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很顯然,在座的人其實都不是真的相信有鬼。那些拍出來的動圖他們都以為是特效制造出來的,所以才肆無忌憚的跑來玩。 他們都以為小魚是騙子,這些兇宅鬼屋探險其實就跟去鬼屋玩差不多。要不然之前去玩的人怎么都沒事? 就是因為看到他們沒事所以才敢來玩啊。不然誰會來? 梁青盈聽完無語。 這些人,夠無聊的。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閑心去計較這些,只是上前詢問:“梯子呢?不管怎樣,趕緊先離開?!?/br> 看照片里那些東西的架勢就不是會讓他們安然無恙離開的樣子,現在但愿他們能順利離開這座兇宅。就像之前蘇武那次,最開始還有幾天可活。 只要有幾天時間就行,她可以去找九師叔救命。 梁青盈力持冷靜:“梯子在哪兒?” “梯子在哪兒?快點搬出來,別藏了?!?/br> “快,梯子??彀岢鰜??!?/br> “好,梯子。梯……梯子不見了?!?/br> “什么意思?梯子不是藏角落里嗎?誰搬走梯子?” “沒有啊。根本就沒有誰可以搬走梯子,剛才我們都在一起,誰都沒有離開過?!?/br> 照片里拍到的東西嚇壞了他們,現在梯子又不見了。簡直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草,有幾個女孩子忍不住哭出來,嚷著想回家。 小魚突然說道:“梁青盈,你帶來的那個人呢?他怎么不見了?是不是他把梯子搬走了?是不是他先跑了,也把梯子帶走了?” 梁青盈憤怒的責問:“你胡說什么?” 小魚:“那不然他在哪?” 梁青盈說不出來,她也不知道張小道跑兒去了。但她仍堅持:“張小道不會跑的。絕對不是他把梯子帶走?!?/br> 小魚不信,鼓動眾人。眾人也開始懷疑張小道,對梁青盈充滿敵意,將恐懼全都轉化成了敵意,針對梁青盈。 阿旭沖到梁青盈前面,擋住她沖著前面的人怒吼:“現在是推卸責任的時候?一開始不就是你們把梯子藏起來,現在梯子不見了就知道推卸責任。況且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離開,男生蹲下去,女生踩上肩膀先爬出去?!?/br> 眾人雖怒,但也承認他說的有道理。最重要的是先離開,這么邪門恐怖的地方再也不想來了。 正當他們想蹲下去的時候,有個女生突然指著老榕樹的方向說:“你們看,梯子在那里?!?/br> 眾人回頭,看到老榕樹碩大的樹杈中間橫放著一張梯子。 “誰、誰去拿?” 此言一出,眾人皆靜。 誰都不想去拿。 剛才那張照片里,榕樹樹杈底下吊滿了可怕的尸體,還有那些伸過來的根枝。此刻在他們眼里,那棵老榕樹就是一棵成精的樹妖。 誰知道那些吊死在樹下的尸體是不是被樹枝吸血吸干的。 “我們還是按照之前那樣踩著肩膀上去吧?!?/br> “我、我同意?!?/br> “??!” “怎么了?發生什么?” “鬼??!” “鬼在哪?” “小娜,你鬼叫什么?” 名字叫小娜的女生含著淚:“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來,為什么我們都看得見梯子?” 看見梯子有什么好稀奇的,長著眼睛都看得到——不對。他們明明互相看著站在身側的人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離得遠一點的東西完全不能看見。為什么只有榕樹下的梯子全都看見了,還看得一清二楚? 一陣陰風吹過來,幾個年輕人二話不說,上前蹲下。女生也不敢多說連忙踩著他們肩膀上去,小魚是速度最快的一個。 梁青盈在猶豫,阿旭走過去蹲下讓她踩著自己上去。 梁青盈說:“我很擔心張小道?!?/br> 阿旭:“先擔心自己吧??禳c,我把晚了就——” “啊——” 阿旭差點就怒罵,又是怎么了成天尖叫。 下一刻,就是兩三聲劃破天際的尖叫。眼角處掠過幾抹影子。然后是這些影子重重落地的聲音,伴隨著慘叫和痛苦的呻|吟,躺倒在地上動彈不了。 梁青盈和阿旭迅速轉頭,幾個人跑過去扶起三個女生,問她們怎么了。 她們忍著痛說:“有東西,有東西纏著腳?!?/br> 他們拿出手機照過去,發現她們的腳腕都被一根小拇指粗細的樹藤纏著。那些樹藤仿佛是活的一般,還在不停的收縮,勒出一條很深的痕跡。 三個女生痛呼,臉色痛苦蒼白,額上冒出冷汗。 梁青盈趕緊拽著樹藤:“把樹藤拔出來?!?/br> 其他人聽話的抓住樹藤拔出來,樹藤力量過于強大,即使兩個男生一起用力拔樹藤也沒用。反而使樹藤纏繞得更緊,再那么下去,被纏住的腳踝附近的rou都會壞死。嚴重的就連踝骨都會被絞碎。 “拽、拽不動?!?/br> 阿旭喘著氣:“怎么辦?” 梁青盈也沒辦法,突然想到什么。上手摸著阿旭的身體,給他急的,跟黃花大閨女似的掩著自己身體。 梁青盈懶得理他,直接掰開他的手,從他褲兜里掏出打火機,然后一把將人推開。湊到樹藤那兒點火燒,果然奏效。 樹藤蜷縮著,害怕火。 梁青盈抬頭:“火有用。把打火機拿出來,快?!?/br> 有幾個男生已經開始學會抽煙了,兜里都放著打火機,聞言趕緊掏出來點燃。 燒了一會兒,樹藤開始松開、退縮。 