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節
亞歷克開口問:“你是……?” 被點名的巴巴諾,可不敢像對待黑瞳等人時那樣挑釁隨意。 巴巴諾立刻站直身體道:“議長大人,我是巴巴諾·林頓,安瑟那神的薩滿?!?/br> 巴巴諾的態度極好,不敢有絲毫不敬,要知道,這位議長大人,可是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如今之所以還能這么年輕,據說是因為他和地獄的魔神做了交易,得到了所有人夢寐以求的長生。 自稱掌管瘟疫詛咒之力的安瑟那邪神,羅斯國的邪教。 亞歷克點頭表示了解,招招手,讓巴巴諾走上臺來。 巴巴諾受寵若驚,提起自己古怪的服裝裙擺,立刻走下臺階靠近議長身邊。 在巴巴諾走到身前后,亞歷克忽然身后拍了拍巴巴諾的心口,巴巴諾渾身緊繃了一下,正覺奇怪,忽然發現心口的衣服上,出現了一個仿佛眼睛形狀的空間裂隙,那蒙了層黑霧的空間裂隙好似眼睛般眨動起來,開開合合間,竟能從中看到巴巴諾的心臟跳動。 “??!”巴巴諾大叫了一聲,竟是不知自己何時中了招,巴巴諾捂住心口的同時,驀然看向了黑瞳,“是你!是你偷襲我?。??” 如果光看這仿佛眼睛一樣的空間裂隙,可能指向性還不太明顯,但是聯想到剛剛和巴巴諾有過沖突的只有黑瞳等人,這指向性太明顯了。 仔細一看,撐開巴巴諾心口的眼睛,可不就和坐在那邊的黑瞳一樣嗎?甚至會覺得巴巴諾胸口的眼睛是活的,是黑瞳從自己的眼眶中剛剛摘下的一只眼睛,只是不知怎么粘在了巴巴諾身上,盯著巴巴諾。 黑瞳沒有說話,他身后的地煞等人卻嘲笑起來:“外國佬,尊者當著你面動手你都沒發現,這怎么能叫偷襲?這叫無能,被碾壓,不自量力~” 議會中的巫師女巫們,見到這番清醒,都正視了起來。 連剛剛優雅地修著自己指甲,不怎么想搭理人類的血族代表,以及一些古古怪怪的怪人們,也紛紛望向了黑瞳等人。 亞歷克按了巴巴諾一下,還想破口大罵的巴巴諾頓時,他看向黑瞳,用一張年輕英俊的臉,老氣橫秋地道:“我的老友,不要這么不友好,這些孩子可不能在議會上出問題,不然就是我這個議長的失職了?!?/br> 亞歷克這話說得比較直白,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在議會外鬧沒關系,但是在議會里頭鬧,就太不給我面子了。 當然,除此之外,亞歷克話中也無不透漏出他對黑瞳的重視和忌憚,他覺得,黑瞳像他一樣,能隨便要了在場這些‘小朋友’們的性命,這不禁讓議會眾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這幾個中國人,似乎很有來頭,議長和他仿佛舊識?!?/br> “你們誰看到他動手?他這是什么法術?” “誰知道,這些黃種人的法術略微古怪,我并未了解過?!?/br> “我感應了下這種能量的性質,這是……包含空間和幻覺類型的法術。巴巴諾的性命,已經掌握在那個法師的手中,他可以隨時讓他死,并且似乎會讓他死在議會上,所以議長才會出頭?!?/br> “哦這有些不可思議?!?/br> “巴巴諾真慘,惹上了厲害的人物?!?/br> 聽到亞歷克和周圍議論紛紛的話,被議長壓著不能說話了的巴巴諾,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他本以為議長救他是對黑瞳等人示威,沒想到竟是忌憚妥協,甚至議長根本不打算救他,只是提醒一下黑瞳,別讓他死在議會上,讓議長難做。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黑瞳倒也給亞歷克面子,點點頭閉上了雙眼。 