻乎乎的去采撿紅雪晶石。我們不是想著給他們機會鍛煉么?誰知道那么沒用?!?/br> 其他大佬們趕緊點頭,甩鍋甩的特沒心理包袱。 偏張思道和陳煜信了,被打擊到,心里難受,灰心喪氣。 陸六沒臉看,偏頭:“你們當初收徒弟都不考慮智商?” 大佬們沉默。 好苗子少,能將就點就將就點。不然能怎樣? 茅九左瞅瞅右瞅瞅,怎么看都覺得這群為老不尊臉上寫著‘心虛’倆大字。 茅九懷疑的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既然你們都知道世界上沒有長生不老的說法,自然也該明白所謂圣墓的傳承也壓根就不適合你們吧?!?/br> 大佬們聞言,一臉尷尬。支支吾吾,看天看地不看人。 陳煜不懂:“圣墓真有傳承!活佛都親口承認的,他說誰找到就由誰拿!” 郭云棠女士清晰的嘆了口氣。 陸六冷漠:“然后呢?你要進密宗?” 陳煜:“???不啊。師叔放心,師祖放心!我不會背叛師門的!” 陸六動動嘴唇:“豬就是像你這樣死的?!?/br> 陳煜就委屈了,蹲墻角上難受。 耶提瞧見了,便伸出跟蛇尾巴拍拍他肩膀安慰他。 剛剛一塊兒玩的革命友誼讓他對陳煜充滿純真的友情,但陳煜并不怎么領情。 茅九就盯著茅老看,陸六銳利的目光盯著在場人的臉刮過去,跟刀子刮墻上似的。墻再厚,也給刮出層灰來。 “說!” 向來寵徒弟特別沒原則的茅老無視老友的警告目光,支支吾吾的說:“那不是……青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