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人死七天之內,七魄散盡,三魂離體,此刻尸體開始腐爛,肢體僵硬卻不影響行走。因此正可以用來制作成行尸驅使。 行尸和常人無異,只是神情呆滯,不會說話,如冰雕一般。但只要不說話沒有人會懷疑這是一具尸體。 行尸其實最早源于戰爭。古時候的一些術士為帝王所用,為了煉制出永遠不會死也不怕痛而且力大無窮的士兵,他們開始抓活人來煉。后來他們發現活人達不到那種毫無思維完全聽命行事的完美作戰工具便開始用死人來煉。 只要術法不被破壞,行尸就會永遠聽命而且不會反噬,成為一支強大的軍團。 亂世之中,尸體最多,但術士也多。最亂的時候,尸體全被煉成行尸,就開始殺活人。這是個極為殘忍邪惡的術法,后來就被打為旁門邪道,不為正道所齒。 到如今,能夠煉制、驅使行尸的門派已經所剩不多了。幾經亂世再加上一直遭受打壓,而且因為是旁門邪道沒人學習,也就斷了傳承。 即使有的門派還有,也不會用這種邪術。 茅九猜測,該是哪個門派弟子用了這種邪術,把人殺了再煉成行尸,驅使他們完成綁架、撕票和金錢交易等,如此一來倒是把幕后之人藏得很好。 只是此等邪術,不除不行! 天師界中雖無明文規定,卻有墨守成規的一點,便是遇邪斬邪。即使遇到非同門之人,只要是邪魔歪道者,也有斬魔衛道之責。 老錢挺驚訝茅九這敏銳性的,要是進了他們隊里,豈不是如虎添翼?當下心里有了拉攏的心思,不過他沒現在表現出來,雖然能力可以,可品行更重要。 “方玲在明曲園的時候是作為接頭者和周家人拿贖金?!?/br> 第26章 周密計劃 “有個犯罪團伙, 叫‘竊金賊’這名兒的,綁架了紙箱里的小孩, 把阿玲殺了做成行尸然后去拿贖金。但是周家報警了, 你們到明曲園那兒逮人??吹桨⒘崮昧粟H金就去追,結果滾湯澆在阿玲身上暴露了她行尸的身份。是嗎?” 分析得八九不離十。 老錢點頭, “不是周家人報警, 是我們接到了消息?!?/br> 茅九不太明白。 老錢解釋:“這不是第一起案子了,這幾個月已經發生了五起綁架案。前面兩起綁架, 收到了贖金, 人質安全。到第三起的時候, 撕票了?!?/br> 茅九問:“到第三起的時候您才知道竊金賊這個團伙?” “是?!崩襄X點頭, 苦笑道:“我們警察也不是萬能的, 沒有發生命案也沒人報案,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第三起綁架案發生的時候, 要不是對方撕票,不會有人報警的。有錢人嘛,惜命得很。竊金賊挑的人,還都是重要的人。人質的家人都不得不交出贖金,也不敢報警。所以說,棘手啊。這就是有預謀的綁架?!?/br> 茅九也明白,從選擇綁架的人來看就可以看出這個團伙在綁架之前肯定做過一番仔細調查, 有著非常嚴格的行動計劃。一般團伙作案, 還能制定如此嚴格計劃的該是行事謹慎小心, 能不鬧大便不鬧大。 他們也該知道綁架的人質對于人質家人的重要性, 撕票了也不怕犯眾怒,那就說明他們有所倚仗。這個倚仗應該和能夠cao控行尸的人有關。 “我知道了,謝謝您錢隊長?!?/br> 老錢爽朗的笑一聲,和茅九越是相處就越喜歡這青年人的干脆利落。聰明、敏銳、還是個練家子,讓他心里頭癢得厲害,就想拉著茅九讓他拜師。這么優秀的徒弟不收著多浪費。 可惜啊可惜,茅九不是刑警出身,沒學過這方面的偵查。身份上也不是正統在編的警察,就算他想把茅九收為徒弟帶在身邊培養,也得走個正規程序。更何況人家小孩不定愿意。 嘖嘖,等這事兒忙完了再說吧。 老錢如是想著。眼角瞥見和茅九一塊兒上來的少年,上了車便是正襟危坐的模樣,嚴肅克制。這個年紀的少年這般倒是難得,可見品性不錯。 幾人到了警廳,老錢一進去就忙活得不見人影。