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方善水立刻撲到棺材邊,才發現棺中已經空了,師父不知去向! 方善水心中驚怒,正要轉身去找,驀然一個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善水渾身一冷,陰氣入體,僵著身體低頭看去,那只手太熟悉了,正是剛剛夢中,從棺中伸出,抓住了他的那只手。 …… “呼……”方善水再次從夢中醒來,卻皺起了眉,坐起身,左右細看屋內擺件,恍然自語道,“還在夢中?!?/br> 方善水立刻盤腿于床上坐定,一邊念著靜心訣,一邊用指尖在空中畫符。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癡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br> 夢中一切皆為心魔虛妄,念之則有,棄之則無。 若是方善水心不靜不定,就算這符畫于符紙上,也只是夢中的符紙,畫也是白畫;若心靜心明,即使是現實中他還沒能達到的虛空畫符階段,也能一蹴而就。 最后一筆落下,方才指尖描畫的痕跡,突然化為金色亮了起來。 “天醒地明,乾坤歸正。敕!”方善水赫然一拍那空中的符紙,金色的虛空之符忽而燃燒起來,它燒著的仿佛不是其他而是周圍的空氣,空氣如同火煉琉璃般漸漸融化,周圍房內的一切,好像被逐一揭開一層皮一樣,還原了原本的形態。 這時,方善水再起身,周圍好像沒有任何變化,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一般。 走出房門,方善水沒有急著往后山瑯琊洞走去,而是看向天空。 不知何時,青越山上方凝聚了無數烏云,星月盡被遮掩,巨大的烏云如同海中漩渦一樣盤旋。 方善水的眼睛從小就有一種常人莫及的天賦,雖然被人燒傷后毀了一只眼睛,但還是時不時能看到天地間的異象,如今他眼前,空中盤旋的烏云下,萬丈陰氣如星河倒灌,磅礴直下,從高空云端一路卷入觀后的瑯琊山洞。 “怎么會這樣……”方善水喃喃道。 陰氣匯聚得如此厲害,青越山恐將大變。 受這些陰氣影響,連方善水身在其中都有些危險,方才就是心魔執念化在夢中反復糾纏,迷惑方善水,讓他一次次無法從夢中醒來。 以前方善水沒有心魔還不怕,如今師父的事讓方善水時刻擔心,一時不慎就會中招。 說到師父,方善水不禁想起方才,夢中兩次碰到那只手,然后兩次強行脫離。 莫非是師父在助他? 方善水搖搖頭,多想無益,他得先解決眼下的困境。 如果陰氣一直這么大張旗鼓地匯聚下去,說不定什么時候,青越山就會招來降妖除魔的人。 · “吱嗞——” 計程車停在了青越觀門外,車后綁著幾個籠子,頓時一陣撲騰晃蕩,“咯咯咯咯”地叫個不停,這是方善水要的公雞。 司機張歷剛打開門從車上下來,驀然聽到“喵嗷”一聲,身體一僵,抬起頭,就看到了那只黑貓正趴在房頂,眼神幽幽地望著自己。 張歷抽了抽嘴角,雖然都已經熟悉了好幾天了,但是每次看到這只黑貓,他還是不自覺有點瘆的慌。 “貓大爺,你的魚到了,還熱乎著呢,快下來吃吧?!睆垰v將給這黑貓帶來的烤魚,恭敬地放在了車前蓋上,果然見黑貓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車頂上,而后表揚似的看了張歷一眼,抖抖毛伸伸懶腰,優雅地邁著步走向它的魚。 日前司機張歷在青越觀里,心驚膽戰地待了一晚,第二天方善水果然給了他幾張紙符作為補償,送張歷下山。 張歷不敢小瞧這些紙符,小心收好了。 現實社會可難遇到方善水這種有真材實料的神棍了,尤其他這種小人物,說不定什么時候用上了呢。 本來夜里被嚇得半死的張歷,秉持著這種想法,第二天反而對之前避之不及的方善水套起近乎來。 在知道方善水每日要下山買活公雞以及答應黑貓的烤魚,張歷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腦抽了,二話不說攬下此活,不辭辛苦地每天挑揀了新鮮的,給方善水往山上送。 