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節
…… 元沛回了家,立刻被提溜到他爺爺的書房里,進去一看,爺爺和兩個大伯居然都在,還有他爸也是,一副三堂會審地樣子等著他。 元沛敲門咳了咳:“爺爺,大伯、二伯、爸,下午好?!?/br> 元爺爺站了起來,如鷹隼般凌厲的視線上下打量了元沛一眼,道:“瘦了?!?/br> 本有些忐忑的元沛,聞言立刻眼睛有點發熱,原先的忐忑也放下了些。 元爺爺:“坐下吧,有事和你說?!?/br> 元沛一改往常跳脫的性子,老實地坐了下來。 元爺爺:“方沐那人,搞得那些亂七八糟的試驗,你不要和他瞎摻和,他現在站在風口浪尖,雖然有一些異想天開瘋了頭的老不死護著,但也有無數人等著他栽跟頭?!?/br> 元沛有些奇怪:“等等爺爺,方沐不就是個游戲公司的老板嗎?你說得試驗什么的,是什么?” 元沛可還記得方善水說過,這方沐是他的親哥哥,如果方沐真有什么問題,或者有什么危險,他也得去提醒一下才好。 元沛的大伯接道:“是靈魂實驗。聽說他到處搜集一些孤魂野鬼,抓來做各種研究……他在研究人類的靈魂,并嘗試將人類的靈魂以及靈魂的記憶保存下來,你覺得這代表著什么?” 元沛聽得目瞪口呆:“長生不死?” 在場幾人都沒有反對,顯然是默認了元沛的說法。 元沛心中嘖嘖稱嘆,暗道這方沐倒是個猛人啊,弟弟是抓鬼天師也就罷了,他直接搞科學研究起鬼來了,還研究如何長生,怪不得了。 元沛大伯:“雖然有不少高官被長生不死的前景吸引,暗地支持他,但是內部也有另外一些人,對這個事情比較忌諱,因此很是反感……我和你爺爺都覺得,他早晚會出事。元沛,聽我們的,不要跟那個方沐扯上關系?!?/br> 元爺爺嗤道:“那些老不死的也是昏了頭了,被這種大餅吸引,由著他各種胡來?!?/br> 元沛聽爺爺們聲討著自己兄弟的哥哥,心中有點奇異的感覺。 一直沒發表意見的元沛二伯,這時候突然出聲道:“其實我覺得倒不用這么敏感,時代在進步,只要他于國有功,于進步有意義,就有前途。我軍隊中不少同行,現在都打上了他那個全息游戲的主意,最近還希望和他合作,開發一款適合軍中訓練專用的訓練機。主席們都說過,科技發展是第一生產力,他有這個天分,何須如此畏懼?” 元沛一聽二伯說起全息網游的事,立刻就想點頭,就在這時,元沛的手機短信突然來了信息,鈴聲打斷了正想要繼續討論的幾人。 見爺爺們都看向自己,元沛壓力有點大地道:“哦爺爺,我朋友來了,你們先聊,我去車站接一下他?!?/br> 元沛的爺爺立刻皺眉:“什么朋友?就是你蹭吃蹭喝蹭住的那個朋友?你們兩個是怎么回事?” 元沛眨眨眼,不太明白爺爺的意思:“呃?什么怎么回事?” 爺爺一臉嚴肅地問:“你們是不是有什么?” 噗! 元沛差點被爺爺嚴肅的樣子弄噴了,受不了地道:“爺爺,你這是聽誰胡扯了些什么?我和方方是兄弟,合伙生意人,蹭住怎么了?他整個店都是我幫忙打理的呢?!?/br> 元沛看向自己的兩個伯伯和一個爸爸,想要從他們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結果三人喝茶的喝茶,都不怎么看他。 元沛爺爺沒有再問什么,指派道:“不用問我聽誰說的,你去吧,讓小李帶你去接人,人帶回來我見見?!?/br> 元沛嘴角抽了抽,跟著爺爺的勤務員小李出了門。 · 方善水下了火車,很快看到了元沛,元沛揮著手示意。 元沛就從副駕駛那里下來,見方善水到了身前,就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樣子湊了過來:“方方,我剛剛聽說,你那哥哥方沐,在研究人類的靈魂?!?/br> 方善水聞言略微吃驚:“你聽誰說的?” 元沛:“我爺爺他們,消息絕對可靠。聽說上頭很多高官都有關注他的研究,甚至很多國外也是。不過方方,研究人類靈魂這種事,不會出問題嗎?好像他為了研究,在全國各地抓了不少孤魂野鬼,這不會遭什么天譴吧?” 方善水回想起了當初潛水幫人找手的時候,無意間誤入的那個山洞,那里也有個仿佛在收集鬼怪的研究所,當時方善水還覺得古怪,心道普通人居然這么大膽,沒想到這背后很可能和他哥哥有關? 