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就見方善水將寫好了名字的紙符托在手中一吹,小紙人頓時輕飄飄的飛向了水盆,紙人沉入水鏡之下,漸漸越變越小,竟似直接從水盆中穿越到另外一個地方一樣。 李容浩看得傻眼,眼珠都不錯一下的盯著。 沉入水盆下的小紙人飄飄然飛進了鏡中世界,一直飄到了史建城身后,貼在了他的背上,李容浩甚至還看到水鏡中的史建城回了一下頭,好像有所感覺一樣。 第三十一章 幕后事 “冷!好冷, 好冷……”史文宇凍得神志不清后, 漸漸連喊聲也沒有了,咬緊牙關渾身不停地抽搐。 史建城干著急卻絲毫沒有辦法, 終于,電話那頭接通了。 史建城急道:“趙柯!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么?他現在渾身是傷, 還一直喊冷?!?/br> 助理帶著醫生匆匆趕來,醫生檢查了一下, 也搞不清楚史文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樣子倒像是突發了羊癲瘋一樣,趕忙和護士一起撬開他的齒關, 卷起紗布墊在史文宇上下齒之間。 史建城趕忙退到一邊, 手中電話那頭傳來趙柯的聲音,【不是還活著嗎,有什么好緊張的?!?/br> 史建城聽得眼睛冒火, 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敢真和趙柯翻了臉,沉聲道:“趙柯你別太過分了!我已經打聽到你要的東西的下落,李子霖已經暗中回國了, 我也知道他在哪, 你別逼我一拍兩散?!?/br> 【當真???】 那邊的醫生突然問史建城:“你家有沒有羊癲瘋病史?” 史建城握著電話連“???”了兩聲,才反應過來醫生說的什么,忙回道:“沒有?!?/br> 醫生掃了眼都這時候了還一心打電話的史建城,無奈地招呼護士把史文宇翻個身,正面朝下, 然后就去準備吸氧設備。 史建城的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后,趙柯突然道:【你兒子只是陰煞入體,你帶他過來,我叔公給他做法驅下邪,就沒事了?!?/br> 史建城一喜,但又焦躁道:“文宇現在不能離開醫院,他現在情況危急,你有沒有什么辦法先緩解下他的癥狀?” 【……那你先過來,我叔公說給史文宇請道符你帶去,可以壓制史文宇體內的邪氣。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你知道我叔公的手段!】 “啪”地一聲電話掛斷,史建城臉色難看,看著病床上氣息奄奄的兒子,有種上了賊船下不去的感覺。 罷,只希望這事過后,能和這些人斷了聯系吧。 史建城對還在咬著紗布抽搐的史文宇道:“文宇你別擔心,等爸爸回來,你的病就能好了,沒事的!”也不知道史文宇聽進去了沒有。 話畢,史建城冷冷地看了助理一眼,“你待在這里,幫我照顧好他?!?/br> 正在這時,史建城突然感到好像有人拍了下自己背,不耐煩地回頭看了眼,卻什么也沒發現,皺了皺眉。 · 李容浩忍不住驚嘆道:“叔,你這也太厲害,不過這之人是干什么用的?” 方善水:“史建城要去找那背后的法師,我先借他探一探究竟?!?/br> “咦,叔,這水鏡怎么越來越模糊了?只有史建城一人還看得清楚?!崩钊莺迫碌?。 水盆中,史建城走出醫院之后,周圍的所有景物就仿佛蒙了一層紗布,除了史建城,其他的人都只能看清大致衣物身形,而看不清五官,街景也盡皆如此。 分辨率一下從高清級別,掉到了糟糕級別。 方善水一邊將法鈴放在了桌面上的某個紋路格子里,一邊解釋道:“這水盆里的血是史文宇的,離開他一定范圍,景象就會變得模糊。也就只有和他存在因果,或血緣關系深的景物,才能夠看清楚?!?/br> 現在史建城出了醫院正在坐車,水盆里的景象開始一成不變了,也沒什么好看的。 方善水把用來提醒的法鈴,放在桌上某個朱砂繪制的紋格里后,就到旁邊拿起谷草,開始扎草人。 方善水一根根地將谷草疊起來,扎的過程中,還將從史文宇身上得到的骷髏項鏈,塞進了草人肚子里。 李容浩看得一陣興奮,雖然不懂,但感覺方善水這干得肯定不是好事,而且還是針對那些討人厭的家伙,頓時恨不得湊上去幫方善水打下手。 