這下方善水果然很是感激,而且方善水出手闊綽,不但讓張歷賺了不少,還白得了大師地人情,頓時讓張歷樂得喜滋滋的。 第十章 石鳥卵 青越觀的大門開了,看到方善水的身影,正在吃魚的黑貓喵了一聲,跟金主打了個招呼,張歷也趕忙迎上去。 一對上方善水的眼,張歷嚇了一跳,本來方善水氣質就很是蒼白陰沉,有一些鬼氣森森的,如今眼睛充血眼圈青黑,盯著人看的時候就更嚇人了。 張歷打了個哆嗦才道:“方、方大師你這是怎么了,夜里沒休息好?” 方善水點頭默認。 半夜噩夢醒來,他就開始挑燈夜讀,鉆研《煉尸大典》,只是《煉尸大典》的正文內容實在太過晦澀,又是用金文云篆記載,方善水連字都認不全,看得非常困難。而祖師們留下的筆記,雖然明了些,但都沒有師父這種情況的相關記載。 為何煉尸會出現這么大面積的陰氣凝聚?對師父是壞的影響,還是好的影響?方善水無從得知。 張歷見方善水又走神了,就先去把雞籠子從車后卸下來,“大師,這是你今天要的公雞,我專揀了活潑有生氣的給你送來,你看有什么問題沒?” 方善水回神,接過籠子道了謝,想到夜晚的噩夢,對張歷道:“張哥,山上恐怕會有些變化,以后還是不麻煩你上山送東西了,我自己下山去買?!?/br> 聽到方善水說會有變化,張歷心里頓時一陣貓抓般的好奇,但又有些忌諱不敢問,只關心道:“那多不方便啊,你又沒有車,這里荒郊野外的,你一來一回得多久?!?/br> 方善水:“沒關系,我從小練功,這點路程不算什么。對了張哥,你知道附近有什么賣樹的地方嗎?” “你要種樹?什么樹種?多大面積?我知道有地方賣一些常見的樹苗,離這有些遠,我可以幫你問問?!?/br> 方善水想了想說:“我想在這青越山周圍都種上,青越山上種槐樹,青越山外種桃樹,大概數千畝,最好能有成樹?!?/br> 張歷倒吸一口氣:“數千畝的成樹,乖乖,那光是運輸就是個不小的數字啊?!?/br> “錢不是問題,就是時間有點緊,青越山上的成樹栽種最好能在半個月內完成,山下的可以晚一些,但也不要超過一個月,如果可以的話,要麻煩張哥多找些人來了?!蔽骞戆徇\術的因果落下,方善水就知道自己最近要破財,破財的方式不同,但他手上肯定留不住多少錢了,倒不如他自己主動花出去。 雖然嘴上說得大氣,方善水心里已經開始默默計算自己的荷包厚度。 火車上時,雖然那盜墓賊最后反口說方善水偷運的玉石不值三千萬,但方善水心知玉石神異之處,覺得這個三千萬恐怕還是說少了,師父給他留下的那些錢,也不知道夠不夠他這段時間敗的……怕是要窮。 張歷心里激動,這可是大生意啊,無論找哪個朋友,都少不得他的好處,而且大師看著這么大方的樣子,估計也不會虧待他,他定要將這事辦得讓大師滿意才行。 張歷一邊記下了方善水劃的包山范圍,一邊咋舌方善水的財力,也更加肯定了方善水是個有本事的人。 張歷連連點頭道:“大師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立刻給你去辦,保證辦妥當?!?/br> 方善水正要再次表示感謝,驀然神情一肅,高聲喝問:“誰!” 樹林里驀然傳來一陣嘩啦啦奔跑聲,那個暗中窺探的人轉眼已經消失不見,方善水沒有去追,只是心道,山上的樹看樣子要趕緊種起來才好。 “這張符你收著,如果再要上山,最好挑在午時之前,一定要將這符帶在身上。種樹的事,就麻煩你了?!狈缴扑畬⒁粡堻S符和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張歷。 張歷笑得見牙不見眼,口中連道:“不麻煩不麻煩?!?/br> · 一間暗室之中,強光燈下,一只手正舉著一塊墨色如玉的圓石,透著光觀察。 在強光的照射下,黑暗中的人能清楚地看到這原石之中有個雛鳥狀生物的影子,長頸長腳,有些像丹頂鶴,又有些不像。 “我們此次在商市某地,挖到了一座商朝古墓,里頭青銅古鏡,人頭祭鼎,都有好些,最重要的,還是這個?!焙诎抵袀鱽砹肆侄穆曇?。