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節
他的的確確是改變了海怪的感知,之前的氣息也的的確確的讓海怪認錯了血液的味道,但是……果然是血濃于水嗎?只要稍微嘗過就立刻知道是假貨了。 不過他也的的確確的……在里面摻雜了一部分真實。 海怪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剛才那句話已經是他強撐著的最后一次威脅。 “銀鮫,你不是萬能的?!庇耜枏澫卵鼇?,撫摸著海怪的面頰,“為什么一點防備都沒有?當年顏以佐不是給你用過一次了嗎?” 海怪最后的意識陷入了黑暗,玉陽的表情卻并不輕松。 “我也算做到了我能做的?!标惸f道,“交易應該成功了?!?/br> “你會背叛我?!庇耜柭冻隽宋⑿?,將海怪身上華麗卻礙事的禮服褪去,“你的眼睛是這么告訴我的,下一個人是誰?顏以佐?” “這是個不錯的建議?!标惸聪螂p眼緊閉,眉頭微皺的海怪,“你……算了?!?/br> 玉陽不再言語,執起海怪的手,仔細的看著精致的婚戒,伸手將它一點一點褪下,隨手扔在了花叢之中。 第二七四章 精致的婚房之內沾染著不太符合性格的喜慶的紅色, 無數新鮮的芬芳的花朵綻放著凋零之前的最后的美艷, 而如今本應該在它們的襯托之下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的兩人,現在僅僅剩下一人形單影只的站在窗前。 顏以佐的禮服還沒有褪下, 整齊的衣物,被打理的干凈利落的發絲,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全然沒有作為新郎的喜悅。 無名指上鉆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光澤,同樣在他的手心, 躺著比自己的戒指小一點的婚戒,赫然是在花房中被隨手丟棄的,如同垃圾一樣躺在土壤中的戒指。 “為什么非要這樣做呢?”在已經逐漸被清理的大廳中間,小馬深色失望的望著面前陳默,這個孩子, 真的很讓人冷心,“他畢竟曾經也是你的父親,你就連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嗎?” 陳默帶著淡淡的笑容, 卻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當然是有的, 這里很猶豫?!?/br> 陳默手捂著自己的心臟處,怎么可能是沒有任何觸動的呢? “那為什么?” “因為這么做是對的?!标惸]上雙眼企圖掩藏情感對理智的排斥,“這是一次對我的試煉, 陳家要是能夠與他們成功結盟, 這對未來的發展絕對是有益無害的,這也是……我能夠坐上陳家繼承人位置的最后一個試煉?!?/br> 要如何才能夠坐在高位?無心無情,理智的思考, 不為私情左右的人是最堅固的。 “我曾經才和顏以佐在歐家為他們做實驗的時候,我并不認為那樣的實驗是有什么不對的,只是把人類變得更聰明,更純粹簡單而已?!?/br> 小馬的話讓陳默睜開了雙眼,眼神中深邃的宛若漆黑夜色下冰冷的深潭。 “我并不認為你們是失敗品,或者至少你是很成功的那一部分?!毙●R對這個孩子的評價,或許夾帶了更多的私人情感,卻依舊想要說,“你純粹而聰明,讓人心寒?!?/br> 自然是明白小馬在說什么的,這樣輕飄飄的指責對他而言無關痛癢。 “這個世界是利益的世界,人生的價值也是通過利益來衡量的?!标惸瑘孕抛约核J為的,也不愿意因為內心的惻隱動搖,“現在我來找你們,對你們來說當然是有利可圖的?!?/br> 想要找到海怪的心情,想必那位新郎官現在肯定是已經心急如焚到不知所措了吧。 “孩子,你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毙●R深深的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的深淺,全然只相信自己所認為的一切?!?/br> “我接受您的忠告,也會再未來不斷的修煉自己的?!标惸室庋b作沒聽出小馬話語中的諷刺之意,“那么我們是否要合作呢?我會為你們提供玉陽和銀先生的線索?!?/br> “……”小馬心中是全然的失望,海怪以心換心,最終卻依舊是養出了白眼狼來,“你還會再叫銀鮫爸爸嗎?” 陳默微微一愣,不明白小馬的含義,卻還是搖了搖頭:“我既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就證明我是不可能再繼續回到過去了?!?/br> “你和他斷絕關系吧?!毙●R說道,敏銳的察覺到陳默微顫的睫毛,“從今天起和銀鮫劃清界限,不再參與任何和銀鮫有關的事情,他對你的養育之恩也如你所愿一筆勾銷,將來你是你,他是他,再無瓜葛,如何?” 