不,不止那個溪水后的山洞。 湖中無故消失的兩只麻將鬼,沈家那聚鬼陣中時不時消失的一群惡鬼,還有從方善水家丟失的黃鼠狼,以及那黃云老祖。 甚至今天幫文家問車禍的事情招魂,方善水都是反復念了好久的招魂咒,才招來了一只,本來還以為那地方恰巧鬼比較少,才招這么慢…… 方善水越想眉頭皺得越緊,難道這些都和他哥方沐有關? 第一八五章 進入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時, 方善水和元沛等人的車子, 和一輛車擠了道,兩方正后退讓道的時候, 竟無疑發現對方車里的竟是熟人,方善水看到了搖下車窗的張奕正等人, 張奕正也看到方善水。 張奕正一臉詫異,脫口問道:“方小友, 你怎么會在這里?” 方善水正想回話, 突然發現,張奕正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懷疑之色, 張奕正身后的幾人, 也面色不善地互相使起了的顏色,似乎因為方善水的到來,產生了某方面不好的聯想。 張奕正的口氣, 也開始有了些質問的意思:“方小友,此時你不是應該在徽城上學嗎?此時非年非節,你來京城是有何事?” 方善水有點迷惑,如果是因為上次他暗中截道的事, 正道的人反感上他, 對他又重點關注起來也說得過去,可是方善水有種感覺,好像這些人似乎不知道他上次劫道的事? 方善水悄然地掃了師父一眼,手辦師父托腮回看方善水,搖了搖小腦袋, 一副這可跟我沒什么關系的樣子。 元沛皺眉,將方善水拉到一邊,語氣不怎么友善地回道:“我家就在這,我帶方方來做客,你們又怎么會在這里?” 張奕正這才注意到元沛,看了眼給元沛方善水開車的勤務員,以及他們坐著的吉普車,想了想道:“是你,你好像姓元?你和元將軍是什么關系?” 元沛對他的問法感覺好笑:“元將軍有好幾個呢,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個?當然你若問得是這院子里的,那這里幾個元將軍都是我的親戚,你還要問是幾代親嗎?” 張奕正幾人互相看了眼,張奕正才帶著歉意對方善水道:“抱歉小友,最近出了點事,我們有點過于敏感了。你忙吧,我們先告辭了?!?/br> 方善水看著張奕正幾人的車開走,有心想要問他一聲出了什么事,但見幾人的臉色,估計事情不小,多半是不會告訴他。 元沛奇怪:“這些人為什么每次見你都陰陽怪氣的?時好時壞?!?/br> 方善水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在他們的黑名單上?!?/br> 所以沒有什么問題的時候,還可以親熱一下,一有問題,就會瞬間變成懷疑對象。 沒辦法,誰叫他的出身,在名門正派眼里看來,太過不正派。 方善水撩撩師父小手上的尖長指甲,嗑著小瓜子的師父抬頭看他,似乎感覺到了方善水剛剛的想法,緋紅的眼睛里頓時就透漏出些許無辜。 方善水看得有點想笑。 …… 和方善水坐著的車錯身而過,車內的幾人看著方善水順利地通過安檢,轉彎就看不見人了。 雖然張奕正信了元沛的說法,但是車內的其他幾人,還是對看見方善水出現在這里的事耿耿于懷。 車內一位年紀輕點的道協干事,皺眉道:“又是他,這次清意真人等人的失蹤,會不會和他有關系?” 張奕正幫方善水辯解:“沒有那么巧吧?這次的事,沒發現方小友出手的痕跡,之云真人也沒提到方小友?!?/br> 年輕干事想了想,突然確定了一樣搖頭道:“不,一點也不巧,青越山那里有雷劫遺留的痕跡,容晗真人看過之后說是陽神劫,而且那雷劫遺留下的坑里,還發現了一條通往青越山底部的通道……雖然先頭我們懷疑那通道是邪道們暗中做下的事,但是陽神劫呢?這個就有點說不通了,而且考慮到對青越山那里的了解程度,我如今更懷疑方善水?!?/br> 真不是無故懷疑方善水,而是因為方善水本身就是青越山遺跡的傳承之人,所以青越山那里可以算是方善水的地盤。 正邪兩道那么多人,都莫名在青越山消失,雖然他們對邪道說得話不怎么相信,仍然懷疑邪道搞鬼的可能性,但是之云道長說讓他們到京城找人,方善水就出現在京城,這未免也太巧了。 