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這個,最近的研究計劃很緊張,方沐教授一心都在其他的研究上,可能無暇他顧……”接線員想要委婉地拒絕,卻突然被打斷,然而聽到對面說的話,接線員也震驚了:“什么?空間技術?好的好的,我會盡快聯系方沐教授的?!?/br> · 方善水回了徽城沒多久,就被張奕正找上了門。 【小主人,嗚嗚,我聽說老主……人……他……】撲上來的房檐狀宅靈,正哭訴呢,就看到了方善水肩頭上,突然出現了個啃棉花糖的手辦師父,仿佛是故意只讓它看到一樣,一雙緋紅的眼睛正在看著它。 宅靈瞪大眼,不清楚為何被道協的人說,已經活埋在山下的僵尸老主人,怎么還好好的。 就在宅靈因顧忌著身后的張奕正呆滯不說話的時候,突然發現,方善水腳后,竟又出來了一個小腦袋,又一雙紅眼睛在看著自己。 宅靈對上上下兩雙眼睛后,不禁暈了,媽呀,老主人怎么有倆! 方善水將撲上來的宅靈抱住,看向張奕正。 張奕正一臉尷尬道:“小友,實在抱歉,這次的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確實責任不在于你。我也聽說了,那被炸毀的青越山,以及山上的青越觀,都是你的私人財產,給你造成的損失,真實過意不去。道協經過商議,想要給你一些彌補,那個,你愿不愿意地徽城云鶴道觀當住持呢?如果你愿意,那里的全真派門人會撤走,給你在道觀外掛上青越觀的牌子?!?/br> 方善水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拒絕了。 張奕正再三勸過,見方善水確實不需要,也就告辭離開了,心中想著,還是回去再和其他人商量下,給方善水一些他需要的東西比較好。 送了張奕正出門,宅靈立刻左右看了看后,將門都關好把持住后,神秘道:“小主人,我有東西給你看?!?/br> 說吧,宅靈突然張開房檐,然后好像一個包袱皮一樣,吐出了兩三個大箱子,還有一堆零碎的東西,都是方善水留在山上的雜物。 宅靈最后吐出的,是一盆蘭花,那盆蘭花一落地,屋內靈氣好像貫通一般,遙相呼應著起了股微風,吹得人通體舒泰。 方善水不禁眼前一亮,他是在火車上時,就聽說宅靈被道協的人抓走了,正在審問,但是沒想到蘭花會提前被宅靈藏起來,本以為已經隨著青越山一起毀掉了。 宅靈得意道:【那時候眼看著要被敵人打進來了,我怕他們鬼子進村燒殺搶掠,就提前裹了好東西藏起來。不錯吧小主人,你的貴重東西都在這了?!?/br> 方善水拍了拍它:“謝謝,你自己怎么樣?我聽他們說,你被從青越觀強行剝離,打回原形?!?/br> 宅靈:【沒事,我可皮實了。只要有房子依附,有人氣供奉,我養養就回來了?!?/br> 說著,宅靈的房檐之身,就鉆進了墻里,墻上露出宅靈的大方臉,宅靈仿佛撒歡一樣,方臉一會兒在這,一會兒在那,又像是人在運動伸懶腰一樣,不知道宅靈還干了什么,屋內傳來了大黑忍不可忍地喵嗷叫。 方善水失笑,扶了下想要想要從他腳上爬上來的師父寄身,然后準備去給宅靈布置一個養靈的陣法,正好蘭花的主根也回來了,靈氣在屋內循環,對宅靈也有好處。 啃著黑棉花糖的手辦師父,見到方善水下意識地去扶,跟它一模一樣的寄身元神,棉花糖都有點咽不下去了。 尤其那個喜歡蹭人的寄身,一到了方善水手里,就抱住方善水的拇指蹭了蹭,一副親昵的樣子。 有點小心塞…… 耿耿地咽下棉花糖,手辦師父睜著紅眼睛,看了下方善水,發現方善水對那個寄身的態度,好像和自己并沒有多大區別的樣子,突然就有了種莫名的危機感。 雖然手辦師父能感覺到那些寄身就是它的分體,但是可能是因為修煉不到位的原因,它還不能完全控制那些分體,看見它們,就像看到了高仿假貨一樣。 想到這樣高仿爭寵的東西,以后還會有倆,手辦師父突然覺得胃口都不好了。 正在布陣的方善水回了下頭,就發現手辦師父一臉惆悵抱著小白旗搖,白旗里不斷被搖出黑色如實質的棉絮,棉絮擴散,都已經到了將手辦師父,也當成棍子團團圈住的地步。 方善水:……噗。 一個黑色的大棉花團狀的師父,只露出了一顆小腦袋,不知道在傷春悲秋些什么,神情有點凝重,好像在思考什么嚴肅的問題。 想笑。 還是忍住吧,不然師父會不好意思的。 方善水平復下心情,扯了扯師父身邊的黑棉絮,手辦師父睜著紅眼睛看了方善水一眼。 彭質寄身看到全身充滿棉花糖的主體,忍不住從方善水的背上爬上去,悄悄地啃纏在手辦師父身上的黑棉花糖。 方善水見手辦師父只顧著看自己,沒有注意到它身后的寄身在干嘛,也沒有提醒,只是輕咳兩聲,撓了撓師父肚子前的棉花團。 