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節
他依稀記得自己的母親的確是很任性的人,甚至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吃掉過自己的兄弟姐妹,父親就像是沒有任何思維一樣任由母親使喚。 海怪也想過未來的自己如果找到了自己的雌性會不會像父親那樣任勞任怨,但是海怪顯然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哪怕過了多年之后他做好了無論什么都聽伴侶的準備,卻已經變成孤寡了。 “我……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焙9诸H為可惜的看著面前的顏以佐,“有伴侶當然是好事啊,可是不能生啊?!?/br> 顏以佐的脊背明顯僵硬了一下,海怪立刻住嘴,這話說出來肯定會讓顏以佐不高興的,海怪卻只聽到了幾分無奈的嘆息,顏以佐回過頭眼角都含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如果你希望,我就算是用盡全力也會找到可以為你孕育后代的方法的?!鳖佉宰糇匀皇窍嘈抛约簱碛羞@個能力,哪怕自己不曾涉及過這個領域,“只是現在并不是談論這個問題的時間?!?/br> “那現在你想談什么?”海怪說著說著突然間停下了聲音,鼻子輕嗅,“這里是湖邊???” “才感覺到嗎?”顏以佐拉扯著海怪,當面前一片豁然開朗之時,入目的波光粼粼的美麗的湖面,將美麗的夜空反射入他的雙眼,這一片美好的世界在一瞬間安寧了下來,巨大的湖泊平靜了他的心,也震撼了他的感情。 “真是……”海怪抿了抿唇,“作為人類來說十分驚嘆的造景了?!?/br> “這座城市是臨海城市,地下水的意思,你明白嗎?”顏以佐拉著海怪上前,伸手輕輕的撩起一片水花,帶著海水特有的咸腥的氣味,隨著顏以佐的手指蕩漾在了海怪的鼻端。 將冰涼的水貼在了海怪的臉頰之上,輕輕的抹開一陣濕潤,海怪無意識的伸出舌在顏以佐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入口的是很明顯的咸味。 “這是海水?!焙9煮@訝萬分,他本來以為這里的水只不過是仿照了一下,卻沒想到真正用的是海水,“居然在內陸有海水!” “在湖底下,有一條可以直接通往海底的通道,你如果想要回去,隨時都可以?!鳖佉宰羰栈刈约旱氖?,被海怪所碰到的地方在灼灼發燙,伸手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做出了邀請的姿勢,“我永遠不會……禁錮你?!?/br> 而是會將他,牢牢的禁錮在海怪的身邊。 “你真是……”海怪張了張嘴,然而又不知道人類的什么語言可以去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我在我的房產下面,寫上你的名字,不過是我的自我滿足而已?!鳖佉宰舴畔铝耸?,背對著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身后長出了屬于天使的白色的翅膀,“在你說愿意和我成為伴侶的那一刻,我知道,你不會說謊,只是我不確定你是否心甘情愿?!?/br> “我為什么不心甘情愿?”海怪理解不能,“我已經是一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了,對自己想做什么還是很清楚的?!?/br> “是?!鳖佉宰纛H為好笑的點了點頭,“我應該知道的,我以為我是懂你的,只是只要涉及到自身的感情,我就沒有辦法去做出肯定的決定,我害怕……我不是真的懂你?!?/br> 海怪啞然,顏以佐也是在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專心的跨著朝著他的每一步,穩扎穩打的靠近,卻也同樣提防著可能每一步都會墜入深淵。 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就如同當年自己對待自家小雜魚一樣,小心翼翼的靠近,希望被那些小雜魚所容納,希望能夠被他們所依賴,不斷的思考,不斷的靠近。 “我真是被你偏愛了?!?/br> “不是偏愛,沒有偏,只是愛?!鳖佉宰舻拿佳壑g并不適合的含著愛意,也因此依舊平靜,然而那雙總是泛著冷金屬的眸光,不知是否是因為月亮的渲染,柔和的不可思議。 “好吧……”海怪莫名的感受到了幾分不適應,移開眼神。 “今天的你,給了我一直沒有缺乏的安全感?!?/br> 在他所重視的人面前承認他,這是比任何承諾都會讓他心醉的獎章。 “所以我也希望從現在開始,在人類法律的意義上,你也是我的伴侶?!