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最為奇怪的是,這些火焰紋絡仿佛活得一樣,鮮艷發亮,觸手guntang,它好像會不時流動,組成一個個看似紅色翎羽的圖案,圖案中的翎羽不時擺動,點燃一簇簇火焰,好像隨時能從棺木上燃燒出來似的。 方善水沿著棺材仔細觀察,這些火焰紋跡,祖師們的筆記中也有,這說明他的煉制過程應該沒有出現大差錯。只是,祖師們筆記中記載的火焰紋絡,并沒有這樣活靈活現,也沒有提到火焰看起來像什么圖案…… 古語簡潔,也許祖師覺得這個不必要記載,就漏掉了?方善水皺了皺眉,只能暫時接受這個猜測。 “師父,你最近怎么樣了?”方善水對著棺材說話,然而剛說了一句,他就自己啞然無語了。 師父都死了,還能怎么樣呢?每日受煉尸陣焚魂之苦,說不定早就意識盡毀。 方善水搖搖頭,轉身要走,剛行兩步,就聽到身后“吱呀”一聲傳入耳中。 方善水離去的腳步驀然一頓,站立數秒不動,才回身去看。 身后的棺材好好的,棺蓋并沒有被打開。 方善水謹慎地警惕著四周,重又走到棺前,手掌撫摸著棺沿縫隙檢查,大概被棺內空氣被尸氣吸附,棺蓋蓋得很嚴,沒有一絲開動的痕跡。 檢查了半天沒檢查出什么問題來,方善水放棄道:“師父,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br> 方善水再次轉身離去,然后這次剛行兩步,方善水突然覺得渾身一冷,空氣變得沉重,好像有數不盡的無形絲線纏上身來,冰冷的,綿綿不斷的…… 方善水站在那動彈不得了。 身后有腳步聲靠近,腳步似乎很輕,腳步聲卻又很重…… 不斷靠近。 方善水只覺得身后一片陰寒,好像有冰窖冷氣對著他的背猛吹。 驀然,腳步聲停了,方善水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了,但是方善水清楚的感覺到,有什么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方善水不斷默念靜心訣,可是他每念一次,就覺得周圍無形的絲縷纏繞的更深,甚至潛入他的皮膚下,纏繞在他的血管上。 這時,一只陰寒的手,從方善水身后環了上來。 尖長熟悉的紫黑指甲,鋒利地壓在方善水胸前。 看到這只熟悉的手,方善水不禁又皺起眉來,他這是又被拉到夢境中來了吧。 剛在洞口檢測的時候還沒有發現絲毫異常,莫非是進洞后才中招的? 方善水正想著,就感到瀑布般的青絲傾瀉過來,沿著他肩頸皮膚絲絲縷縷的流下,頸間盡是如水的冰涼柔滑,不能動彈的方善水只覺渾身莫名戰栗,仿佛遇到天敵一般,而后就感到那湊近的危險氣息伸出了獠牙,尖利地刺入自己頸側的血管。 方善水吃痛,血液飛速流逝,很快讓他頭昏目眩,生命力流逝的感覺太真實,方善水暗驚,難道他并不是在夢中? “師、師父……” 埋在頸間的人驀然一停,獠牙從方善水身上離開,沒等方善水慶幸,頸間驀然一陣濕濡,卻是身后之人正在用舌頭,舔舐他脖子上被咬破的傷口。 冰冷粘膩的觸感,方善水頭皮都炸起來了。 被咬還說得過去,畢竟師父都變成僵尸了,認血不認人。 但是,咬過還舔這是什么鬼毛??!而且僵尸的舌頭怎么還是濕潤的? 不知是不是心里的異樣太盛,方善水驀然擺脫了僵立的狀態,猛地掙開身后之人。 方善水正準備掏家伙制住咬他的人,回頭卻發現身后根本沒有人,棺木也完全沒有打開,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一樣。 方善水伸手去撫摸頸間被咬的地方,很淡,但確實有兩個正在愈合的血口,只是傷口上的血漬已經被舔去了。 可是還未到四十九天,師父不可能自己從棺中出來的吧? 方善水走到棺前,繞著棺材又觀察了一圈,沒有任何異常,就跟他第一次要離開時一樣。 “師父,是你嗎?你在嗎?”方善水敲敲棺蓋,又向四周喊來喊,山洞中飄蕩著他的回音,也只有他的聲音,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方善水有心想要打開棺蓋,看看師父是否還在里頭,但是想起師父臨終的遺言和煉尸陣的忌諱,方善水的手良久沒有動彈。 就在方善水猶豫的時候,棺蓋突然自己動了,吱吱呀呀地挪動著,方善水想退開,忽然身體又不能動了,腳下好像被從地底伸出的手抓住,眼睜睜地看著棺蓋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掀開,而棺材里頭——空無一物? 這時,方善水身后突然被什么人輕輕一推,跌進了棺材里。 “嗞呀……”棺蓋在方善水跌進棺材后,很快地自動合攏,沒給方善水任何反應的機會。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連方善水的夜視也不能看清什么。 方善水翻身拍打棺蓋,隔著棺蓋大叫:“師父,你醒了嗎?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善水啊,你把我關起來做什么?” 沒拍兩下,方善水突然發覺,棺材外根本沒人,他身邊有人。 · 方善水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間里的床上。 月光朦朧從開著的窗戶照進屋內,不遠處桌子上翻到一半的《煉尸大典》,正在夜風中輕掀頁腳。 