似乎一切,都能和方善水扯上關系,怎能讓人不懷疑? 另一人附和道:“對,我也很懷疑那個方善水,他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人?!?/br> 張奕正上次錯怪過方善水,心里還是比較相信他的,仍然說道:“你們偏見太重,方小友心還是挺好的?!?/br> “但是青越山是他的啊,我們一直派人在那里守著,不容人靠近,他難道不會心懷不滿?”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雖然方善水一直不聲不響,哪怕山被炸平了,也彬彬有禮沒有表現出什么怨懟,但誰知道他心里是不是憋著壞呢? 像這次,會不會也趁著清意真人他們,和邪道的元神真人打起來的時候,暗地搞什么破壞?所以才導致正邪兩道那么多真人同時失蹤了? 找人的事陷入了僵局,如今任何一條線索都不能放棄,年輕干事下結論道:“我覺得他肯定和這事脫不了干系,我們還是派人跟蹤一下,順便查查他的人際關系?!?/br> 見同事們都這么說,張奕正也只好點了頭。 · 到了元家的房子,方善水跟著元沛去見他爺爺。 進門后,元沛一臉古怪地道:“方方,等會兒我爺爺要是亂說,你不要理會他?!?/br> 方善水:“亂說?” 元沛用手背反遮著嘴,湊近方善水耳邊小聲道:“我爺爺似乎懷疑我們,有什么不正當的男男關系?!?/br> 方善水一時間面色古怪,反射性地看了肩膀上的師父一眼。 隱身嗑瓜子手辦師父一呆,手中的瓜子都掉了,躺在方善水兩邊口袋里的兩個寄身,也都紛紛冒出頭來,兩雙緋紅的眼睛從兩邊閃爍著,望向了疑似想要和它們搶發展方向的元沛。 方善水失笑,心道前幾日才剛有人說過他是童養媳,今天就有人懷疑他和朋友有不正當的男男關系。 這么想著,方善水下意識地看了師父一眼。 手辦師父倒是沒像兩個寄身那樣去盯元沛,剛剛因為吃驚掉了下去的小瓜子,掉到一半被它小手一點,又從半空攝了回來,若無其事地繼續嗑嗑嗑。 似乎發現方善水看它,嗑瓜子的節奏頓時就有點亂了,就從背后摸出了它的小白旗,搖了搖,用一個快速形成的大棉花糖遮住了它自己,臉抱著棉花糖,斜飛了個冷眼瞟向了元沛。 元沛說完那啥不正當的男男關系,立刻就覺得渾身發冷,好像全身上下正被好幾雙眼睛盯住一樣。 視線忽然被棉花糖擋住的方善水有點奇怪,元沛說得是他和他被懷疑,又不是他和師父,師父害羞什么?呃,莫非師父的重點沒有放在元沛的‘我們’上,而是完全放在了不正當男男關系上頭…… 前頭帶路的勤務員小李,聽著后頭的兩人勁爆的悄悄話,不禁聽得咳了兩聲。 元沛立刻轉移了注意,打聽道:“李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勤務員小李清了清喉嚨,小聲對湊上來的元沛說:“前段時間錢委員來和首長嘮嗑,談到了你,說你住在他家附近,首長就托錢委員多多看著你?!?/br> 元沛一開始還想不到哪個錢委員和他住到了附近,而后忽地恍然大悟:“錢慧!” 元沛想到了前幾天搬家的時候,那個上門湊熱鬧的鄰居,那貨不就是姓錢么! 這幾天方善水時常陰神出竅或者不在家,錢慧不時地就會溜達過來轉一圈,都被元沛出面趕走了,元沛還偶爾看到那小子拿著高倍望眼鏡,做賊似的在隔壁樓上偷窺。 元沛頓時手一挎,搭在方善水的肩上,哥倆好地道:“我就說那小子不像好東西,原來是他在背后偷偷打我小報告。不過他這打得都是什么污糟的報告,真是個思想污穢地人!我和方方這高山雪蓮一樣美好的男男關系,是他可以隨便污蔑的嗎?哪里有一點不正當?” “咳咳咳!”勤務員小李一聽,頓時咳得更厲害了。 高山雪蓮一樣美好的男男關系,那是個什么什么樣的男男關系? 方善水也被元沛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 正好這時候,已經到了書房門口,小李連忙上前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