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里面有人穿著清末長袍馬褂,有人穿著清末旗袍,還有洋西裝和洋裙子。仔細看是有十六個人,瞧著像是祖孫三代。 只是比較奇怪的就是其中有一些人不是正常的上吊死法,具體來說是分成了三種上吊死法。 一種是正常頸部上吊的死法,看上面有三具尸體脖子直接斷掉耷拉在胸口處。第二種是四肢被捆綁起來背在身后,平放著被吊在半空,可以看見他們四肢扭曲,骨節脫離的模樣。第三種則是倒吊著,繩子綁縛在腳腕處,他們的眼睛充血,眼眶脫落,這是因為倒吊著導致腦血管爆裂。 三種死法全都死相凄慘,第一種是正常上吊死亡。第二種屬于體位窒息死亡,第三種一般來說不會輕易死去,除非吊的時間過長或者本身有血管上的毛病。 但是第三種死法的尸體……是小孩。 小孩的腦部發育不像大人已經發育成熟,實質上敏感又脆弱。那樣子倒吊著掙扎不了多久就會死亡。 而且所有尸體臉上無一例外都是痛苦扭曲的表情,他們的身上出現掙扎的痕跡,有幾個大人試圖朝著小孩的方向挪動,似乎是打算救幾個小孩。 但他們救不了,痛苦遺憾憎恨的死去。 換句話說,這十幾個人全都是活生生被吊在天花板上過了好幾個小時才痛苦的死掉的。也許殺死他們的兇手還站在下面欣賞他們的死狀。 茅九和陸六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這根本不是激進者義憤填膺的誤殺,而是有預謀的假借激進者的仇殺! 茅九沒說什么,只是問蔡鈞明還有沒有照片。 蔡鈞明連忙說有,然后又拿了十幾張照片給他。茅九只抽了兩三張拿在手中看,然后將先前拿的那張照片扔給張小道看:“好好看,找出問題?!?/br> 張小道聽話的拿著照片仔細查看,一開始看不出問題。后來越看越覺得疑惑,再結合劉長潤說的,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卻又好像差點什么捅不破關鍵點。 茅九已將照片都看了一遍,抬頭悄聲詢問陸六:“看出來了?” 陸六輕微點頭:“嗯?!?/br> 茅九:“怎么樣?” 陸六:“你要管?” 茅九:“瞧見了,不管不行?!?/br> 如果是仇殺,那就冤有頭債有主。 陸六額頭靠著茅九頭頂,泄氣的說道:“你說管就管吧?!?/br> 要是管了這事兒,他們就沒有時間約會了。 他抄得滿滿的小本本,好多約會安排,到現在也就爛大街的看電影實現了而已。最糟糕的是他們選擇了恐怖電影,一開始虛假的假裝恐懼,后來實在太假遭到周遭情侶鄙視就裝不下去了。 全程面無表情的看完電影,當時看著左右前后一對對恨不得扭成連體嬰的情侶的陸六心里充滿了恨。 茅九也恨,可是恐怖電影是他親自選的。沒考慮到兩人職業以至于計劃失敗,即使感到挫敗也得硬撐著面子。 現在他心里有些愁,擔心兩人不常約會導致感情破裂。 這是最可怕的后果。 茅九正愁著,頭頂便覺一陣溫熱。一驚,抬頭看,撞見陸六滿是笑意和溫柔的眼睛。 陸六挺開心的說:“不過還好我們一直在一起。換個角度想想,我們也算一直約會。只是約會的方式跟普通情侶相比,不太普通。約會的地點、時間、環境特殊了一點,但是誰讓你特殊啊?!?/br> “???怎么是我特殊?” 陸六啵了一下茅九臉頰:“你特殊,要不然我怎么喜歡上你?” 茅九:“……” 捧著臉頰,甜甜的。 第68章 陰邪煞 茅九等人在圖書館坐了大約兩個小時, 天就黑了。 