在黑瞳閉眼的瞬間,巴巴諾心口的那只眼睛也閉上了,巴巴諾驀然覺得心口一痛,剛剛好像被什么東西抓住的心臟驀然一松,仿佛受到驚嚇般,急速地跳動了起來。 亞歷克議長拍了拍巴巴諾:“好了,你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吧?!?/br> 被議長一拍,巴巴諾忽然能夠說話了,但是他卻說不出來了,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議長明顯靠不住的樣子,肯定不會為他和黑瞳等人為敵,而這些中國人也不是善茬,現在暫時休戰,不代表他們就這么罷休了,連議長都說了在議會外下手他不管,這不就是明擺著讓他們去秋后算賬嗎? 巴巴諾滿頭冷汗,一邊目不斜視地走著不去看黑瞳等人,一邊在心中瘋狂地呼喚著自己的神明,希望神明能夠給自己護持。 坐在黑瞳尊者身后的地煞等人都發現了巴巴諾的狼狽樣,嗤笑,黑瞳卻是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親自對這種級別的人出手,對他來說本就是有些丟份,但是為了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動靜大了小了都不好看,也就他最適合出手了。 亞歷克敲了敲自己桌子上的錘子,示意眾人安靜一下,并將這次議會的內容。 這次,除了要為一些分部的小糾紛小問題做個月會總結,比較大的事情就是和黑瞳等人交換地盤的事了。 歐美地廣人稀,稍微人口密集的地方,又都有厲害的教堂坐鎮,哪比得上中國幾乎各大小城市都到處是人的好,黑瞳等人竟放著肥rou不要,轉讓出來,無疑會讓人懷疑他門的用心。 亞歷克深藍的眼睛微笑著望向黑瞳:“老友,為何你們會將中國的地盤讓出來?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難?” 這話說得有點不客氣,黑瞳且不說,他身后的地煞老怪、蝕魂老怪、白骨真人等,面色立刻就變得不好起來,連鬼算子也面無表情地出現了低氣壓狀態。 黑瞳手指敲敲桌子,陰冷的眸子抬頭看了眼打人喜歡專打臉的亞歷克:“最近,我們那里的正道們太過多事,行動多有不便,他們已經摸清了我們的套路,對付起我們來更得心應手,對你們這些外國巫師,倒是還不夠熟悉……” 亞歷克聞言點點頭:“你說得對,這個提議很有見地,我們這里的各教堂主角們,和我們斗爭了這么多年,也基本摸清了我們的手段,對你們卻估計不怎么了解。我們共同合作,和諧發展,這無疑是一個雙贏的選項,大家覺得呢?” 副議長塞爾安·瓦格斯塔夫發言:“我反對,我覺得這些人并沒有完全說實話,最近中國那邊出了不少問題,前陣子似乎還有什么魔神出世,他們那里的正道都差點搭進里頭,那時可沒見他們提什么交換地盤的事?!?/br> 地煞老怪冷笑一聲:“呵,你倒是對我們中國的事頗為了解,這只是個提議而已,你們若是膽怯,不換就不換,當我們真稀罕?” 地煞老怪這么一說,大家反而不那么猶豫了,就比如說有家商場正在跳樓大甩賣,可能有人會覺得他們只是一種促銷手段,但是如果他說愛買不買,明天倒閉不賣了,那自然立刻揣起錢包不再猶豫。 畢竟,對于中國這塊養靈之地上的靈魂,大家還都是頗為垂涎的。 以前黑瞳等人守得嚴,若是他們沒和黑瞳等人達成協議,就肆意進入中國的地盤搗亂,那無疑是一種挑釁,會讓他們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 同為邪道,他們無疑是最了解彼此的,所以初來乍到之時,黑瞳等人對他們的威脅,遠比中國的正道們要大很多,而且因為雙方的目標往往相同,黑瞳這些中國的邪道們會更容易發現他們的身影,讓他們幾乎施展不開。 