手辦師父似乎有點莫名,不過一臉大度地任撓。 屋里碼字的元沛發現動靜,出來一看,發現宅靈回歸,立刻有點驚喜地和宅靈打招呼。 元沛知道宅靈喜歡婆媳劇,還幫它打開電視,調到它消失前看到的那集。 宅靈頓時親熱了很多。 元沛看到方善水,順便道:“對了方方,你還回劇組嗎?褚韓剛剛來電話問你了?!?/br> 方善水點頭:“回?!?/br> 劇組那邊重金請來的教授,還在幫他做翻譯,這兩天他不在,最后一個教授應該也到了,不知道現在進度怎么樣。 方善水在徽城,主要是等道協將宅靈送回來,將它安頓好再走。 元沛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道:“哦還有,方方你回劇組的時候,能不能抽點時間,順便去幫個人?!?/br> 方善水疑惑:“幫人?什么人?” 元沛提醒道:“咱們店里,潘子不是還開了個,掛號求助的頁面嗎?就是當初說,你有時間的時候,親自去給人面看的預約。最近我看你在忙,就都給推了,不過這個求助的人挺急的,他說他爺爺快去世了,希望能找到幫他爺爺完成遺愿的人。他好像還去港城打聽過你的消息,上來就問我,你是不是港城那個青越觀的傳人?!?/br> 方善水還真沒想到,會有人從港城那邊找到網店里。 不過為何會特地找港城青越觀的傳人?師父一向就是給人看看陰宅陽宅,港城那邊很多大師,找不到他們也可以找別人。 方善水問元沛:“那位快去世的老人家,有什么遺愿未了?” 元沛嘆息道:“那是位老英雄了,抗戰的時候,被炸沒了雙手。國家解放了,他卻得殘疾一生。老爺子現在80多歲,躺在醫院里吊著一口氣。他孫子說,他爺爺不想到了下面還是殘疾的,所以想要找回自己的雙手,死了可以有個全尸?!?/br> 要不是這個情況,元沛也不會特地提出來,打擾在忙的方善水。 方善水肅然道:“好,我會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br> 手辦師父將啃它棉花糖的寄身瞪走,一口吸盡了所有的棉花糖。 · 方沐,24歲,教授,國家瑰寶級研究員。 主攻人類靈魂學,輔攻全息科技研究。 靈魂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新vr游戲第二世界研發人。 這是一位鑲金帶鉆的青年才俊,人生好像開了掛一樣的人生贏家,最關鍵的是,人帥,且超級有愛心。 方沐身為一家兒童基金會主席,愛好是捐建各種希望小學,目前已在全國捐建了一百零一所,第一百零二也進入計劃中。 今天,方沐捐建的第101座善樂希望小學,在西北九縣落成,給這個貧窮小村莊注入了新的活力。 所有人都很開心,滿懷感恩地將方沐請來發表演講,希望能從他身上學到更多正能量的東西。 然而沒有想到,方沐這個面癱的大好人,看起來像個機器人一樣,但是一話癆起來,竟然是非??膳?。 方沐面無表情地站在臺上,低頭往下看,仿佛在看著每一個小蘿卜頭,又好像一個小蘿卜頭都沒有看,小蘿卜頭們都表示壓力很大,正襟危坐地認真聆聽。 方沐癱著臉絲毫不用換氣般地道:“科學技術是第一發展力,你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祖國的未來都是你們的??萍疾粩喟l展,我們就能越來越深地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秘,比如你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坐在這里,從哪里來,到哪里去,以及你們的靈魂是從哪里來,以后要到哪里去……” 小蘿卜頭們認真聆聽。 方沐繼續面無表情不換氣:“總有些人,抱著現有的發現,當成真理,然而歷史已經證明,所有信誓旦旦自以為真理的人,最后都會被真理打臉,我希望你們都能永遠保持著謙虛學習的心態,學無止境,科學也沒有止境,所以永遠不要為手頭掌握的知識停下腳步,成為無知且自以為是的人,而是一個對社會的發展和進步有無限作用的人……” 小蘿卜頭們認真銘記。 方沐仍然面無表情一口氣:“有些人以為自己不聰明,沒有關系,我也不聰明,智商只有一零五,亞洲人人均水平,然而我依舊可以成功,可以變成一個人生贏家站在這里,所以人一定要有自信,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干什么,為什么而努力……” 小蘿卜頭們認真激動。 