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串起銅錢的紅線正氣、喜氣,鎮宅護人,驅邪化煞。 二者結合,形成萬兵之首,劍。劍于古代,有正氣凜然、剛柔并濟、披荊斬棘之力,向來是驅魔趕鬼之利器。 茅九體質極陽,萬鬼忌憚。再加上他那柄由開元通寶古銅錢幣串成的古銅錢劍,諸邪皆誅。 故而,眼前眾陰靈見到此景,紛紛松開陳雪和蔣良,齊齊后退。 茅九在眾陰靈膽戰心驚的目光下拎著古銅錢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垂眸:“談嗎?” “……” 一瞬間的沉默。一刻鐘的沉默。半小時的沉默……茅九動了,向前踏了一步——“談!” 茅九抬頭又低頭,淡然的說道:“先捯飭捯飭自個兒?!?/br> 眾陰靈:……顏值被嫌棄了是嗎? 茅九抬眸,眉頭微皺:“……能再微調一下嗎?” 這特么就是嫌棄了吧? 陰靈們的領頭是個死了有三十年的老鬼,一個老頭兒。他是壽終正寢的,只是陽壽盡了陰壽還沒到。 此刻老頭兒變回生前的模樣,只是面上罩著一層陰森森的綠光。那是特有的鬼氣,也就跟涂了熒光面膜一樣,沒啥可怕的。 老頭兒被推出來,雖然他是挺怕天師的,更怕茅九這種級別的天師,但是被嫌棄還是讓他感到很不快樂。 “同志啊,你這個……這個,不行啊。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不行——你這樣,咱們還怎么一起愉快的建設特色社會主義?你……不行啊……不是好同志……” 老頭兒慫慫的顫抖,還堅強的說教。 茅九抿著唇,特別嚴肅:“我們新一代青年的目標是實現中國夢?!?/br> 老頭兒有些震驚,慘綠陰森恐怖的模樣瞧著莫名的有點兒傷心,有點兒委屈。 我想和你一起建設特色社會主義,談一場弘揚社會主義正能量的友情,結果你拐著彎兒罵我老! 第15章 招鬼游戲 茅九說:“我看你們都是壽終正寢,只要過完陰壽便能投胎?,F今鬧出個鬼域,是想引來鬼差?你們也不是剛死兩三年的鬼,怎么這點兒事兒都不懂?還當自己是新鬼呢!鬼域一出,重則牽連無辜之人喪命,輕則讓無辜之人短壽。幸而你們都是壽終正寢的鬼,形成的鬼域沒那么大的傷害。頂多是牽連了整個三層的旅客倒霉一段時間,要是引來惡魂邪靈,怕是整個旅館的人都得死!” 老頭兒有些愧疚,訕訕的說道:“是陽間的這些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冒犯我等。我等氣不過,才小小捉弄他們?!?/br> “小小捉弄?”茅九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問道:“火車上的那個女孩不是你們殺的?” 老頭兒大驚失色:“什么女孩?我們沒去火車上。我們不敢殺人,就是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害怕,學會敬畏鬼神。我們不敢殺人的?!?/br> 茅九說:“火車上有個女孩——他們的同伴,死了。死得詭異,是被邪靈害死的?!?/br> “這……”老頭兒回頭看身后的陰靈們,“誰犯下這滔天大錯?” 陰靈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都說道:“我們只是嚇嚇他們,頂多讓他們受點傷。沒要害人性命?!?/br> 老頭兒指著紅衣女鬼說道:“你呢?” 紅衣女鬼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說道:“我又不是厲鬼,這紅衣還是我賄賂了鬼差叫家人燒給我的。平常拿來騙騙人,從來不害人。我討厭這個女人——”紅衣女鬼指著陳雪,憤怒的呲牙。陳雪嚇了一跳,紅衣女鬼繼續說道:“我想把她推出去給車撞,受點傷。沒想害她性命——誰叫她踩在我的墳墓上,扔掉我的貢品還對著我墓碑上的照片指指點點?!?/br> 聞言,茅九對陳雪的厭惡增加了幾分。