如今黑瞳這些中國的邪道,主動提出要將中國這塊肥沃之地讓出來,和他們交換,這無疑是讓人又驚又喜,但又怕他們有詐。 看著眾人在下頭小聲討論,亞歷克已經將準備劃分給黑瞳等人的地盤整理出來,正要宣布,這時砰地一聲,安德魯突然帶著杰瑞斯闖了進來。 安德魯本來想要讓學生忍到來議會的時候,找到愛瑪黎絲,用巫毒娃娃幫他暫時壓制住詛咒,卻沒想到杰瑞斯的情況突然變得嚴重,仿佛被魔鬼附身一般,差點將他打傷。 亞歷克皺眉看向自己的副議長。 安德魯是副議長塞爾安的學生,兩人現在的情況明顯有些不太對,塞爾安已經站起身來。 塞爾安:“安德魯,出了什么事?” 安德魯叫道:“老師,杰瑞斯在中國尋找祭品獻祭的時候,被人用雷電燒毀了魔鬼契約,如今遭遇了反噬?!?/br> 被人燒毀了魔鬼契約,遭遇反噬? 議會中的巫師們都站了起來,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種聞所未聞的事簡直是荒謬,魔鬼契約怎么可能被燒毀,那是魔神的法則演化。 塞爾安迅速上前,然而就在這時,安德魯身邊的杰瑞斯,突然掙脫了束縛,背上驀然張開了影子一般的翅膀,翅膀非常龐大,一展而開覆蓋半個大廳,帶著杰瑞斯的身體飛到了空中。 杰瑞斯痛苦的哀嚎著,他身上此時長滿了古怪的眼睛,這些眼睛仿佛膿包一樣不停地破裂著,并啪嗒啪嗒往下掉。 杰瑞斯的背后好像長出了一個虛無的魔鬼之影,那魔鬼露出了一雙若隱若現的恐怖眼睛,注視著眾人。 議會中的巫師們雖然久經魔鬼考驗,但是在這種注視下,也不禁有些發寒。 黑暗協會的議長亞歷克,這時也站起身來,半瞇起眼睛,看著上方的魔神之影。 就在這時,眾人的耳朵都出現了一陣耳鳴,耳鳴之中,眾人好像都聽到了一種古怪如次聲般的話語,那是杰瑞斯背后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影子在說話。 【【吾乃地獄四君王比列,你們的獻祭出了差錯,導致我的分、身被人吞噬。你們若是能幫我找到此人,將其靈魂獻祭給我,我將滿足你們一個愿望,無論長生、還是不死。若是不能……】】 那雙仿佛在迷霧中的眼睛,掃過了塞爾安一系的人,按輩分算,杰瑞斯算是塞爾安的徒孫,而黑暗議會的副議長塞爾安,又是有名的喜歡教學生的人,議會里就有不少是塞爾安的學生,這些和塞爾安有關系的,紛紛被那雙眼睛盯上,甚至能感覺到一顆眼睛印進了自己的靈魂深處,盯住了自己。 隨即,那魔鬼沒有說完未盡之語,就驀地消失,被他抓在手中當現身工具的杰瑞斯,也砰地一聲碎裂開來,化成了一塊塊飛濺的膿包。 現場巫師們一陣嘩然,受到驚嚇的同時,也被惡心的厲害。 與會的血族代表,甚至嫌棄地立刻用披風蓋住頭臉。 聽完魔神的話,那邊的中國代表團們紛紛出現了異樣。 黑瞳露出古怪的臉色。 地煞和鬼算子等人也紛紛抽了下嘴角。 中國、雷電、吃了魔神的分身…… 這些不太友好的詞匯合起來,真是特別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更不美好的記憶。 看著黑暗議會的人,似乎在緩和了方才的驚慌后,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談起魔神的許諾,以及如何找到大膽毀壞魔神契約的人。 中國的代表團們紛紛沉默了下來,有幾個甚至目光中露出同情之色。 · 方善水調息完畢,終于壓制住了內腑的震蕩。 剛剛他也是一時大意了,不過經此一役,也讓方善水發現,他最近不能再繼續修煉了,他每提升一分,感受到的壓力就越大,他和師父的靈魂就越發地不能兼容。 