方善水完全忘了自己是何時回屋的,也忘了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記得剛剛的夢中,他在瑯琊洞里,被師父拖進了棺材中。 為什么會做這種夢?方善水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夢只是心魔的話,夢到師父變成僵尸吸他的血,這方善水能理解,畢竟他一直在擔心師父以后會不受控制的殺人闖禍,也一直對自己充當劊子手的行徑充滿愧疚,甚至怕師父變成僵尸意識新生時,會記恨他。 但是夢中師父將他拖到棺材中后,并沒有再吸他的血,就是和他并排躺在棺材里,也不理他,仿佛又重新變回了一具不會動的尸體。 “喵、嗷!”黑夜中,突然傳來黑貓尖銳的叫聲,打斷了方善水的沉思。 這是黑貓發現敵人時特有的警告聲,上一次聽它這么叫,還是在第一次相遇時,黑貓發現了他的師父。 方善水知道,他等的人終于來了。 從剛回懷云鎮開始,方善水就感到有人在暗中窺探自己,人應該是從火車上就盯上他了,而火車上和他有過接觸的不過,方善水可以肯定,跟蹤他的就是那伙盜墓賊。 只是方善水有點想不通,明明那些盜墓賊已經找回了被自己中途攔截的玉石,為何還是緊盯著自己不放? 還有一周就到了四十九日的守棺期限,青越山上的環境越來越不適合生人久待,雖然想不通這伙盜墓賊盯上自己的原因,但不將這些人解決,方善水無法安心離開青越山。 · 猴子帶著一伙人,趁夜潛入了青越山。 前些天混入幫工中種樹時,猴子已經將山上的地形摸了個清楚,還悄悄給自己留了些暗記,如今趁夜上山,絲毫不含糊。 猴子帶著的這些人面目不善,倒是比林二那一伙還要兇惡的樣子,這些上山的人手上都帶著家伙,甚至箱子里還裝著火藥。 “猴哥,這山里真有大墓?” 猴子:“八成幾率?!?/br> “行,那就干他一票。山上不就一個小道士么,聽說這山還是他的私人土地,那敢情好,弄死了他,就再沒其他人礙手礙腳了,我們大可以慢慢找!” “可是,猴哥不是說林二應該也發現這里的情況了嗎?” 猴子:“他現在脫不開身,這是我們的機會?!?/br> “對,林家吃獨食那么厲害,等他們也來了,哪還有我們的份,跟著猴哥干了!” 這次林家從商朝大墓里得到的收獲,整個圈子里的人都嫉妒得眼睛發紅,要不是林家實在惹不起,早就被人給生吞了。 眼下能從林二手下劫走一座大墓,幾人激動地恨不得立刻將青越山挖個底朝天。 作者有話要說: 方善水:師父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纏住。 方善水:我真的得走了,明天還來的。 扔進棺材,蓋起來。 咳咳,師父尸僵腦殘了,所以發生了些微不同尋常的變化。 第十三章 生人祭 方善水站在高處,遠遠看到山中的數點手電筒燈光,閃爍靠近。 起風了,剛剛栽植好的槐樹林,在風中嘩嘩不停,仿佛人的絮語。 黑貓懶洋洋地趴在方善水腳邊,瞳孔在夜色中暗暗發亮。 “正好還缺幾個陣眼,既然你們讓我無法去外招魂,索性拿你們補上吧?!痹挳?,方善水點燃了他花費三天時間做出來的陣符,著火的紙符脫手,掉落入青越觀內的地面。 “天寰九陰絕生陣,啟!” 燃燒的紙符一落地,就變成了油綠的火焰,綠火甫一接觸到地面的陣紋,頓時仿佛入了油鍋一樣,轟然一聲,火光成片而起,沿著地面陰刻的陣紋燃燒,飛速地向四面八方輻散開去,將所有陣紋點亮,整個青越觀內一片詭異的綠光彌漫。 “呼——”陣啟之際,山中陣陣林風仿佛受到吸引,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卷動青越觀內落葉塵土颯颯飛揚,卻撲不滅觀內地面上形成陣紋狀態的火焰。 獵獵罡風,煌煌綠焰。 方善水單薄的身影仿佛凌空踏在火池之上,宛如神人。 “還以為會不夠,不想竟超過了九人?!狈缴扑袘讼氯藬?,頗為滿意,隨即搖動了手中古鈴。 “?!彙薄岸!彙憋h渺的鈴聲隨著夜風飄遠。 方善水高聲念道:“浩蕩穹宇,幽幽冥淵。絕生鬼域,陣分陰陽!” “陣啟!九淵位動?!?/br> “轟——”青越觀內地面上的一層火焰陣紋,忽然吹了氣般膨脹起來,轉瞬炸開,化作流火向四面迸濺,消失在黑暗中。 · 一行盜墓賊走在山林中,夜色很深,強聚光的手電筒,也照不到多遠。 忽而起風了,樹林里風聲葉聲嘩嘩作響,聽著聽著,就會覺得那其中似是有人在笑,大聲小聲地笑,詭異瘆人。 要是換做常人,在這種環境下定是早心虛膽顫,不敢前行,可是敢做盜墓賊的哪會是尋常人等,敢與鬼爭寶,敢挖死人財,自然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橫角。 只是…… “怎么還沒到,猴哥還有多遠?”一人忍不住問道。 猴子皺著眉:“應該快了?!彼灿X得該到了,為何還是沒看到山上的道觀,而且這路,為何越走越陌生的感覺,似乎,這路在移動?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大叫,嚇了眾人一跳,正要咒罵,有人慌亂地嚷道:“猴哥!我們少了一個人!” “怎么會!少了誰?” “是大奔,他走在最后面,我記得不久前還聽到他的腳步聲,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沒聽到了。剛剛一轉頭,才發現他不見了!” 猴子出聲安撫道:“大家不要慌,大奔可能是累了掉隊了,青越山上沒有猛獸,他應該不會有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