梁青盈掃了一眼,差點沒拿穩打火機。雞皮疙瘩從耳朵處蔓延到胳膊,半天沒能下去。 旁邊幾個看清狀況的,直接罵了句:“艸!” 原是樹藤退開,便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莖須,那些莖須死死的扎進女生的腳腕里吸血。一松開,露出一圈的紅口子,周圍的皮膚都因為缺血而蒼白皺縮。 怪不得拔不出這些樹藤,都扎進人腳腕血管里的還拔得出來?一旦強行拔出來恐怕也會扯壞血管,使之失血。即使及時得救,腳也會壞死。 如果沒有及時驅除樹藤,這些樹藤就會貪婪的吸干人血。 面前這顆老榕樹到底是什么東西? 在場的人心里都浮現這疑問,但誰也沒問出來。感覺問出來會壓垮了他們一樣。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幾個人蹲在草地上沒動,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心里都清楚,他們被困在這兒出不去了。 梯子在老榕樹那兒,有人爬出去就會被卷住腳腕吸干血而死。 小娜忍不住嗚咽:“我們會死嗎?我好怕,怎么辦?我后悔了……” 只有她一個人后悔嗎?其他人也后悔啊。 此時,有一根樹藤沿著草叢,快速又前無聲息的向前移動,如狡猾劇毒的蛇一般。 幾個人都沉浸在凝重和擔憂中,沒有注意到那根樹藤。倒是阿旭,眼角瞥見一旁的草叢有些響動,奇怪之下側頭看過去。猛地大呼朝著小魚:“小心!” 原來那根樹藤的目標是小魚,小魚轉頭看過去,瞳孔緊縮,倒映著突然竄過來的樹藤,樹藤底下密密麻麻仿佛觸須的莖須。 腦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想。爆發出一股巨力將距離最近的一個人拽到面前,擋住自己。 那男生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柔柔弱弱的小魚拖過去當擋箭牌,一時沒能躲過。又恰好樹藤速度非???。纏繞上男生的身體就要拖著他跑。 阿旭和其余幾個男生沒時間責怪小魚,連忙拽住男生。但是樹藤有巨力,幾個人都被拽得朝前一步。梁青盈、小娜和另一個女生顧不得腳踝痛,爬過去幫忙。 倒是小魚,害怕得直倒退。瞪著他們,偷偷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逃跑。她知道屋里頭還有一張椅子,搬出來踩上去就可以爬出去了。 趁著這會兒有這群人拖著老榕樹的視線,她可以順利逃走。 其余人都沒注意小魚離開,而是全神貫注的抓著男生。男生驚恐的大喊:“救我!快救我!” 梁青盈他們想拿出打火機,但是根本托不住男生,更別說是拿出打火機來了。 兩個腳踝受傷的女生很快就倒下去,拖不住男生。然后是梁青盈,接著是一個男生松手、兩個……阿旭和男生猛地被拖著向前,突出來的石塊磕到阿旭的麻筋,控制不住的松開手。 男生驚恐的痛哭著,被拖到半空,幾近窒息。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破空而來之聲—— “雷火急召,急急如律令!敕!” 黃色符咒貼上樹藤,火焰瞬間蔓延,跟燃上汽油似的。樹藤跟被燙手似的猛然收回,與此同時,數十根樹藤齊齊破空而來,一個身影立在男生面前。 揮手扔上數十張黃符,緊緊貼著樹藤:“雷火急召,急急如律令!敕!” 火焰騰空,照亮了老榕樹的樹干,眾人倒抽口氣,看清樹干的模樣已有人的五官,極為恐怖。 梁青盈看到那個身影,一喜:“張小道!” 張小道彎腰架起男生回頭就跑,邊跑邊沖著他們喊:“回屋里躲著,快!” 梁青盈和阿旭連忙起身,架著腳踝受傷的兩個女生跟著跑進屋里:“聽張小道的話,快回屋里躲著?!?/br> 不用他們提醒,光是看見張小道露出那一手,他們已經把張小道當成救命草看待了。跑進屋里后,張小道扔下男生,回頭關門:“快,門窗全都關緊。任何口子都別露出來。就算是通風口、地下水口都找東西封住。外面的老榕樹樹藤只要有口子就能鉆進來,一被它纏住,就會被吸干血死掉?!?/br> 其余人聞言,連忙跑去把門窗全都關了。天花板上的通道、廁所和廚房的排風口、地下水口,凡是和外界連通或是口子的全都封得嚴嚴實實。 只不過是一瞬,等外面的黃符燃燒完之后,無數的樹藤,鋪天蓋地的纏繞過來,有些細細的根須甚至想要沿著窗戶縫隙鉆進來。 張小道說:“掐掉。有剪刀就剪掉?!?/br> 老實說,這些根須跟活著的蟲子一樣扭動,極其可怕。但是如果不掐掉又會被鉆進來,于是男生和女生都忍著惡心把這些根須全都掐掉。 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幾個人手臂累的酸痛,手指間都是紅腫的。那些東西才退出去,又過了一會兒,纏繞著房子的樹藤才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此時,一個女生抬頭看見窗外,然后啊的一聲尖叫。 其余人都過來看發生了什么。 女生捂著嘴巴,顫抖的抬手指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