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嗯?” “像父親抱著孩子,充滿父愛的笑?!?/br> 茅九怪異的眼神立時瞥向陸六,笑得那么扭曲你還能看出是父愛的笑? 陸六微微用力壓著茅九的頭:“父親的笑是不一樣的,母親的笑、愛人的笑都是不一樣的,因為感情濃烈,很多時候經歷過就能區分出來?!?/br> 陸六從小在父母兄姐的溺愛下長大,所以區分得出來黃父死后扭曲的笑實則為充滿父愛的笑。 茅九有一瞬間黯然,他沒有父母。不過他有師父! 聽陸六那么一說,茅九看了看黃父跟抱著嬰兒一樣抱著黃忠的頭顱,以及那充滿父愛的笑。有些毛骨悚然的猜測:“黃父其實并沒有因為供奉了那東西而失去對兒子的感情,反而是更加扭曲這股感情吧。古時認為子女骨rou皆為父母所賜,哪吒和父母斷絕關系時就是剔掉骨rou償還父母生恩。所以古時對孝道的要求極為嚴苛,那么黃父只是認為黃忠孝順聽從是應該的,但他還是很深愛兒子。只是這種深愛被扭曲了,他深愛的是聽話乖巧的兒子而不是那個酗酒毆打他、偷藏錢的黃忠。所以黃忠被默認為不孝,處以極刑。黃忠死后頭顱被帶回黃父身邊,黃父抱著黃忠頭顱,當成嬰兒——他這是認為只有嬰兒時期不懂反抗的黃忠才是他深愛的兒子?!?/br> “很大可能。而且古時處置不孝子的刑罰多為律法,律法要實施必須有人告官。同理推斷,黃父向供奉的東西告發黃忠的不孝,所以那被供奉的東西怒而將黃忠處以極刑?!?/br> 說完,兩人沉默。 古時的刑法殘忍不人道,觀念也是極其殘忍扭曲。黃父的觀念恐怕是被供奉的東西影響以至于變得扭曲。而糟糕的是他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供奉那東西,又有多少人深受糟粕封建孝道所害。 茅九說:“我們必須找到那個被供奉的東西的原身,以及有多少受害者?!?/br> 陸六說:“有些難——” 茅九:“六哥也沒辦法嗎?” 陸六愣了一下,隨即嚴肅:“怎么會沒有!” 茅九:“六哥果然厲害!” 陸六暈陶陶的,跟著茅九一塊兒離開屋子,和張小道、余宵琿幾人一起等老錢。 張小道一見茅九出來立刻上去問,茅九便將里面的事情告知他。而后又將要找到被供奉東西的原身以及受害者的事情告知張小道。 張小道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茅九立即說道:“六哥能辦到這件事?!?/br> 聞言,張小道充滿敵意的目光落在陸六身上——果然是來跟他搶九哥徒弟之位嗎? 張小道不服氣:“我也能辦到?!?/br> 茅九露出慈祥的笑,拍拍張小道的頭:“有這份孝心,九哥很欣慰?!?/br> 張小道郁卒。 陸六得意的笑了一下,轉身看見余宵琿‘你怎么辦’的目光。頓了一下,走到樓道上面確定茅九他們都聽不到之后給師侄打電話。 第53章 鬼臉 電話接通了,傳來師侄陳煜咋咋呼呼的歡呼聲:“師叔, 您怎么給我打電話?想我了嗎?怎么能讓您給我打電話呢?應該是我給您打才對——” 陸六冷漠的打斷他:“我已經把你拉進黑名單了。剛剛才拉回來?!?/br> 陳煜:“……”如同咸魚一樣毫無干勁。 陸六把茅九交代的事情給陳煜交代了一遍, 陳煜一口答應,興高采烈。畢竟這位師叔從來沒聯系過同門的人幫忙, 難得找上他, 簡直榮幸。 一口答應下來后陳煜問:“那我該怎么聯系您?” 他毫不懷疑打完這通電話,陸六會再次把他拉黑。 陳煜試探:“不如微信?我記得我添加過您的微信——” “刪了?!?/br> 陳煜:“……”您這樣真的很傷害我脆弱的心靈。 陸六皺眉:“我再加你, 你不準發廢話,不然還是拉黑你?!?/br> 陳煜不甘不愿:“……哦?!鳖D了頓, 他又說:“那個……師叔,我還要學道術, 不能浪費時間在其他事情上。幫您查數據, 我就沒學習的時間了。當然為師叔辦事兒,這點時間無所謂。就是這回事關考核……當然考核不通過也沒什么, 就是考核的獎品格外豐厚。稍微覺得要是無法拿到獎品還是挺遺憾的……” 這就是在跟陸六要報酬了。 陸六搖搖頭, 這群兔崽子, 吩咐跑腿的事兒都要拐彎抹角求好處。 “作為獎賞,我不沒收你的圍脖賬號?!?/br> 電話另一頭的陳煜立刻被嗆到, 咳得撕心裂肺。隔著電話,陸六都感覺到唾沫星子往臉上噴,頓時被自己的想象惡心到了。 陳煜:“師叔,您聽我解——咔!”釋。 陸六冷漠的掛斷電話, 回到茅九身邊。 陳煜暗地里用他的名字在圍脖上注冊了一個賬號, 將他以前的事跡全寫成連載博文當他不知道?因此而獲得幾千萬粉絲的成為圍脖大v的事兒早就知道了, 只是沒時間去處理而已。 而且說不定也有用處,畢竟現在是信息社會。網絡的強大在于便捷、幾乎無所不能,信息幾近于透明化——要知道華國的網絡安全技術并不是多么完美,即使是國有企業都會遭到黑客攻擊以至于信息泄露。 嗯,他的意思主要是,網絡信息獲取便捷。 