陳默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有幾秒鐘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語言,在這一刻他居然沒有任何的理智去判斷對方這樣的說法到底對自己是不是對的。 “是什么讓你提出這樣的要求?或者說……是誰?”陳默沒有正面去回答這個讓他無法做出抉擇的要求,他的情感強烈的制衡著理智,陷入了混亂之中。 “是他的伴侶?!毙●R自然是明白顏以佐在思考些什么的,在顏以佐的別墅,在顏以佐的家中,根本就不會有人能夠肆意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就這樣帶走他最重要的人的。 顏以佐殘忍的要讓海怪去認清自己的孩子的現在,強行的剝奪海怪看著那群小白眼狼的濾鏡,這是一把雙刃劍,顏以佐自己又何嘗會不疼? 在得到了消息之后,是顏以佐一點一點的翻找所有的土壤,帶有刺的植物直接刺破了他珍愛的雙手,斑駁的傷痕殘留在他的手上,卻實際上刺入的是顏以佐的內心。 他從小跟著顏以佐長大,卻從來未曾看到過現在那般的失魂落魄的表情。 陳默是何其聰明,怎么會不明白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從頭到尾幾乎是cao縱著這些事情的顏以佐,又怎么可能需要他的幫忙?恐怕顏以佐早就知道這一次事情的發生,海怪被帶走也是他的默許,最終的目的…… 最終的目的是…… 讓海怪和他們劃清界限……嗎? 陳默微微瞇起雙眼。 “比起我來說,或許更可怕的反而是你們的人吧?!标惸膫€子比小馬要矮,不得已只能抬頭看向小馬,然而譏諷之色卻一點也不會因為氣勢略弱而減低,“如若他知道了,到底會劃清界限的是我還是你們,就不得而知了?!?/br> 陳默說完話,就直接轉身離開了,他不希望留在這里繼續扮演一個傻子。 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混亂,和海怪劃清界限這件事情仿佛是詛咒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難受的無法呼吸。 “其實他也并非那么無情?!辈痪弥箝L青才走到小馬的身后,面色蒼白如紙,仿若大病一場,“只是對他來說已經找不到什么是正確的目標了,所以就只能按照曾經的想法去做?!?/br> “你能起床了?身體怎么樣?”那幾個孩子全部都倒在不同的角落里,無聲無息的。 長青捂住自己的手臂,在那里有一個小小的針眼:“我也沒想到他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畢竟是我看大的孩子,變成這樣我都不敢承認了?!?/br> 無聲無息的靠近他們,使他們暈厥,然后去行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大膽細心,甚至……他懷疑七七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顏以佐會故意放海怪離開。 “比起我,現在恐怕要安撫的是另外幾個人吧?!遍L青揉了揉尚且還有些昏眩的腦袋,“抱歉,是我們拖后腿了?!?/br> “不是你的錯?!睂@個一直都明白著立場的孩子,小馬也是有著幾分疼惜,懂事的孩子總是讓人心疼的。 “只是……”長青深深的嘆了口氣,“健康這一次想要走出來,估計很難了,畢竟對健康來說……父親就是他自己啊?!?/br> “不要亂想了,這些事情大人會處理的?!毙●R心中感慨,畢竟是兄弟姐妹,長青對親人的認知比起陳默要更加的清晰。 “我會回歐家的?!遍L青說道,“請你們快一點,我有不好的預感?!?/br> 小馬點點頭,看著長青踉踉蹌蹌的回去之前的房間繼續休息,眉頭也是擰起。 雖然說他勉強能夠猜測出來顏以佐這么做的用意,但是到底他的內心是什么樣的想法,小馬無論如何都無法猜測,而現在……顏以佐的一言不發,也讓事情停滯下來。 —— 健康睜開雙眼,躺在的是并不熟悉的冰冷蒼白的房間之中,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像是牢房一般的樸素,然而卻并沒有限制他的出行。 出了房間入目的是幽長的隧道,沒有窗戶,只有蒼白的燈,卻照耀的明亮。 好像有著直覺一樣,哪怕不熟悉這里,健康卻依舊能夠找到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所到達的地方。 當最后一扇門自動開啟,藍色的光澤中,銀白色的軀體沉浸在透明的溶液之中,黑色的長發上綁著藍色的緞帶,仰躺液體之中宛若神圣的神明雕塑。 