鳖佉宰舸蜷_了手中的文件,將文件放在了海怪的手上,上面結婚申請書的大字十分扎眼,“只是滿足我的一些小小的愿望,可以嗎?” 第二六四章 結婚申請書。 在看到上面的清晰的大字的瞬間, 海怪以為自己在做夢, 怔怔的看著,似乎不是很能夠理解上面的意思。 “不理解嗎?”顏以佐上前, 伸手摟住了海怪的腰際,另一只手去翻頁,像是在夜色之間靜靜的擁抱著海怪一般,“這里,看到了嗎?” 海怪的目光隨著顏以佐的手指看到了在所有的頁面最下方的一個簽名的字表上。 “這一份結婚申請書我已經找人專門修訂過, 只要簽訂了,我們不僅僅能夠成為可以被公認的夫妻,我也會從這個社會上變成徹底只屬于你一個人的人?!?/br> 的確如同小馬所說,他希望他所有的可以證明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財產都能夠貼上屬于海怪的名字。 銀鮫,這個曾經在他生命中并沒有什么意義的名字, 如今變成了世界上最讓他好奇,也最讓他安心的名字了。 “我沒想過,有一天我還會在這樣一個文件上簽字?!焙9蛛m然對上面的條例理解的不夠深刻, 卻隱約察覺到這顯然是一份全然只對他有好處的協議, 這樣不公平的協議,是顏以佐這樣的人能夠定制出來的嗎? 然而在海怪疑惑的時候,最后一條入目的合約讓海怪停下了眼神。 “陪伴你一直到死亡……”喃喃的念出了這一條需要自己盡義務的條約, 海怪莫名的有些難受。 “我大概會死?!鳖佉宰魧Υ劳龅膽B度, 已經遠遠沒有當初那般隨意了,想要活下去,活的更久一點, 而不是只是以一個普通的人類生命一般的結束,“如果我沒有能夠撐下來,我的財產會全部歸屬于你的名下?!?/br> …… 海怪不知道到底顏以佐的財產有多少,然而僅僅是看著這一片山頭的巨大的土地,海怪也知道這并不是一個普通的人能夠創造的財富的。 “我……不想要?!焙9粥恼f道。 “我想要給你?!鳖佉宰艨吭诹撕9值牟鳖i之上,微微閉合雙眼,享受兩人相處的這一份寧靜,“只是因為我想,僅此而已?!?/br> “我不想要!”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原因,顏以佐仿若自暴自棄的語言直接讓海怪一直都很平和的心情掀起了幾分波浪。 “你以后還是會在人類里生活?!鳖佉宰粝駛€年輕小伙子一樣,一股腦的希望自己能夠承諾海怪更加美好的未來,“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我會讓人一直守護你的身份,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兩百年,我都會讓你在這里好好的活下去?!?/br> “……”海怪張了張嘴,有半天沒有能夠說出話來,詭異的心情就像是蔓延在胸腔中的漆黑的湖水,壓抑的無法呼吸。 “當然,那只是我死去之后的事情了……”顏以佐露出了笑容,伸手將海怪略長的頭發撩開,想到了什么干脆輕輕的咬了一口海怪的發絲,敏感的海怪發出一聲并不明顯的悶哼,“現在要想的就是應該怎么度過我們這一刻不是嗎?” 手中的文件輕飄飄的,比海怪所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輕,然而拿在手中的分量,卻沉甸甸的無法移動。 “我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類?!焙9峙Φ南蛑祟愡M化,希望在這個精彩的世界中在某個人的眼里,比絢麗的燈光還要更加美好。 “那么從現在起,你是一個正常的人,是我的愛人?!鳖佉宰魣唐鹨慌缘墓P,放在了海怪的手心,做出了握筆的姿勢,“我愛著你?!?/br> 一定是被迷惑了,被一個叫做顏以佐的人。 在理解了人類的花花世界的海怪,當然是不愿意就放棄這一切讓他眼花繚亂又喜愛的世界離開的,或許等到百年之后,他不能再去守護自己的孩子們,可是自己的孩子們會有孫子,孫子還會有重孫子。 一代一代的下去,他可以一直為他們保駕護航。 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當自己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那張白色的紙上,海怪原本不平靜的心情卻因為這個名字的落下而緩和。 顏以佐露出了微笑,靠近了海怪的耳邊,最親昵的姿勢,帶著吐息淡淡的溫暖,溫柔萬分。 “謝謝,我的妻子?!?/br> 妻子? 海怪愣了一下,最后也沒有說什么,反正不是都是一個意思嗎? 然而在下一刻,海怪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覆上了另一層并不屬于自己的溫度,抓著自己的手,卻實際上是在cao控著自己手中的筆,在他的名字下面寫上了另外三個字。 ——顏以佐。 沒有任何猶豫的流暢的字跡,帶著顏以佐特有的雖然不張揚卻棱角分明的字跡。 在這一個微妙的瞬間,海怪突然開始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水分,無意識的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淚水滴落了下來,一次一次的,無法抵抗。 “怎么哭了?”顏以佐察覺到了海怪的異常,在看到了海怪的眼淚之時有些無措,有些無奈,“怎么?結婚對你來說是這么讓人感動的事情?!?/br> “不,不是的……”海怪搖搖頭,“從我說你是我的伴侶開始,我就已經對這件事情確信不疑了?!?/br> “那我還真的是相當的幸運了?!鳖佉宰粜Φ暮荛_懷,沒有哈哈大笑,只是嘴角上揚,眼角都染上了輕輕的紅色,就是如此淺淡的笑容,美好的仿佛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屬于他了一樣。 海怪將手中的文件合起來,有些擔憂:“我的身份證是當初他們偽造的,現在不是都各種電子了嗎?不知道我的簽名做不做數啊?!?/br> “做數?!鳖佉宰羯焓殖樽吡撕9质种械奈募?,就像是害怕海怪反悔一樣,“當然做數,不然我可是會不高興的?!?/br> “說的你不高興就會發生大事一樣?!焙9址艘粋€白眼。 “誰說不是呢?”帶著淡淡的沙啞,顏以佐身后一片唯美的星光仿佛距離他們很近,顏以佐的笑容終究是逐漸的冷淡了下來,看向那片湖泊,“你要去嗎?想……回家嗎?” “……”海怪看著那一片湖面,空氣中濃厚的水汽實際上讓他心情舒暢,“不,大概從今天開始這里才是我家了?!?/br> 畢竟自己要陪著顏以佐一生,對自己不過是眨眼瞬間的人類的一生,他什么時候都可以回去,但是顏以佐的時間卻是一去不復返的。 所以目前來看,顏以佐比較重要。 “我……很喜歡你的天性,或者說你有這樣的天性真的太好了?!鳖佉宰艮D身,“現在回家吧?!?/br> 從來不懂得詢問的顏以佐,此時的語調帶上了幾分商討,他和海怪從來都不是對等的,海怪是他所尊崇的神明。 海怪跟在了顏以佐的身后,眼神定格在了顏以佐手上的文件上。 他不喜歡那份文件。 那不是結婚證明,那是…… 遺書。 “哦哦哦,回來了,看樣子是成了啊?!毙●R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精美的沙發就像是擺在店里做裝飾品的花紋上,讓小馬這個癱軟的爛泥硬生生的給拉下了檔次。 海怪并不懂得什么叫做裝修風格,但是在真正的步入了這里之后,無論是眼前見到的,還是眼角的余光所掃到的,巨大的空間之內,每一個角落似乎都能夠成為單獨的景色,然而放在一起卻絲毫不覺得瑣碎。 大概是顧忌到海怪的喜好,整體的色調偏向冷色調的,不僅僅是大片大片的湛藍色的魚缸,還有很多雖然用藍紫色絲毫不失典雅的裝飾品。 但是美麗是美麗,卻怎么看也不像是用來住人的地方,準確的來說就是太過了,反而失去了本來應該有的家的氣息。 “既然成了,那就該考慮婚禮的事情了吧?!毙●R的一句話將在自己思維中的海怪拉了回來。 “唉?” “唉什么唉,哪有領了結婚證沒有婚禮的,這婚禮不僅要辦,還得辦的盛大!重點是花錢!劃重點!花錢!”有錢沒地方花的小馬這次可是憋著大招呢,“鮮花全部空運,會場直接選在這里,讓管家開始著手準備設計,明天設計師來專門定做禮服!啊,禮服……” 小馬和顏以佐的目光同時接觸了一下,海怪一頭霧水,小馬看向海怪說道:“你倆誰穿婚紗?” 婚紗?腦海中立刻腦補出了輕飄飄的連衣裙,海怪立刻看向顏以佐。 顏以佐似笑非笑,似乎等待著海怪做決定,無論海怪說什么他都會心甘情愿的聽著的模樣。 卻也因為如此海怪犯難了。 在人類當中,男性似乎有相當一部分有很強烈的自尊心,如果穿女性衣服會有損自尊心。 雖然自己并不介意女性的裝束,可是自己不習慣穿裙子,怕會絆倒,如果是婚禮恐怕是會出糗…… 怎么辦才好? 第二六五章 關于婚紗的誰來穿的問題的的確確是難住了海怪, 在一旁的小馬卻笑嘻嘻的捂住了嘴巴本不再去商討這件事情。 “銀鮫啊, 從今天起你就是有老婆的人了,可不能再在外面招蜂引蝶了?!毙●R翻看著手機, 開始群發短信,“你每次出門一次就喜歡招人,以后要記住是有老婆……噗……的人了,如果你在外面再不顧家,顏以佐肯定會心情低落最終抑郁的?!?/br> 海怪看著顏以佐, 顏以佐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鎮定的坐在沙發上,明明只是擺著就像是畫一樣的場景并沒有因顏以佐的闖入而像是他們闖入一樣不正常,那人天上的就像是容易入畫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