另一方面張小道接受了陸六的挑釁之后就立刻著手調查受害者人數,不單只陸六想到網絡信息獲取的便捷,他也想到。 畢竟張小道是個宅男,還是個喜歡混跡網絡的宅男。 他在很多論壇上有著版主的權利地位,而且現在還有個差不多十幾萬的圍脖賬號。他將這次的事件編成博文發表于論壇和圍脖上,直接詢問有沒有類似情況的受害者。 張小道在編寫博文的時候,老錢恰好趕了過來,帶著小山。 茅九迎上老錢:“死者在里面?!?/br> 老錢嘆氣:“辛苦小友?!?/br> 茅九搖搖頭表示沒事兒。 老錢問:“真是邪祟?” 茅九點頭。 “查出來是什么邪祟了嗎?” “沒有。還不確定。您可以幫忙查一下老城區有多人老人購買海藥集團的保健品,以及如果可以的話,查查海藥集團,重點是他們的總經理黃品儀?!?/br> 老錢疑惑:“這宗案子跟她有關?” “猜測?!?/br> 老錢:“好吧。我記住了?!?/br> 陸六走過來,說:“別跟命案扯上關系,調查的時候說是商業經濟查詢就行。別打草驚蛇?!?/br> 老錢點頭,然后帶著小山進去查看尸體。小山面對茅九有些猶豫,茅九拍拍小山的肩膀,鼓勵著說道:“進去吧?!?/br> 小山無言的蹭了蹭茅九,表示親昵和感謝。然后跟著老錢一塊兒進屋里查看尸體。 陸六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眉頭緊皺。 他怎么覺得自己敵人特別多呢? 茅九拍拍手掌:“咱們一塊兒去吃飯吧!火鍋好不好?” 張小道瞬間用驚悚的表情瞪著茅九,剛和惡心的尸體共處一室之后居然還吃得下?心理強大得無與倫比! 陸六沒意見,茅九去哪兒他就去哪兒。反正他是總裁,特別閑。 余宵琿無所謂,反正老板都這樣了,他沒什么好說的。 所以三人盯著張小道看,目光炯炯。 張小道額上冒汗,壓力有點大。 “去……就去啰?!?/br> 茅九扒著門框對小山說:“小山,我們打算去吃火鍋,你去嗎?” 在房間里正面對著腐爛、死相恐怖的尸體的眾警員們:“……”能不能不要這么心大?! 小山愣了一下,很淡定的說:“不了。要花很多時間,我吃快餐就行?!?/br> 眾警員:“……”能不能不要那么淡定的在尸體面前討論吃這種問題?! 從小到大看到許多奇形怪狀的尸體的小山表示,即使在腦漿爆出的尸體面前吃豆腐腦都很無所謂。 . 劉娟自從和劉國棟徹底鬧翻之后就帶著兒子在民巷的巷頭租了間房子住,四處借錢,總算把兒子的學費交齊。 她還沒跟劉國棟提離婚,因為她只是想嚇嚇劉國棟。只要劉國棟能醒悟,不要拿錢去填補保健品這個無底洞,把她好聲好氣的哄回去。 她是不會跟劉國棟離婚的,可惜從她帶著兒子搬來巷頭,劉國棟一直沒出現過。 明明隔著一條巷子,卻一次也沒來。 劉國棟的態度讓劉娟很傷心也很失望,畢竟十幾年夫妻感情。 劉娟真的不反對劉國棟孝順母親,倘若不孝順她反而心寒。只是那種孝順到了無法反抗的愚孝,令人……令人膽戰心寒。 原先劉母不是這樣的,雖然刻薄了些,但她性子就那樣兒。劉娟也早有心理準備面對一個并不是特別友好的婆婆。 但生了兒子之后,劉母也對她好起來。 可在她迷上保健品之后,劉娟卻對劉母產生恐懼感。她敢和劉國棟吵架,敢摔桌,卻不敢指著劉母的鼻子罵。 有好幾次她都看到劉母死死的盯著她,那種眼神像一個死人,直勾勾的盯著,毫無感情。被盯著的時候,劉娟有種自己是死人的感覺。 其實和劉國棟鬧翻,有一部分真的受不了他把錢都花在保健品上。另一部分也是因為劉母太瘆人,令她產生恐懼。 現在的她也不奢求那么多了,只希望兒子出息,好好讀書,能上帝都大學,畢業后留在帝都工作。 劉娟下班回家,她是在一家酒店當保潔人員,這回上的是晚班。下班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從酒店回車的這段路程將近一個小時。 她拿出手機照明,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1:03分。 抬頭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子,頭頂上沒有月光,路旁的燈早就壞了。老城區的路燈,沒人會來修,就算報修也要拖很長一段時間才來。 劉娟記得這燈已經壞了半年,以前走這條巷子,劉國棟會早早在巷口等她。有她男人陪著,心里就有勇氣,什么都不怕。 思及此,劉娟重重的嘆口氣。 手機照明巷子,只能照清周身半米,后面的照不清。一個人往前走,因為是深夜,非常寂靜。巷子里傳來自己腳步聲的回響,令人不由想起恐怖電影里的畫面。 也許此時有什么東西在跟蹤著自己,伺機殺死她。 劉娟晃晃頭,把這些恐怖的想法拋之腦后。禁止去想,免得把自己嚇壞。 這條巷子還很長,走路都要花費半個小時左右。老城區就是這點不太好,路窄、繞、長又多,大點的車進不來,平時只能騎騎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