然而,就這么兩個小時過去后,看著臺上仿佛一個機器人一樣不會累,連口水似乎都不會干一下的方沐,繼續在臺上,用幾乎沒有標點符號和語氣停頓地的語氣,一刻不斷地大灑雞湯,小蘿卜頭們感覺有點心累,耳朵仿佛在嗡鳴,大腦仿佛在受到嚴重的清洗。 還在講…… 講得臺下的老師校長,笑容都快要僵掉的時候,方沐的助理們匆匆跑上臺,在方沐耳后說了些什么,方沐終于停下了講話,轉而做了個做了個總結,離開了講臺。 滿校師生都不禁大松口氣,滿懷感恩地目送方沐離去。 …… 方沐被軍用車接到了一家醫院外頭,說是首長行程忙碌,馬上看望完一個病人就出來,就和他面談。 方沐玩著自己開發的手機游戲,面癱著臉無可無不可地等待著,雖然他也很忙,忙著給正要計劃興建的,第一百零二所希望小學撥款,但是將軍首長的忙,肯定還是要遷就體諒一下的。 助理在車上無聊,一邊翻著方沐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一邊想起方沐剛剛的講話,笑著調侃:“方總,你剛剛還說你智商只有105,讓一群小孩向你看齊,這可太……你這不是欺騙人家小孩子的感情嗎?” 方沐頭也不抬地玩手機,映著手機屏幕反光的臉,面無表情地回道:“我的智商確實只有105,國際智商協會認證,事實無需爭辯。作為一個如此的凡人,整日待在一群天才中,我的壓力是很大的?!?/br> 助理大汗:“方總,你這樣說,天天被你碾壓的天才們,會氣哭的,這真是……”這真是我見過最謙虛的裝逼方法了。 方沐:“那是因為,他們研究的是我喜歡的東西,束縛了他們的想象力,以及……” 話說到一半,玩著手機的方沐,好像有種莫名的預感一樣,突然抬起了頭。 這時,車窗外經過了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并不大的男孩子,有些大學生的氣質,柔軟如鄰家少年的短發,清俊凌厲的眉眼,渾身散發著一股幽冷又引人矚目的氣質。 那種氣質有些陰冷。 就好像黑夜中,在月光下穿著白衣游蕩的幽魂一樣。 方沐定定地看著窗外的那個人,目不轉睛。 手機屏幕上傳來慘叫,你已over的全屏提醒,也沒能換回方沐絲毫的注意力。 助理聽方沐話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回頭一看,就見方沐正看著車外經過的一個人,不禁有些詫異,剛想問問老板怎么看得這么入神,方沐突然撥開他走下車去。 方沐著了魔一樣,想去看看那人的正臉,然而還沒靠近,就被那人警惕地閃開,皺眉望向自己。 方沐看著那張潔白無瑕的臉,心中的魔咒好像一下被打破一樣,停下了腳步。 好像……不是。 不是么…… 方沐沒了剛剛的入神,但是似乎還是對方善水很有好感,面無表情地問:“你是明星嗎?你長得很好看?!?/br> 方善水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攔下他的人,見他除了剛剛攔人的動作,就再沒有其他的不明舉動,對于他冒失的問話,也就不是很在意了,點頭道:“謝謝?!?/br> 方善水的回應,似乎讓方沐心跳快了一下。 方沐張張嘴,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但是又不想不說的樣子:“我覺得你很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見過的……” 跟著方沐下車的助理,看到自家老板去sao擾一個男孩子,一臉不可思議,雖然他家老板是個眾所周知的沒有弟弟的弟控,但以前也沒見他對什么男孩子感興趣過啊。 還看你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這搭訕的臺詞也太老套了,讓助理有些才不忍賭。 方善水看著方沐也是有點熟悉的感覺,聽了方沐的話,卻并不回應,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方沐,方沐在這種注視下,心忽然靜了下來。 方善水不戴面具的臉,太讓人移不開視線了,一眼看到,就好像是從畫里走下來的人,所以在旁的方沐助理,以及帶著方善水來的越駿馳,都把方沐的古怪言行,當成了拙劣的搭訕。 助理見老板這副想說話又說不出的樣子,只是一味地面癱著臉盯著人家看,不禁無語,干脆代他上前去,給方善水遞了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