不會動,毫無生機,宛若世間就此定格,而仔細看去,在那人的手腳上已經開始漸漸的出現了不屬于人的變態。 “是不是很漂亮?”站在前方仰望著神明的男人,有著略剛毅的面龐,癡迷的凝視著他所希冀的那個人,“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他變成人之后會如此的讓人驚艷?!?/br> 健康不說話,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安詳的沉睡著的海怪。 哪怕是不經意的,他的的確確是傷害到了他最珍視的人,他……罪無可恕。 “我曾經以為,哪怕是死亡,他也會在海底永遠的懷念著我?!庇耜柋ё×送该鞯牟A?,好像因此就能夠抱住海怪的軀體,“現實卻并非如我所愿?!?/br> 健康動了動嘴,卻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資格去指責什么。 “只是無論繞了多少個彎彎道道?!庇耜柕男θ蓦[藏著不可言明的勝利感,好像這一時他所有的愿望都已經達成,“他最終還是會變成我的?!?/br> 在水中沉睡的人,似乎顫抖了睫毛,又似乎沒有,一切依舊寂靜。 第二七五章 海怪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陌生的環境, 周圍是透明而脆弱的玻璃,他是需要輕輕的敲一敲就會碎裂的樣子。 但是…… 在水中翻轉了身體, 海怪的眼神看向了在玻璃外圍的自己的兩個孩子。 七七和健康。 “銀鮫一直都很敏銳,果然知道不應該就這樣直接敲碎玻璃出來啊?!逼咂弋斎皇强吹胶9智逍堰^來的樣子,微微勾起嘴角,“真的很高興你能回到我身邊,銀鮫?!?/br> 健康抬起眼睛, 面容之上的憂愁經久不散,海怪已經不記得什么時候這個孩子的眉頭總是緊擰,心中是化不開的愁緒。 “雖然知道你不會破壞玻璃,但是我還是要說……”七七指了指在自己的脖頸之上一直閃爍著一點電源光芒的頸環,“這里面裝的是毒藥, 只要玻璃稍微碎裂,毒藥就會立刻注入我們的身體,必死無疑?!?/br> 我們…… 海怪眨了眨眼睛, 看向了在一旁的健康, 健康立刻無意識的捂住了自己脖頸,卻擋不住那奪命的器械。 “好?!狈氯魪乃拿姘朔剿鶄鱽淼穆曇?,海怪哪怕是不用嘴也可以讓任何人挺清楚他的聲音。 “天哪, 這是什么原理?!痹谝慌砸恢鼻倪溥涞淖鲋裁吹难芯繂T驚訝的說道, “簡直就像古代人的千里傳音一樣,居然是可行的嗎?” “是的,可行的?!焙9纸z毫沒有自己是被當做試驗品的自覺, 甚至很好心的對著無知的研究員科普,“在古代沒有電話手機,高手之間的罵戰如果全靠吼那不是太不好看的嗎?” “是……是嗎?”那研究員也是一愣,沒想到海怪居然好心的回答他的問題。 “是啊,但是如果如同電話一樣傳入特定的人耳朵里是做不到的?!痹谝慌缘钠咂呋卮鸬?,“至少我是沒見過?!?/br> 七七這樣的說法就仿佛是為了驗證他已經是玉陽一樣,讓海怪仿佛回到了過去玉陽和他講解在城中的那些事情一樣。 研究員很詫異于兩人的說法的,但是到底真相是如何現在也不得而知了。 “咳咳……”發現自己居然跑題了,研究員說道,“這位……先生,請問我可以取用一點您的血液嗎?” “恩?!焙9贮c點頭,也知道現在自己是任人魚rou的狀態,也不想自找麻煩。 人類的針必然是無法刺破自己的軀殼的,可是估計……他們取走了不少自己的頭發,到現在發絲上還有隱隱作痛的感覺。 一個人穿著潛水服從上方沉了下來,海怪很自覺的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眼睜睜的看著針一點一點刺入自己的皮膚,血液從身體中被抽了出來。 “天哪,居然是和人類一樣的血管的分布,這真的是怪物嗎?根本就只是一個人啊?!?/br> 在一旁的研究員都感慨萬分,但是的的確確所檢測出來的dna完全是見都未曾見過的個體,在離開本體能存活,甚至不會變老代謝,一切一切都在刷新著他們的認知。 “比起他來說,我倒是覺得人類更像是一個怪物?!逼咂叩谋砬榉Q不上有多好,似乎是被對方譏諷海怪的言語生氣了,“狂妄自大還自我良好,甚至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br> 研究員被七七說的面色不好,然而的的確確在現實的面前他們的任何反駁都沒有說服力。 畢竟……如果沒有七七和健康,他們想要困住這一具龐然大物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好進行你們的研究,最好別讓我失望?!闭f完七七走向海怪的身旁,貼著玻璃仿佛在撫摸海怪剛剛被扎針的地方,“我去給你準備點好吃的,放心,絕對會比桃夭做的好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