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拿著玉石的人一邊旋轉觀察著,一邊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 林二:“這是我們打開墓主人的棺材后,從他的肚子里掏出來的。開始還以為是一塊玉晗,但這也太大了,后來偶然的機會下,我們發現了這石頭里的秘密,或者應該說,這個鳥卵的秘密?!?/br> “你知道么,我們做了各種化驗,這玉石確實已有三千多年的歷史,也就是說,這里頭的卵,距今也已有三千多年,確定是商朝的東西。但是,你絕對想不到,這個三千多年的卵,其實還是個活物!”林二石破天驚般拋下一句。 “你說什么,這不可能!”中年人大驚失色,甚至差點握不穩手中的寶貝。 “閣下知道商朝的傳說嗎?”林二沒有反駁中年人,問了這句話后,他很快自問自答般敬嘆道,“天命玄鳥,降而生商?!?/br> 拿著石頭的中年人,瞳孔驀然放大,舉著石頭的手都有點激動的顫抖起來,“你是說……,這、這個是……” 中年人陡然皺起眉,這事太不可思議了,雖然林二信譽一向挺好,可過了最初的激動后,中年人還是冷靜了下來道:“我需要讓人檢驗一下?!?/br> “請隨意?!?/br> 兩個小時之后,中年人帶來的所有檢驗人員都被震驚了。 中年人沉吟道:“開個價吧?!?/br> 林二:“四億?!?/br> 沒等中年人歡喜,林二很快補充了一句,“美金?!?/br> 中年人大怒:“你瘋了!” 林二反問:“你覺得它不值這個價?” 中年人默然無語。 值!太值了。 要說價錢它簡直是無價之寶。 是真正的神話。 但是這東西也太燙手了。 中年人搖搖頭:“這個價格我無法接受,我頂多出一億美金,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你知道的,這東西根本無法見光,就算我說是祖傳的也不會有人相信,再加上這么大筆的金錢交易,只要一見光,我們都會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見不得光的東西,怎么實現它的價值?” 林二皺眉,他的心理價位就是三億美金,再少他寧愿不賣,但是他手中比較安全的人脈里,也就眼前這人能出得起這個價了。 林二繼續討價還價,中年人最終咬死了一億五千萬美金,不肯再松口。 最終生意還是沒有達成。 林二皺眉看著中年人遠去,心想著難道真的得偷渡出國了? 林二正煩惱著,突然接到了猴子的電話。 猴子:“二叔,我找到那人了?!?/br> 那天下了火車沒多久,猴子就跟丟了方善水坐的計程車。 古怪的是,跟丟也就罷了,跟丟之后,猴子竟然在原地轉了好久都出不去,跟鬼打墻一樣,直到天亮,他和載他的計程車司機才脫困。 猴子將這事告訴林二,林二更加肯定了方善水的古怪,讓猴子在懷云鎮找找方善水的下落。 猴子當初雖然跟丟了方善水坐的計程車,但是記住了計程車的車牌號,這幾天在不算大的懷云鎮亂逛,還真叫他遇到了那輛計程車,一路跟上來,本打算先觀察一下,再將人擄到一個僻靜地方好好詢問,沒想到這一跟就跟出了他要找的目標人。 “查清楚什么來歷了嗎?”林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在意方善水,但是自從火車上寶貝莫名丟過一次后,林二就一直不安,總想把所有不安定因素都掌握在手中。 “似乎就是個野道士,在懷云鎮郊外的山里有個破道觀。不過這道士確實古怪,這兩天他突然大張旗鼓地在山上栽樹,還都是從別地挖來的成年樹,運來后請了一堆人加班加點地給他種,還非得精確到每棵樹的位置,稍微歪一點都要挖出來重種,這運輸費人工費,怕是沒幾百萬下不來吧。再加上這幾千畝山地的承包費,這野道士也不知哪弄來那么多錢?!焙镒痈袊@道。 “種樹?”林二奇怪地自語了句,而后道,“猴子你將那座山的情況拍給我看看,拍仔細點?!?/br> “好的二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