劉長潤和蔡鈞明帶著幾人先去食堂吃了晚飯,然后將他們帶回宿舍。 因為是假期的第一天,舍管不怎么管。僅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說了句不能過夜就放他們進去。畢竟不是女生宿舍,對學生帶進外人并不是管的很嚴。 宿舍是回字形, 前后兩邊是樓道,但是那樓道被鎖住了無法通行。剩下的兩條樓道建在左右兩邊的中間, 需從天井穿過。 在宿舍的總門門口放了兩尊貔貅石像, 本該是有些不倫不類。卻不知是年代久遠起了和諧的緣故, 竟也覺得沒什么奇怪,異常的和諧。 陸六眼一緊,掃了一眼貔貅石像下新舊不同顏色和灰塵的地面, 問:“你們搬過這兩尊石像?” 蔡鈞明一聽,說:“是。新上任的校長說這兩尊石像年代久遠, 也許帶有福氣。打算搬到教學樓去鎮壓邪煞, 讓同學安心學習??汲龈叻趾贸煽??!?/br> 茅九疑惑:“教學樓有邪煞?” 蔡鈞明:“呃……最近很多同學沉迷王者……” 幾人無語, 這校長居然把游戲當成邪祟, 企圖用貔貅石像鎮壓。 蔡鈞明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陸六:“您怎么知道的?” 陸六說:“地上灰塵?!?/br> 蔡鈞明低頭一看, 只見地上貔貅石像蹲著的地方有大約一厘米的寬度較為干凈, 沒有灰塵。其余地方則是較厚的一層灰。這么一看確實能看得出貔貅石像被移動過, 只是一般人不輕易去注意到罷了。 劉長潤看那石像就說:“這兩尊石像是這所學校建成的時候就已經放著了,一直到現在。前些天校長想要搬走, 但不知為何總是搬不走, 一搬走就發生怪事。沒辦法, 計劃就暫時擱淺?!?/br> 陸六笑了一下:“鎮壓邪煞的東西,哪那么輕易被搬走?!?/br> 劉長潤和蔡鈞明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等他解答。 陸六卻沒什么心思要解答,兀自靠著茅九,差不多是廢了。 茅九站得筆直,任陸六把他當成樁子來靠。 張小道有些尷尬,頗想把陸六拉開。別敗壞茅九名聲。他不由自主的朝劉長潤和蔡鈞明兩人看過去,卻發現這二人瞎了一般神色如常。 不由的,倒對這二人有些好感。殊不知,于二人而言,男人跟男人以及各種腐話題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一開始稍微震驚了下,后面就沒什么感覺?,F在他們更擔心的是宿舍里滿天花板的尸體。 一行人走進宿舍樓,從中間的樓梯進去。一直走到三樓,停在靠著樓道最邊緣的一間宿舍。劉長潤在開門,陸六便拉著茅九到旁邊觀看宿舍樓的外面。 宿舍樓建在靠圍墻的一面,也就是校園的深處。往下看是一排新栽種的樹苗和跑道,跑道旁邊是圍墻。圍墻后面是一條大河的支流。只是那河太臟太黑了。 蔡鈞明湊過來說:“那條河黑得跟墨水似的,我們學校戲稱為‘黑龍江’。原先倒滿了垃圾,后來附近居民抗議,才開始整治。河面才干凈起來,雖然還是很黑。其實現在好很多了,以前不僅臟還臭。睡最邊的宿舍半夜不鎖好門窗被臭醒都有可能——別不信,大夏天的,天氣炎熱,東西容易發臭?!?/br> 這時門開了,還是夏天。外頭的天氣悶熱得緊,這門一開,里頭嚴寒的冷氣撲面而來,眾人只覺一陣寒冷。 一時無言。 劉長潤扯扯唇角,有些僵硬的說道:“我們這宿舍……沒空調的?!?