這事兒別說是鬼,便是他身為人都要報復。你擅闖別人的家,把別人的家翻得亂七八糟還要對著主人指指點點,怎么都要被打一頓。 何況死去的無害的陰靈性格大都歸于愛憎分明,得罪了他們自然要遭報復。 茅九本是不想管,要不是鬧出了人命他絕不會插手。 可現在這些陰靈竟說不是他們殺的人,那是哪個邪靈殺的?還是說…… 茅九猛然朝著蔣良和陳雪怒喝:“你們到底還做了什么?!” 陳雪和蔣良面面相覷,陳雪搶在蔣良前面說道:“我們……我們就是玩了個游戲,沒有再干其他的了。最多……最多便是郭茴做了其他什么事,這些,我們不知道?!标愌┘奔泵γΦ恼f道:“我說真的,我發誓我沒說謊?!?/br> 蔣良看了一眼陳雪,嘴唇囁嚅了幾下,似是要說些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保持沉默。 茅九銳利冷厲的目光似刀子般刮著陳雪的臉,冷哼了一聲:“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說的話,發的誓全都有鬼神盯著。你最好保證自己沒有說謊!” 陳雪嚇了一跳,臉上出現慌張的神色。雙手合十朝著天地四方拜拜,卻還是什么都沒說。 茅九也不再理睬了,既然她是不見棺材不下淚,他又何必多管閑事。 茅九上前和老頭兒說道:“你們回去吧,嚇也嚇夠了。出了口氣便行,小孩兒不懂事,教訓教訓無可厚非。只是罪不至死。我會讓他們清明中元給你們供養,另外讓他們在五年內每年去清掃一次諸位的墳墓?!?/br> 聞言,陳雪整張臉都皺起來了。那墳園墓地百來個墓碑,一個個的清掃和祭拜也太費時間了,還要五年。 茅九瞥了她一眼:“若是不愿,便同他們回鬼域贖罪?!?/br> 陳雪臉色煞白,看了一眼那些齊刷刷盯著她的青綠陰森的面孔,忙不迭的點頭:“愿意愿意,我愿意?!?/br> 倒是蔣良,早已知曉自己做錯了,一直都滿臉愧疚。當聽到茅九的要求,反倒是一臉釋然,顯然欣然接受這個懲罰。 茅九面色舒緩,對蔣良挺有好感。這人不怕走錯路,做錯事,最怕的是知錯不改!甚至是半點愧疚心都沒有。 倘若沒有蔣良,茅九倒真是不太愿意管不知天高地厚的陳雪。 茅九問陰靈們:“可滿意?” 老頭兒陰沉著臉不說話,他身后的陰靈也都陰沉著臉不說話。顯然是仍舊意不平,很憤怒。 茅九厲喝:“難道你們想鬧到鬼差來?到時投不了胎打落十八層地獄再后悔嗎!” 陰靈們出現退怯妥協之意,他們是怕投不了胎和打落十八層地獄的。只是他們還是很生氣,老頭兒便說道:“他們兩個是同意了,可是還有另外幾個。他們,沒同意?!?/br> 原是如此。 茅九神色溫和下來,說:“我會讓他們照做贖罪的——放心吧,我有辦法?!?/br> 陰靈們交頭耳語了會兒后抬頭看向茅九,紛紛彎腰鞠躬表達感謝。其實若不是茅九突然出現同他們理性的談條件,他們恐怕會因憤怒鬧出人命。若是出了人命,這片鬼域便染了邪氣。 他們也會因此而無法投胎。 人界有人界的法則,鬼界也有鬼界的法則?;ゲ桓缮?,若是互相干涉,不壞了規矩還可原諒。壞了規矩,嚴厲的懲罰便會落在他們頭頂。 人們講究和氣生財,其實驅魔天師和風水天師處理鬼界之事,也是講究一個和氣生財。若是陰靈沒有沾惹人命,他們會與之商量,將之勸回陰界。 若是陰靈執意殺人報復,化為厲鬼,他們才會出手收服邪靈。 所以茅九在看到陰靈的時候便知他們沒有沾惹人命,第一件事便是同他們談判,和平解決。 老頭兒帶著陰靈們緩緩轉身,身影慢慢淡化消失。過了一會兒,燈光重新亮出來,風、氣漸漸流通,死寂消失生氣回歸。 陰寒之氣從腳底板退出去,鬼域逐漸消失,人氣則慢慢的替代了鬼氣。 見事情解決了之后,茅九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蔣良叫住他:“您叫什么?我、我們非常感謝您,謝謝您的救命之恩,大師?!?/br> 茅九回頭瞥了他一眼,語帶責怪:“不是什么游戲都可以隨隨便便的玩!年輕人膽氣大,火氣大,尋找刺激是可以,但是有些忌諱不該去碰就不要去碰。心里對神秘未知之事存著敬畏之心,總不會害你。