不過在他離開之前先招呼了小李帶茅九去走一下程序,好把方玲的骨灰領回去。 小李辦事效率挺高,帶著兩人很快就辦好了手續,又讓人把方玲的骨灰盒子抱了出來。小山見狀上前抱住那骨灰盒子不撒手,低著頭抿著唇悶悶不樂。 茅九看他心情難受也就由他,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兩人正要離開的時候經過刑偵組,剛巧聽見里頭傳來一聲高呼:“錢隊,10x國道發生車禍!” 老錢一聲咆哮:“車禍找交警!” “人為車禍,在國道上飆車撞翻了?!?/br> “你娘的,車禍找交警!” “是陸家六少報的警,說是和竊金賊有關?!?/br> “你娘的,不早說?” “……” 陸家六少?陸修玨? 茅九蹙眉尋思了會兒,搖搖頭不再管他。聽著消息,陸修玨沒事兒。也是,不說陸修玨這人糟糕刻薄的性格,單說那身功夫也很難有人能動得了他。 他有種感覺,陸修玨這人很強。比他想象的還要強,他沒能試探出陸修玨的底細。陸修玨這人,跟海一樣深。不是值得深交的人,平時惹惹就行了。 . 陸修玨報警完之后打了電話讓余宵琿把查到的關于竊金賊的所有消息全都送到他的辦公室里,他要查看一遍。在此之前,報警的同時順道問了一遍周家小孩那案子的進展。 不出所料,從對方支支吾吾的態度中可以猜到周家小孩兇多吉少。 陸修玨掛掉電話,頭腦很冷靜,眼里如覆了一層冰霜。他也不能責怪周家人沒聽勸告把贖金交了出去導致小孩慘死,畢竟誰能在看到自己疼愛的孩子殘缺的肢體時還能理智對待? 要怪也只能怪竊金賊過于狡猾殘忍。所幸現在竊金賊盯上了他,倒是能保障其他人的安全。只是…… 陸修玨唇角掛著冷笑,這膽兒太肥了! 本來這就是一起普通性質的綁架案,歸警察管。只是后來發展出了玄門術士的身影,還都是些早該鏟除的歪門邪道。他就得出手管了,雖然事實上并不太想插手風水界或是天師界。 心情不好就只好敲詐老錢,順道給自家公司掙掙利益。 鎖好車,陸修玨乘搭電梯回到辦公室,一眼看見辦公桌上放了一疊紙質資料。這時代,更偏向于電子資料,很多老板為了跟上時代也為了面子都用上了電子資料。反倒是陸修玨偏愛紙質資料,除非某些場合之下會用電子資料。他喜愛指腹摩挲紙質的質感,有種時光醞釀過后的醇味。 所以他那公寓里隨處可見書架,書架里的書大都有翻過的痕跡。只是保養的好,外表上看起來是嶄新的。若是叫外人來看,還以為純粹擺著好看。不過也沒外人去看過就是了,他那公寓,就連父母都沒能住上一晚。 陸老爺子和陸夫人都打趣他,說那公寓是要當做新房,要抱著新娘子進去住。在那之前,誰都不能進去。 陸修玨其實也沒那方面的想法,純粹不喜歡別人進去住而已。但他也不解釋,任由他們那樣以為,省得麻煩。 只是這說得久了,心里還是留了些痕跡。平常沒注意到,這會兒茅九住進去了,心里反倒不自在。就連陸夫人旁敲側擊,反應都挺大,欲蓋彌彰似的。 陸修玨打開資料看起來,一邊看一邊推敲。一個小時后,理了理思路。大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首先是方玲,這個最先在明曲園出事也是將竊金賊徹底暴露于人前的女人。從資料上來看,她是從一個小鄉村里來的,來了帝都三年。原本干的迎賓小姐和導購之類的工作,后來經熟人介紹到了洗浴中心。 方玲模樣清秀,化上妝便是個美女。早先因為羞澀淳樸又潑辣的性子紅了好長一段,跟了個大佬。豪宅香車、名牌包、香水、衣服和鞋子天天輪著換,惹來洗浴中心許多女人眼紅,也是方玲運氣好,跟了個待她不錯的大佬。 那大佬包了方玲一年,不要了之后還給介紹下家。方玲這點兒運氣加上姿色再加上能說會道,很快便在洗浴中心站穩了腳跟,還成了里頭的管理。 但她在今年年初辭職了,根據調查報告似乎是遇到了一個愿意娶她的男人。