李容浩正激動著,突然發現自己買來的袋子被打開了,那只給他開門的黑貓,不知道什么時候把裝烤魚的飯盒扒拉出來,臥在茶幾上細嚼慢咽地啃著,不時掃他一眼,目光警戒,似乎在觀察他有沒有做什么小動作的樣子。 李容浩趕忙提醒:“叔,你的烤魚被貓吃了?!?/br> 方善水說:“那就是給它買的?!?/br> 李容浩驚訝:“你給貓吃烤魚?貓不能吃這么重口味的東西吧,會有礙它的壽命和貓生健康的?!?/br> 正在扎小草人的方善水一愣:“真的?” 方善水還真不知道,他又沒怎么養過貓,只是覺得貓喜歡吃魚,所以當初才拿烤魚賄賂它,大黑也一直吃得很開心嘛。 李容浩信誓旦旦地道:“當然了,我助理就有養貓,整一個貓奴,天天叨叨叨他家喵王如何如何,搞得我都快成養貓專家了。這貓得喂專門的貓糧,就算喂魚,也要喂沒加太多材料和人工添加劑的,烤魚肯定不能吃?!?/br> 方善水看向一邊茶幾上黑貓,揚聲問:“大黑?要不把烤魚給你換成貓糧?” 一直埋頭啃魚懶理凡人的黑貓,聞言頓時炸了毛,聳起后背,對著李容浩凄厲地“喵、嗷~”警告一聲后,轉個身拿著屁股對著兩人,才繼續啃它的烤魚。 方善水:“它似乎不想換?!?/br> 李容浩稀奇不已,心道方叔這貓好像還能聽懂人話一樣,真是快成精了,說不定一點添加劑真奈何不了它。 李容浩親切道:“那下次再買烤魚的時候,我讓助理順便買點他家喵王喜歡的罐頭貓糧來,讓大黑自己試試更喜歡哪個?!闭f著,李容浩悄悄望那黑貓一眼,就見黑貓背對著他抖了抖耳朵,似乎真的在留意他說什么似的,然而這次大黑沒有再兇他。 方善水聞言道謝。 “?!彙?/br> 桌上突然無風自響的鈴聲,讓李容浩嚇了一跳。 方善水拿著扎到一半的草人起身,走向桌邊,李容浩也趕忙跟過去。 李容浩望著水盆咦了一聲:“叔,又能看清了?!?/br> “嗯,這說明史文宇最近經常來這個地方,留下了比較深的氣息?!狈缴扑[起了眼,剛剛法鈴預警,說明那個背后陰人的法師,極有可能就在這水鏡中的別墅里,他現在可能已經到了那法師的警戒范圍,得小心一些…… 方善水想到這里,拿出剪刀來又剪了一張紙人,提筆在上頭寫上史建城的名字,放在桌子上,用食指在紙人寫名的地方扣了三下。 然后,紙人臉上慢慢露出一張笑痕,而水盆倒影中,那張原本只是貼在史建城背上的紙人,突然動了動手腳,一溜煙鉆進了史建城的衣服底下,然后透入皮膚鉆進了史建城的心臟里…… 紙人鉆心,水盆里剛剛下車的史建城,驀然心頭發癢,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李容浩看得有點心里發涼,不禁往方善水身后站站,又不敢靠太近。 這時,別墅中出來了一個人,方善水發現竟是自己有些印象的,當初他剛來徽城的時候,在李家外頭遇到的那個對他挑釁的青年。 方善水低聲自語:“原來是他?他應該就是史建城電話里的趙柯……” 李容浩:“叔你認識?這人是做什么的?” 方善水:“我剛來那天,這人上門請李叔做法器,李叔說他家是為富不仁的房地產商,把他們打發走了?!?/br> “我日,原來是這孫子!”李容浩頓時怒了,想到父親出的那場車禍,更是恨不得下去掐死這狗日的。同時他又很不理解,“難道就因為我爺爺不給他家做法器,他記恨上我們,所以才這么陰我爸???他這么本事,還有邪修當靠山,要什么法器??!” 方善水:“沒那么簡單?!?/br> 方善水將手中剪出的紙人,放在蠟燭火苗上,燎了燎紙人心臟的部位。 背后那法師不容易對法,他先從趙柯身上拿點東西再說,以防萬一。 趙柯叫那法師叔公,叔公一般是叫爸爸或mama的叔父,兩人應該有血緣關系。 …… 史建城肚子里一直憋著火,但是為了兒子,一直忍耐著,但是他發現他實在高估了自己忍耐力。 眼見著趙柯出現在自己眼前,史建城簡直像是被人放到火上烤一樣,難受得恨不得沖上去生撕了趙柯。 而他也這么做了。 趙柯猝不及防被史建城照臉打了一拳,一拳被打倒在地,史建城這拳力道極大,趙柯沒想到這胖子居然還有這么大勁,差點被打掉了下巴,門牙都松了,一口血吐出竟將牙也吐掉一顆。 趙柯陰狠地起身,二話不說先一腳照著史建城的肚子飛踹出去,將史建城慘叫著踹到在地后,又狠狠踢了兩腳,才陰測測地問:“你發什么神經?不想要你兒子命了???” 