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節
“我這一覺醒來,真的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焙9謬@息了一聲,不希望自己的煩亂的心情再去影響顏以佐,“七七現在……” 顏以佐的目光放在了他隔壁間的門上,海怪徑直走向門前,手觸碰在門把手上,輕輕下壓,聽到了鎖被打開的聲音。 這里沒有鎖上,所以七七是并沒有被監禁的對嗎? 打開了門,從里面傳來的是均勻的呼吸聲,海怪走過一小段過道,看到的是在床褥上抱著巨大的枕頭正在睡的開心的七七。 這和自己所想象中的五花大綁有很大的區別,海怪總算是嘆了口氣。 走上前去輕輕的掀開七七也長長的幾乎遮擋住臉頰的頭發,露出了下面那張和玉陽沒有絲毫不同的面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七七的額頭之上,不想打擾七七的睡眠,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海怪回頭瞪了一眼還站在室內的顏以佐,暗示他趕快離開。 顏以佐不置可否,聳了聳肩,回頭看了一眼七七,七七卻并不是在熟睡,而是睜著雙眼,冷靜的看著這邊,在海怪看不到的角度,七七才暴露出自己并未熟睡的事實。 也許海怪并沒有發現,在七七露出的手腕上,樣式美麗的手鐲,實際上是鉗制七七行動的器械吧。 顏以佐沒有多說,而是轉身跟隨著海怪離開。 “你想不想出去轉轉?”海怪歪著腦袋問道。 當然是想的,在被關了這么久怎么可能會不想? “我們去之前你帶我看這個城市的那里吧?!焙9植恢罏楹瓮蝗幌肷⑸⑿?,“出去看看,你喜歡的那個地方應該很適合休息?!?/br> “我給小馬通電話讓他開車過來?!鳖佉宰艮D身就要去使用家里的座機,卻突然被纖細卻有力的手臂直接摟住了腰,在顏以佐還沒有反過來的瞬間自己居然被直接抱起,雙腳就這么脫離了地面。 耳邊傳來海怪宛若水滴滴入清泉之內的清脆的響動,在顏以佐的神經上點下了層層波浪。 “有我在,為什么還需要車?” 從一旁的沙發上取下來一直備用的毛毯,隨手將自己和顏以佐包裹在一起,直接從尚未關閉的落地窗直接飛馳了出去。 顏以佐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然而很快就強迫自己平靜了下來,身上的毛毯雖然將一直吹拂在他們身上的冰涼的風阻擋了不少,卻依舊能夠聽到相當快的風速度。 從毛毯開口處能夠看到海怪的面龐,狂風將半長的頭發吹拂而起,肆意波動,有些擋在了海怪的臉龐之上,更多的則是被吹在了身后。 顏以佐扯開了一點點毛毯的角落,看向了一旁,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們是在天空之中飛翔。 和之前的情況不一樣,這一次顏以佐認真的欣賞了人類飛在天空之之中,沒有任何的阻擋物,自由的暢游,一切的燈光都都被踩在腳底,星星點點的宛若彩色的星空。 而真正的星空,卻在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無論再怎么高也沒有辦法觸碰到的世界之外。 海怪的心跳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聽見的,顏以佐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海怪的心臟,希望能夠聽到海怪的心跳聲,努力的靠近海怪,希望能夠彼此融入。 這一段時間說不上是有多漫長,但是卻也絲毫不短暫,顏以佐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完美愛情的小女生,大腦中全然就只剩下了那么一個人,怎么都無法思考。 “我曾經一直認為在愛情當中的不理智只是自控能力的不夠?!鳖佉宰舻穆曇糁袔е锌蜔o奈,“但是在真正的經歷過你之后,我才明白這是事實?!?/br> 這一年…… 就是他的瘋狂。 第二四三章 站在本市最高的山峰之上, 并沒有上到最上方的觀景臺, 而是和曾經一起來過的那一次一樣,兩人站在半山腰突出的小石臺上, 夜晚的燈光明亮萬分,卻在此時映照不出對方此時的面色。 海怪睡了整整一年之久,現在的時間也不過是初春,夜晚的空氣也十分的冰涼,海怪將整個毛毯都裹在了顏以佐的身上。 “過來?!鳖佉宰魧⑻鹤永_了一部分, 讓海怪鉆進來,“你不是也害怕冷嗎?” “不用了,現在的溫度對我來說并不是那么難以接受?!