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節
…… 熊新曼幾人一臉莫名,不知道為何方善水問了幾句話后,趙南萍就仿佛被催眠一樣閉上了眼,口中卻慢慢地開始講起胡話來。 就在這時,熊新曼看到方善水從包袱里拿出了一些白米,似乎是糯米,在奶奶鞋子邊灑下,然后一路灑到門邊,有些不明所以。 方善水突然又對沉睡著的趙南萍道:“你看到他們站在哪里了嗎?看到他們的腳了嗎?他們腳上穿的是什么鞋?” 閉著眼的趙南萍突然開口:“看到了,但是……他們都沒有腳?!?/br> 熊新曼幾人聽得寒毛直豎,連熊建軍都忍不住搓了搓手,似乎覺得房間里很冷一樣。 方善水又道:“有的,他們有腳。你再看一眼,他們就落在地上了?!?/br> 趙南萍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叫道:“看,看到了!他們有腳,只是踮著腳后跟,沒有完全踩在地上?!?/br> “簌簌?!?/br> 趙南萍話音剛落,在旁邊看著的熊新曼幾人,忽然發現方善水撒了糯米的一條米道上,忽然出現幾個黑黑的腳印來。 那腳印,就像是趙南萍所說的那種,有人墊著腳后跟,站在上頭踩出來的一樣。 熊新曼嚇得捂住嘴。 熊家幾個不怎么相信這些事的叔伯,也不禁駭然退開,遠離那被方善水撒出的米道。 這時,方善水忽地往那糯米上出現的黑腳印,撒了一把香灰一樣的東西。 細細的灰粉一飄落在腳印上,那幾個踮腳的鞋印好像被什么一壓,突然就落了下來,就像是踮腳站著的人,落下了腳后跟一樣。 地面上的半個黑腳印,也變成了完整的人足腳印。 只是那些黑黑的腳印一落地,頓時就像是見光的老鼠一樣,在灑了糯米的地面上,快速地胡亂游躥了起來,似乎有幾個看不見的人,正在糯米上亂跑一樣。 熊新曼幾個不相信封建迷信的長輩,一臉世界觀被震碎的懵逼感,看看左右和自己一樣懵逼的親友們,似乎張口欲言想問你也看見了嗎?但是又怕驚擾了什么,都擺擺手安靜了下來。 方善水問趙南萍:“他們是怎么站著的?你有看到他們穿什么鞋嗎?” “看到一個,穿棕色的布鞋……啊,他們要跑了,我看不清了?!壁w南萍閉著眼伸出了手,她身前的米道上,那些亂竄的黑色鞋印,似乎找到了籠子的出口一樣,一步步地往外印著。 熊家的幾人全都往后貼墻而站,要不是二老和大師都還在屋里,說不定就要忍不住拔腿跑掉了。 雖然屋里看起來安安靜靜地沒有什么,但是眼見那黑色的腳印,正一步步地往自己的方向印來,真心是恐懼。 方善水聽了趙南萍的話,立刻掏出一面小八卦鏡,往地面的糯米過道上一照。 鏡子上好像有一抹光出現,掃在了米道上,將一個想要離開米道的黑色的鞋印,定在了地上,而其他的黑腳印,則似乎沒有定住,呼啦啦地一哄而散。 熊新曼忍不住伸頭,看了眼方善水手中的鏡子,鏡中一閃而逝的反光,讓她霎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等熊新曼多看,方善水已經用包著鏡子的紅布,將其重新裹了起來。 這時,趙南萍已經醒了過來,似乎有點迷糊自己在哪里,熊建軍趕忙上去扶住老妻,一邊看向方善水:“大師,怎么樣了?是不是抓住那幾個惡鬼了?” 方善水:“抓住了一個?,F在你們帶我去你們的祖墳處吧,待我路上問明他們情況,就好解決了?!?/br> “謝謝大師?!?/br> “大師你真有本事?!?/br> 熊家的人一臉驚嘆,紛紛道起謝來。 熊建軍讓幾個兒媳照顧著老妻,就要親自帶方善水去墳地,恭敬地領著方善水當先出去了。 因為方善水是熊新曼找來的,熊新曼自然也想要跟著過去,就在熊新曼要走的時候,她mama突然扯了扯熊新曼,好奇地悄聲問:“曼曼,你剛剛在鏡子里看到什么了,嚇得臉都青了?” 熊新曼搖搖頭,小聲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剛看到鏡子里對照著的米道上,照著的并不是一個單單的黑鞋印,而是奶奶口中的棕色布鞋,以及……一雙人腳?!?/br> mama一聽,用力握了握熊新曼的手,似乎在讓她不要害怕,又似乎是自己害怕。 熊新曼拍了拍她媽的手:“媽我出去了,你和嬸嬸他們在這看著奶奶?!?/br> · 熊建軍帶著方善水去了鄉下祖墳的地方,他的小兒子開著車,三兒子和熊新曼也跟著來了。 到了地里,熊建軍發現,他弟熊愛國也在。 