沒照片,只根據洗浴中心的人口述,是個衣冠楚楚、相貌英俊的男人。 方玲辭職了后還回過洗浴中心幾次,每次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神色。后來有一天就不來了,說是懷了小寶寶,要結婚了。她要告別過去,就再也沒出現過。 再發現她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具毫無知覺的行尸了。 他們發現帝都里幾處較為有名的洗浴中心都發生了類似的事兒,就是說有幾個女人也消失不見了。聽口述,大部分是和方玲的遭遇一樣。遇到個各方面都很優質的男人求婚,然后就辭職,再慢慢的消失。 下面還有一份資料,是在幾個月以后,這些消失的女人重新出現并且變得更為艷麗逼人,出入于一些名流俱樂部里,搭上了很多個富豪。 看上去沒什么特別,只是這些富豪中有那么幾個正好是被綁架或是家里有人被綁架的。 從頭到尾,看著就像個局。 先把女人騙走,將之前的身份摘得干凈些。再以某種手段調教馴養,讓他們接近帝都里的富豪,像是在篩選。把對象篩選出來再進行綁架。 另一份資料則是那些被綁架的人家里一些變化,最多的一個共同點是這些被綁架的人在回去或是撕票之后都發現自家的司機或是傭人全都消失不見。 不是正常辭職,而是不聲不響的消失。 這些人無一不是只干了一年出頭,無親無故或是性格孤僻者。 把這幾點連起來,便能得出一個完整周密的計劃。先是騙了無關緊要的女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最能令人放下警惕。當一個男人在性愛的時候就更加放松了。 把這些被騙的女人馴服然后當作魚餌放出去吊那些男人,通過篩選選擇成功率最高利益獲取最大的人進行綁架。 再和放進目標身邊的棋子里應外合,當取贖金的時候就利用行尸。行尸是死人,就算被抓住了被認出來了也沒關系,反正會被找到的只是尸體。 這計劃極為周密,怪不得竊金賊能連續得逞。 現在陸修玨比較在意的是引起竊金賊撕票的契機是什么,此前他們不敢撕票,后來卻隨意撕票且行事高調,應該是有某種契機在。 陸修玨估測這個契機是行尸,或者說是cao控行尸的幕后之人。 竊金賊有了這個倚仗,行事便無所顧忌。 第27章 玉美蓉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陸修玨抬頭:“進來?!?/br> 余宵琿走進來,站在陸修玨前面:“六少, 需要為您準備保鏢嗎?” 今早陸修玨遇襲的事兒沒過多久就在圈子里傳開,余宵琿深覺自己不稱職,就想為陸修玨準備幾個保鏢暗中保護。只不過需要請示本人。 “不用了?!?/br> 又不是對付不了,陸修玨當然是拒絕。 “倒是你, 最近注意安全?!?/br> 余宵琿抬頭, 眸中有些詫異。他相信陸修玨的話不會無的放矢,那這意思是說……他會有危險? 陸修玨抽了手里一份資料遞給他, “回去看看?!?/br> 余宵琿接過:“是?!比缓鬀]說話, 但站在原地沒走。 陸修玨問:“還有事?” 余宵琿斟酌著語句, 問:“六少,茅小先生在您那兒住得愉快嗎?” 陸修玨定定的望著他,沉重的壓迫感讓余宵琿頭皮發麻??伤€得硬著頭皮聽結果。 “老三讓你問的?” “是?!?/br> 陸修玨冷哼一聲, 對著自家兄弟從來沒見這么殷勤過,對著剛認的茅九, 才讓人來住一天就拐著彎兒擔心人住的好不好。 “六少?” “做好你的事。別管老三?!?/br> 余宵琿垂頭應是, 然后放心的離開。 看六少一臉黑就知道他過得很不開心, 他過得不開心就說明茅小先生過得好。對陸三少,可以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