方元清緋紅的眼睛盯著徒弟,見他醒來,立刻拈起他的手檢查了一番,竟然沒檢查出來,感覺方善水好像就是元神忽然虛弱了一些,并沒有傷病或受到襲擊的表現。 方善水見師父還在擔心,安撫道:“師父,你不用擔心,我不過是剛剛收服樹神之心的時候,元神受到了些許沖擊?!?/br> 方元清緋紅的眼睛盯著他:“徒兒,告訴為師實話?!?/br> 被師父盯著,方善水覺得壓力略大,不過還是堅持道:“這就是實話,師父你太多心了,我沒有必要為這種事騙你?!?/br> 方元清沒有說話,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方善水看。 過了片刻,方善水終于撐不住了。 方善水知道,以師父對自己的了解,自己是不是撒謊,他肯定能看得出來,只好舉手投降:“好吧師父,我說實話,其實就是我修煉的功法有些問題,你還記得吧,你當初幫我整理出來的功法直到陽神階段,我那次在去青越山將你帶出來的時候,無意在山下的龍頭門上,接受了煉神教的傳承,我到達陽神階段后,自然而然地轉修煉神教功法,只是傳承只有一半,我似乎修煉得出了點差錯?!?/br> 方元清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不好,熊孩子這種事情都不告訴他,這要是換了徒弟小時候,他非打他手板不可。 方元清勉強點點頭,算是暫時相信了徒弟的話,起身去找煉尸大典,決定好好研究研究。 見師父的注意力被轉移,方善水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他其實并不是功法出了問題,當初接受傳承時,功法接收得倒是挺全,只是他是從根本上煉尸斬三尸時就出了問題。 按照煉神教的功法,他應該是修煉到陽神階段之后,才開始選擇煉尸來當分離三尸的寄身,只是他當初修為不到家的時候,就直接把師父給煉了,所以現在不是功法的沖突,而是他和他師父的元神沖突。 方善水的元神每壯大一分,就會感受到成倍增加的壓力,以至于今天本命空間法器初成,修為大增之時,一下就承受不住。 這事若是讓師父知道了,方善水怕師父會做什么削弱傷害自己的傻事。 還是不讓師父知道的好,不過是多一個人擔心而已。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將《煉尸大典》最后的幾頁參悟,找出應對之法。 方善水想起了師父當初的熟人陳家銘,當初陳家銘因為他兒子的事找上門來的時候,帶著師父曾經委托他尋找的古籍,那兩本古籍,可是幫了方善水不小的忙。 方善水記得,陳家銘說過,他知道的國外收藏家中,還有一個,也收藏了類似的古籍。 · 監獄 當方沐水將今天的黨章抄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到屋內傳出一陣【咯咯咯咯】的熟悉笑聲,回頭四望,就看到墻上的鏡子里,出現了一個仿佛真人般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腦袋變成了時東錦的腦袋,見方沐水望來,忽然咧嘴笑道:“方院長,看起來你生活得不錯。不過這里畢竟小了點,不適合你這種天生就該站在更大舞臺上天才,怎么樣,要我幫你越獄嗎?” 方沐水面無表情地拒絕:“不用了謝謝,從進來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是當初那個方院長了,我是要為我們黨的社會主義建設做貢獻的方沐水。所以我會在這里繼續接受國家的改造,爭取做一個為國為民有利的人?!?/br> 時東錦嘴角一抽,腦袋差點從布娃娃的脖子上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