熊愛國正帶著一個,看起來不太像普通人的留須中年男子,在祖墳邊轉悠。 見到熊建軍,熊愛國立刻高聲呼喊地打招呼:“大哥,你來的正好!我正想聯系你呢。這是我請來看我們家祖墳的大師,他已經看出點問題來了?!?/br> 一聽到熊愛國這話,熊建軍熊新曼幾人,臉色頓時古怪了起來,不禁紛紛看向了方善水,害怕方善水會介意。 畢竟很多行業都有些同行相忌,對這種一件事請兩個人來看的情況,都很是忌諱,除非你真是身份頂天的貴人,大家以為你做事而榮耀,否則都會被人認為是看不起。 熊新曼見方善水表情沒有什么變化,看不出有在意的樣子,但是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不安,擔心地解釋道:“大師,那是我二爺,我真不知道他也請人了,你不要生氣啊?!?/br> 熊建軍幫腔:“大師。我也是更相信你的本事,如果知道我弟弟邀請了其他人,我一定攔著他,等你看過再說?!?/br> 方善水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一臉擔心,安撫道:“這沒什么,事有輕重緩急,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用在意?!?/br> 熊新曼頓時感動的不行,心說大師果然是大師,人美厲害氣度也好。 “怎么了?”熊愛國遠遠見熊建軍幾人面色不對,不禁有些奇怪,然后目光落在了方善水身上,問道,“這個孩子是誰?長得怪周正的?!?/br> 第一二五章 相祖墳 熊建軍拽了熊愛國一下, 拉到一邊的樹蔭下:“你態度尊敬點, 別看人家年紀小,可是位了不得的大師, 是曼曼大老遠請來的。你這是在哪里找的大師?” “大師?那么??!靠不靠譜???” 熊愛國請來的那位留須中年男子嚴鳴安,本來正背著手一副觀察的模樣, 這時卻突然耳朵一動轉過頭來,似乎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一臉不滿道:“怎么回事?你們請了我, 還去請別人,這是瞧不起我嗎?” 熊愛國:“沒有沒有, 兩位大師, 這個真是湊巧。但是人都請來了,還是請你們都幫忙看看吧?!?/br> 熊建軍幾人也在旁應和著說好話,希望嚴鳴安大師和方善水大師不要鬧起來。 當然, 方善水是一直都沒怎么在意這個,倒是那位嚴鳴安大師似乎頗為看重,又氣憤了地念叨了兩句,才在熊家人好聲好氣的勸和中安靜下來。 熊新曼見他這樣, 又看看方善水從頭到尾都不在意的樣子, 不禁對二爺請來的大師有些不以為然。 方善水沒想到還要被這種事耽擱,手中摸著剛剛放在口袋里的鏡子,嘴唇無聲微動,似乎一邊正在心底和什么東西交流,一邊掃視著墳地周圍。 墳就相當于去世之人的家, 在陰間很有戶口的作用,上了戶口就容易享受權利,不僅能遮風吹日曬之苦,也容易早點等到投胎機會。 五只野鬼是無處葬身的游魂,本來是很難來sao擾這些有主的墳地,但是熊建軍那一把土,不禁抓了他們的魂,也抓了他們的骨,自從被熊建軍以那種方式埋下后,這里就正正當當地是他們的家了,他們可以享熊家的供奉,可以擠占熊家的生存空間。 如今,熊家的祖墳上,已經隱隱被一股紅光覆蓋,那紅光,仿佛五根釘子,從五個方向將這塊墳地釘住,氣場滯澀于此,流不出去,也涌不進來。 原先在這墳里的老人,估計都被困在里頭了,甚至,想要離開去投胎,估計也不行。 見狀,方善水在心里問:【你們是不是想讓熊家的人死了,困住他們,頂了他們的戶口去占他們的投胎機會?】 鏡子里的鬼魂安靜了下,然后才開始叫屈:【仙長,這都是誤會。我們可沒想害他們,是他們想說要殺了我們,我們才嚇唬嚇唬他們的?!?/br> 方善水又問:【這些沒人會信的鬼話就不用說了。你知道和你一起的幾只鬼,都叫什么名字?】 手辦師父歪在方善水的手邊,時不時戳一下那鏡面,它每戳一下,鏡子都會微微地抖一下,這一來,倒是省了方善水拷問的功夫。 鏡子里的鬼魂再不敢油腔滑調,幾乎方善水問什么,它就立刻答什么。 那幾只鬼的名字,它知道三個,還剩一個紅衣女鬼,它是不知道的。 方善水慢慢地繞著墳丘走了一圈,看著周圍黑紅煞氣的形狀和流向,正想再問問,熊家的曾祖父曾祖母,被他們幾個藏在了哪里,卻被不滿的嚴鳴安攔了下來。 嚴鳴安考校一般地問方善水:“小伙子,你會看風水嗎?磁場呢?