好奇心大是好事,但是請放在沒有危險的領域——比如科學領域。精力旺盛的話與其把力氣浪費在這種危險的游戲上還不如尋找小伙伴一起建設特色社會主義,一起實現中國夢……” 本來還心有慚愧,一臉認真的聽從茅大師教誨的蔣良和陳雪漸漸的露出了詭異的神色。怎么覺得眼前這位大師是個堅決破除迷信堅信科學的無神論堅定信仰者呢?還是一個把實現中國夢作為青年人目標的偉大的無神論堅定信仰者…… 蔣良問:“大師您……貴姓?” 茅九說:“茅。茅山派的茅?!?/br> “茅大師,您……您是、莫非您是……”蔣良吞吞吐吐:“莫非您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茅九:“……”→_→仿佛他是個智障。 蔣良默默的低頭,承受著茅九看智障一樣的眼神。 茅九警告兩人:“招鬼游戲不是隨便可以玩的游戲,你們不僅在荒山野嶺玩招鬼游戲——荒山野嶺靈氣陰氣都是最盛的,最易滋生邪靈。你們還專門跑到墳園墓地去玩招鬼游戲,真是不知死字多少橫——你知道幾橫?” 陳雪猜測:“……六?” 茅九看著她宛如看一個智障:“一啊。筆劃里就一橫?!?/br> 這智商,還學人到墓地里玩招鬼游戲! 雖然茅九沒明晃晃的說出他的鄙視,但蔣良和陳雪已經看出來了。兩人保持著沉默,決定不再暴露智商。 茅九冷笑:“你們玩的什么招鬼游戲?” 兩人不肯說,神色為難。 茅九回身尋了張椅子坐下,左腿放在右腿上翹著二郎腿,兩手相疊擺在膝蓋上。頗為大師之風范。 “你們當這事兒就這么過了?” 蔣良臉色一變:“您是說還有鬼?可是剛剛他們不是——” “誰知道你們招來了什么厲害的邪靈!”茅九冷笑:“我本以為是方才的陰靈要害死你們,誰知他們并無害人之意。旨在教訓你們的不懂事和冒犯之罪。偏偏郭茴死得蹊蹺詭異,那手法分明是叫厲鬼索了命。既是你們中間的友人被索命,難道你們以為你倆能逃得過?便是和你們分開的另外三人恐也逃不過?!?/br> 陳雪嚇得眼中含淚,求著茅九救救他們。那楚楚可憐的姿態,若是尋常男子怕是要心疼。好在茅九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又是看透了這女人本質,更加沒什么憐惜之情。 “如果你們不把你們玩的游戲詳情經過告訴我,我怎么救你們?” 陳雪猶豫。 茅九起身甩袖:“若還藏掖猶豫,茅九便不奉陪?!眱刃模航K于甩了一回袖,想必比師父還帥! 陳雪連忙咬牙道:“我說!當時……” 第16章 鬼捉迷藏 剛放假,季言便組織了陳雪、郭茴等人一塊兒去旅游。郭茴選定的地方是南方一座不怎么出名的小城鎮,季言當時正和她好,為哄她開心也就同意到這座小城鎮去玩兒。 這座小城鎮位于南方,雖不怎么出名但勝在清靜。風景優美,地方民俗風情很有特色,算是地方政府搞的一個旅游項目。所以去旅游的人還是蠻多的,那兒的民宿也不錯。 他們一共是去了六個人,三男三女。一塊兒做了火車去的,頭兩天玩得還可以。后面的那些好玩好吃的都沒了,膩味了。便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后來季言出去逛了一圈,他那時不僅對這小城鎮膩味了,對郭茴也膩味了。郭茴長得漂亮是漂亮,就是那性格太過小家子氣。 季言就是玩玩的,整個大學里的人都知道他,從來不會認真談戀愛。但郭茴當真了,越來越管著他。季言便對她冷了臉。 季言逛了一圈撩上了當地的一個姑娘,那姑娘青蔥水嫩,顯然也是個心思單純的,真把季言當成了良人。 郭茴當時還沒跟季言徹底掰了,起先氣不過上場撕了那小白花姑娘。季言就跟她掰了,她看著這對兒jian夫yin婦成天在面前晃卻只是陰沉著臉冷笑。 每每一雙陰毒的眼睛盯著那小白花兒似的姑娘就把人家嚇得直往季言懷里縮。 季言惱怒得不行,覺得丟臉。背地里當著陳雪幾人的面狠狠的警告了郭茴。他還威脅她,再亂來就整死她。 郭茴在季言走后崩潰的大哭,再見面的時候卻一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