币呀洸皇橇阆率畮锥壬踔潦菐资鹊臏囟攘?,本身體溫就一直維持在四度左右的海怪對這樣的溫度也是比較適應了。 顏以佐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直接上前將海怪摟在懷里, 兩人親昵的靠在一起,顏以佐莫名的感受到了安心。 “我的體溫很涼,對人類來說就像是抱著冰塊, 這對你的身體并不好?!焙9值恼f道, 身體卻并沒有掙扎,只是任由對方就這樣抱著。 “是的,按理來說是這樣的?!鳖佉宰魧⒋桨曩N在海怪的脖頸之上, 很快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唇被對方的冰涼所浸染, 徹底的冰冷了下來。 “那為什么還要這樣做?”海怪微微歪著腦袋,不明所以。 “我既然已經靠近你,就已經做好了被傷害的準備?!?/br> 是這樣的, 顏以佐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海怪的天壤之別,他們之間永遠都隔著從生理上的不同,但是為了能夠站在海怪的身邊,他可以忍受的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多。 比如說…… 失去自己逃脫了家族也渴望得到的自由。 “你和我的孩子們有很大的不同?!焙9治邓{色的眼睛在深夜之中看起來像是被陰暗的暴風雨前夜的云層所浸染,“我的孩子們都是竭盡全力的想要讓我能夠開開心心的,專心的享受快樂,但是你卻不一樣?!?/br> 顏以佐從來都沒有完全的去隔絕他的一切,只是讓他自己去接觸自己去體會,甚至是帶給自己傷害,然而無論是喜悅還是悲傷這個人始終都站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在那些孩子希望自己得到幸福而讓自己受傷的時候,這個人卻是選擇和他一起受傷。 顏以佐的陪伴始終是不同的,這份不同在每次看到小雜魚們看著自己卻依舊想要保留什么的時候是一樣的。 “你總是會直接告訴我,發生了什么,然后讓我自己去面對去處理,可是小雜魚卻想要隱瞞,明明最親近的人應該是他們……” 為什么偏偏反而是顏以佐做得更好呢? 他不希望自己被當做觀賞魚一樣被養在魚缸里面,等待著被觀賞被喂食被照顧,只是為了能夠滿足小雜魚們的心愿,才選擇了壓抑自己。 他很強大,強大到人類無可匹敵,但是所有的小雜魚卻都將他當做是人類所塑造出來的脆弱的玻璃一樣去對待。 可是…… 他不是玻璃! “你是神明?!痹诤9譂M心滿意的都是怒氣騰騰的時候,顏以佐低沉清淺的音調將他拉回了現實,“你是這個世界上超脫于任何事物之外的神,你所看過的經歷過的,甚至是你沉睡過的時間,都是我們望塵莫及的?!?/br> 顏以佐清楚的知道人類的弱小,也清楚的明白海怪是被這個世界所眷顧的,如同神之子一般的存在。 “你應該是正確的,你的正確或許我們不能理解,但是必然有你去這么做的理由?!?/br> 就如同螞蟻不知道人類的思維一樣,人類更不可能去參透神意,顏以佐將自己一生的信仰都貢獻給了海怪,就如同狂熱的異教徒一樣,甚至可以為了海怪澆油自盡。 “我要做的不是去左右你的決定,而是為你的決定做出一切的支持,我是你最忠實的信徒?!?/br> 海怪木訥的看著顏以佐,仿佛冰冷的無機質金屬的雙眼似乎還泛著不能被輕易察覺的冷芒,然而就是這雙仿佛神擋殺神的眼神的主人,卻偏偏說出了是自己信徒的這種話。 冷靜和狂熱,同時并存在顏以佐身上的兩種矛盾的集合體,海怪第一次發覺了顏以佐隱藏在人類表皮下的,比神明更加執著的存在。 “看到你,我似乎有點理解為什么會有很多所謂神明希望能夠得到海怪的供奉了?!焙9执瓜骂^,發絲擋住了側臉,“的確,被用這樣的感情所愛戴著,真的是非常的奇妙?!?/br> 顏以佐伸手將礙事的頭發輕輕的撫開,連帶著敏感的發絲泛起一陣淡淡的溫柔之感:“我希望能夠為你所制作廟宇,我也希望你能夠真正的在人類的世界中得到信仰,位列仙班,而不是沉睡在深海之森,不為人知?!?/br> 海怪歪歪腦袋,顏以佐的目標真奇怪,和自家小雜魚恨不得將自己永遠不為人知完全相反。 “但是不可以,因為你可以做到,卻偏偏沒有這么做?!鳖佉宰舻穆曇艉艿?,淡的像是會隨風消逝,卻在海怪的耳際根本無法忽略,“因為你不會去這么做,那么我也不會?!?/br> 懷著對神明最尊崇的信仰,海怪的所作所為都是顏以佐的指路標,并且堅信不疑。 海怪的內心是震撼的,震撼與顏以佐的執著,也震撼于在自己不知道的他的身體內,居然還隱藏著他所不能注意到的一面。 “我并沒有這個……”資格。 然而這句話,海怪說不出來,在顏以佐如此狂熱的信仰之下,海怪沒有辦法再說出妄自菲薄的話語來,那仿佛是對這個世界上屬于污穢的成年人中最純真的期盼的褻瀆。 “你如果想做什么,請不要拋棄我?!鳖佉宰魬阎鴮9肿畛绺叩男叛?,單手執起海怪的手,在那雙漂亮的手指上落下虔誠的吻,“請無論如何不要躲避我的存在,我會用盡全力緊追你的腳步?!?/br> 海怪不經意的瞪大了雙眼,心中已經不能夠僅僅用震撼來形容了,在他眼中,顏以佐更像是無所不知的神明,能夠輕易的參透他內心深處尚未成型的想法。 “你是個可怕的人類?!焙芫弥?,海怪在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感慨,懷著驚嘆,“我似乎已經明白為何在現代所有的神明都隱匿了一切,因為人類中已經有太多超過神明的東西了?!?/br> 顏以佐并沒有回話,而是專注的看著海怪,片刻后將眼神定格在燈火通明一望無際的城市之內。 “很漂亮,這里真的……很漂亮?!焙9秩斡深佉宰艨吭谧约荷砩?,對方的體溫一點一點的被自己所汲取,不停的轉涼,而不知道是不是海怪的錯覺,他身上的冰涼似乎被對方傳染上了些許溫度。 兩人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朝陽初起的時候那一陣美麗到炫目的顏色到最終還印在海怪的眼中。 將已經渾身冰涼的顏以佐直接推進了浴室:“好好的洗個熱水澡,熱乎乎的再出來?!?/br> 顏以佐無奈的看向在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被海怪從外面反鎖的門,沒有換洗衣物也沒有毛巾浴巾,就這樣給他放在這里了,一會出來穿什么? 不過海怪既然已經開始關心他了,應該也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吧? 海怪坐在沙發上,健康付瑤桃夭在海怪前方的長沙發上坐成了一排,雙方之間都十分沉默,似乎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開這個口,幾條小雜魚一直低著頭,也不辯解。 海怪微微垂眸:“付陽的傷勢怎么樣了?” “傷的不厲害,取出了子彈之后就讓他休息下來,接下來就是愈合了?!苯】等岷偷穆暰€聽起來頗有些安撫人心的意味,然而海怪卻聽到的更多的是心虛。 估計傷到了臟器,要恢復不太容易。 “桃夭身上的刀痕呢?” 海怪說道刀痕兩個字感覺到桃夭明顯呼吸停滯了一下,海怪怎么可能會不知道那些傷口是怎么來的?光是他這一生被在自己的海域里拋尸的尸體都成千上萬了,更別說曾經最被作為海神供奉的時候發生過的戰爭了。 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來還是什么傷口? “已經全部上藥了,深一點的傷口已經包扎好了?!睘榱瞬蛔尯9职l現事情的重要,桃夭還專門選擇了比較保守的衣物穿上,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 “付瑤呢?”海怪看向付瑤,“還疼嗎?” 雖然付瑤沒有表現出有哪里受傷的樣子,但是海怪明顯能夠感受到不同于平時的略顯急促的呼吸,大概是……被毆打之類的傷在了內部。 付瑤移開了眼睛,勉強點了點頭。 海怪扯了一下長發,嘆了口氣:“我……不會詢問你們為什么,發生了什么,只是……” 第二四四章 小雜魚老老實實的坐成一排, 海怪的眼前又似乎出現了剛剛接手這些小雜魚的時候那一條一條十分可愛的面龐。 如今一個一個都成長成為一個大人了。 “我不會詢問你們為什么, 發生了什么,只是有些話我希望你們聽一聽?!?/br> 雖然他并不是如同顏以佐所說的一樣是無所不能, 無論做什么都是正確的神明,但是自己的確是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思維,以及自己需要的看法。 三條小雜魚抬頭,看向了他, 那一雙雙熟悉的眼睛,早就在自己不經意當中浸染了太多的東西。 不可避免的,這些孩子已經過早的進入了所謂的人類的社會。 “你們真的已經長大了,在人類的社會中或許還是一個孩子,但是到底你們是否長大, 我是看在眼里的,畢竟我是你們的……父親啊?!?/br> 自家孩子因為經歷的原因遠遠比其他孩子要更加的早熟,又因為一些不可告人的實驗提前激活了這些孩子們異于常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