史建城抱著肚子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兩滾,趙柯這孫子歹毒,差點把他腸子都踢斷了。 史建城暗暗痛罵,他也沒想到自己怎么突然就這么忍不住氣,但人都打了也不好再服軟,只得硬聲道:“我自問從沒有對不起你們,你卻把我兒子害得這么慘,你還有理了???” 趙柯冷哼一聲,似乎不屑于和史建城討論什么強權真理的,喝道:“滾起來!進屋?!?/br> 史建城聞言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忽然張開手,卻發現掌心什么都沒有,剛剛他被踢到掙扎的時候,明明感覺到不小心抓到了什么東西…… 是錯覺吧。 第三十二章 鏡盆覆 水盆中的史建城張開了手, 方善水面前寫著史建城名字的紙人也張開了手, 手上多了一只帶血的門牙,和三根頭發。 李容浩看得即驚奇, 又惡心:“叔,這不會是那孫子的門牙吧, 你做法弄來的?” 方善水點頭,先將那牙齒和頭發掃到一邊, 道:“我真正想要的是那法師身上的東西。不過弄到的幾率不大, 這人和那法師有血緣關系,先拿點他的骨血以防萬一。 說話間, 水盆中的史建城, 已經跟著趙柯進了別墅,走進了別墅下的暗室。 水盆中的倒影越來越黑,看起來影影幢幢的很有些瘆人。 很快, 水盆中倒影出了一個不一樣的人,這人很奇怪,他的身影在水鏡中并不模糊,但是水鏡中只有他是沒有臉的, 這是因為方善水請來幫忙窺探的鬼神, 并不敢直視于那法師,怕被法師發現。 方善水伸手蓋住了蠟燭上的火苗,火苗瞬間弱了下來,整個屋內頓時暗了三分,顯得更靜謐了, 李容浩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 史建城一進屋,就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那名讓他忌諱的法師,竟然有氣無力地躺在塌上,還不時壓抑不住地咳兩聲。 史建城心下大驚,法師看著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受傷了,再聯想到自己兒子如今的模樣,史建城頓時將真實情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法師多半是和人斗法沒成功,如今遭了反噬,可是連法師都打不過的人,他兒子卻牽扯進去他們的斗爭,……史建城簡直心都要涼了。 “史建城,把你打聽到的都說出來?!狈◣煱祮〉穆曇魝鱽?,史建城渾身一抖。 本來史建城是想拿喬一番,讓他們先救自己兒子再告訴他們,但是真到了法師面前,他才發現自己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根本不敢有絲毫遲疑,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交待了個干凈。 史建城哆哆嗦嗦地道:“那、那群人最后出現在徽城接觸了李子霖,但是雙方似乎價格沒談攏,之后那群人就不見了,李子霖則是去了泰國,現在已經轉道回國。李子霖之前送到李家請李云言幫忙研究的,并不是那東西,而是和那東西一起出土的一面青銅鏡?!?/br> “泰國……”法師念叨著這兩個字,口中喃喃出一股讓史建城心驚的戾氣,突然,法師不知想到什么,猛一拍扶手,然后忽然嗆咳起來,整個人好像沒骨頭一樣,隨著咳嗦聲震顫欲墜,這是被方善水法寶反噬的傷勢還沒有好。 “蘇公!”趙柯剛忙上前托住法師,開口一著急,竟發現自己說話居然有點漏風,好好的叔公竟叫成蘇公,頓時閉上了嘴,擰頭用陰沉沉地眼神去剜史建城的rou。 就是這混蛋剛剛一拳打掉了他一顆門牙,害他丟臉。 史建城本是在一旁看著,見趙柯上前,不知怎么地,竟也不自覺地伸手想去扶那法師,好像完全是下意識地所為一般。 可是,還未靠近,史建城的手突然像是被什么蟄了一下,忽然從掌心處開始冒出紅光來。這紅光一下卷到史建城全身,史建城仿佛被燒到一樣,大張著嘴發出“??!??!”地呼喝慘叫聲。 趙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