這周圍的五行,和天地人之間的關系,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嗎?” 嚴鳴安本來是正和熊愛國等人拿嬌,見方善水也不知道和自己這前輩打聲招呼,就徑自東看西看起來,一副很懂的樣子,不禁皺眉,覺得方善水太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了。 被打斷的方善水停下了腳步,看向嚴鳴安,老實地搖搖頭:“不太精通?!?/br> 嚴鳴安一副為人師長的模樣,肯定道:“嗯,還算會說實話,沒有不懂裝懂。我跟你們說,咱們這行,最需要眼力,要時間積累的眼力,所以你還得多學多看,這事還得我來?!?/br> 見方善水不反駁,嚴鳴安就自覺成功壓了方善水一頭,也就不管方善水了,又開始拉著熊愛國和熊建軍,說起了祖墳旁邊的這個石頭,那塊樹木,地勢與山坡角度,以及周邊新建起來的高樓擋住了氣的流通,怎么樣怎么樣。 方善水雖然不太在意嚴鳴安的話,但是嚴鳴安這一說,他還真不好搶在嚴鳴安面前做什么,感覺是要搶嚴鳴安風頭似的,只好在一邊等著。 熊新曼看得尷尬,很想開口懟嚴鳴安幾句,但是又不太敢,只是在方善水身邊不停地道歉:“大師,真是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個樣子?!?/br> “沒事?!狈缴扑戳搜厶焐?。 這么半天過去了,嚴鳴安還是一直在和熊愛國幾人各種地勢影響,眼看著天色漸晚,方善水不禁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動手吧,不然晚了可能會出問題?!?/br> 方善水的話,好像一陣陰風刮過。 熊建軍幾個跟著方善水來的熊家人,都莫名打了個哆嗦,有些害怕起來,不禁道:“是啊,天色不早了,嚴大師,你光說地勢什么的,我們家祖墳的問題,到底該怎么解決是好?” 嚴鳴安:“這事是能急得來的嗎?這得慢慢看。我還想等晚上月亮升起的時候,看看夜晚的情況,不然不就太片……” “我們在這里待得太久,估計早就被發現了。到了陰氣重的時候,他們也該想好辦法對付我們了?!狈缴扑驍嗔讼胍^續等到晚上看風水的嚴鳴安,自顧說道。 熊愛國聞言一臉懵逼,看了眼哥哥,卻發現哥哥的表情很嚴肅,似乎方善水說的就是真的。 這時,方善水突然看到,嚴鳴安身后有個仿佛尾巴一樣的東西一閃而過,猛地從包裹里拿了根一寸長的竹簽扔了過去,竹簽仿佛箭一樣刺向了嚴鳴安,嚴鳴安嚇了一跳想躲開,那竹簽已經刺中了嚴鳴安身后,將一個紅色的布條釘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眾人紛紛看去。 嚴鳴安感覺到一塊布條從自己的腰間擦過,好像女人的手,冰冷地貼著腰蹭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塊如絲巾一般薄透的紅布。 嚴鳴安一臉莫名,四下看熊家的人:“這,這是哪來的?怎么在我身上?” 熊愛國也詫異:“大師,你戴得絲巾?” “我沒有啊,誰塞給我的?!闭f著,嚴鳴安看看場內,視線落在唯一一個女孩子熊新曼身上。 熊新曼趕忙搖頭:“我都沒有靠近你,我也沒有紅絲巾?!?/br> 熊新曼邊搖頭,邊靠近方善水,已經感覺到不對的熊新曼,第一時間想要朝她覺得最靠譜的人靠過去。 嚴鳴安眼見熊家人的眼神都不太對,也有點毛了起來,拉著熊愛國低聲問:“你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愛國詫異:“大師你不是看出問題來了嗎?我們家祖墳鬧鬼啊?!?/br> 嚴鳴安:“什么話,我是來給你們看風水的,風水是一門磁場科學,陰陽之理,你們這祖墳,陰陽失調,不利子孫,我是正在想怎么給你們理氣。哪有什么鬼,大概就是陰氣作用下的錯覺?!?/br> 熊建軍和熊新曼等人都有些無語了。 趕忙問方善水:“方大師,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方善水將五根釘子,從五個方向扎住了墳丘,將墳丘上頭的黑紅陰煞,都釘住,又用一根長的紅繩,繞著五根釘子,圍拉成了一個紅圈。 做完這個,方善水又拿出了五面小八卦鏡,擺在五個釘子間的空白位置,鏡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