/br> 所以迎面撲來只有炎熱的氣息,而絕不會有這么冰涼的寒氣?;蛘哒f不是寒氣,而是陰氣。 茅九安慰他:“想想看,這挺好的。至少你們有免費空調,大夏天估計都得蓋被子睡。其他宿舍都沒這待遇?!?/br> 蔡鈞明呵呵的笑:“真是榮幸?!比绻梢赃€是免了,給他們普通人的待遇就好。 茅九聳肩,朝陸六說:“如果是我,至少會等到夏天過去再驅鬼?!?/br> 陸六一臉贊同。 劉長潤幾人不想跟這倆非人類對話,當成什么都沒聽見迅速進宿舍。 張小道一進去,茅九上前兩三步把門鎖了起來。門里劉長潤和蔡鈞明倆人反應迅速撲過來扒著門大呼小叫的求饒,鬼吼鬼叫的半天沒聽清在求饒什么。 茅九淡定的吩咐張小道:“不要求你將里面的東西驅走,只需要保證劉長潤和蔡鈞明的性命以及問清楚它們的執念。這是你拜師的條件?!?/br> 張小道本來也想撲過去求饒的,一聽眼睛就亮了,鏗鏘有力的回答:“沒問題,九哥!” 真的沒問題嗎? 劉長潤和蔡鈞明哥倆好的抱著瑟瑟發抖,祈求的望著張小道。 張小道拍著胸脯保證,“我跟你們在一塊呢。要死我也陪著你們一塊兒死?!?/br> 我們一點都不想死!總覺得聽完之后更加沒有保證了。 劉長潤和蔡鈞明愁眉苦臉。 張小道不滿的咕噥:“再說了我師父還在外面守著呢,能有什么事?” 張小道四處溜達,環視一圈宿舍最后將目光定在靠近窗戶的上鋪的那塊天花板。指著那天花板問蔡鈞明:“你就是睡那兒的?” 蔡鈞明點頭:“對。您看出來了?” “感覺得到?!?/br> “感覺……您不能看見那、那些東西嗎?” 張小道:“看是看得見,需要契機……鬼也不是什么時候都出現,它們會隱藏,到某個時刻出現。那時我就看得見,你們也許看不見。不過如果鬼怨氣太重,而你們恰巧陽氣弱了些,也能看見?!?/br> 張小道毫無顧忌的一連說了好幾個‘鬼’字,陣陣陰風吹過,嚇得劉長潤和蔡鈞明又是一陣顫抖。張小道無語的瞪著他倆:“陽臺門沒關,風吹進來而已?!?/br> 兩人問張小道:“什么時候收了那些東西?” 張小道:“等他們出現?!?/br> 兩人同時問:“什么時候出現?” 張小道:“午夜十二點左右吧。十二點到兩點是一天之中陰氣最重的時候,也是鬼……那些東西力量最強的時候?,F在距離十二點還有……” 蔡鈞明連忙看了一眼手機,八點半左右。 “還有三個半小時?!?/br> 張小道點頭:“那么我們就需要等三個半小時……話說你們不開燈嗎?” 劉長潤解釋:“我們宿舍這個時候都沒燈,因為要晚自習。除非到晚上十點,那時會有一個小時的電?!?/br> 張小道一陣無語:“你們這是上學還是坐牢?!?/br> “上學如同坐牢?!?/br> 劉長潤推了一把蔡鈞明,然后說道:“我們這有臺燈,昨天剛充電。您要用?” 張小道搖搖頭,搔搔后腦勺,不好意思的承認:“啊,不用了。我就是有點緊張,現在烏漆嘛黑的,感覺更緊張了。不過沒關系,咱說說話就不緊張了。這會兒不緊張了……你們要先睡會兒休息嗎?” 劉長潤蔡鈞明:……不了謝謝。 不知為何,張小道坦誠他的緊張之后,他們也毫不掩藏自己的緊張和恐懼,但在等了幾個小時之后居然也不緊張恐懼了。甚至還有閑心聯線上網斗地主。 大概是剛開始的時候緊張過頭現在反倒不緊張了吧。 門內的幾個年輕人熱火朝天的斗地主,聯合起來干翻外人。玩得不亦樂乎。門外兩人倒是親親熱熱的度過兩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