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節
“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很多讓人驚訝的東西的?!苯】邓坪醪⒉淮蛩憬忉屍咂咦兓木唧w原因,“畢竟爸爸的存在本身就足夠令人驚嘆了,那么圍繞著爸爸發生的事情不是都是理所應當的嗎?” 如同打官腔一樣的話語并沒有給陳墨任何的答案,但是從這句話的信息里面所體現出來的果然七七的飛速成長是和海怪有著莫大的關系。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夠海怪強大到能夠隨意改變一個人的生長方式? “聽說你已經是一個研究員了?”陳墨沒有再理會完全沒有清醒意識的七七,而是直接看向了健康,“雖然沒有刻意去查,但是也聽說你似乎獲得了不少發明上的專利,全部都是從叔叔身上得到的靈感嗎?” 這話說的的確讓人很不舒服,就仿佛是在說健康現在的成就都是因為對海怪的研究和了解才得到的,如若真的是如此,那么他接近海怪并且和海怪如此親密相處都變成了有意而為之,是真小人。 “我不知道在你消失的這幾年之內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你的話語之中,我似乎能夠聽出來很多你不想讓我聽到的事情?!?/br> 七七的話讓陳墨微微挑眉,示意健康繼續說下去。 “你的周圍是不是并沒有你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安全?畢竟是大家族的繼承人,恐怕周圍覬覦你地位的人不少,每天都在懷疑身邊的人,隨時都沒有安全感,自己保護自己也有心無力,是這樣嗎?” 真正的社會實際上都是大同小異,如果說他們的自由是被人類自己所制定的規則所羈絆,那么陳墨的絆腳石就是在成功道路上的各種艱難險阻。 “是又如何?”陳墨沒有正面回應對方的話,而是反問道,“不是又如何?!?/br> “如果可以的話,在爸爸的面前希望你能夠說不是,因為如果你說是,他會十分的傷心的?!?/br> 陳墨微微瞇起雙眼,心中發現了某些自己所忽略的癥結。 的確,自己無論再怎么撩撥這個家庭的關系,但是從本質上卻有一塊巨大的石頭鎮壓在所有的慌亂之上。 那是對海怪的擔憂和妥協。 本身水火不容的這些所謂的曾經的兄弟姐妹,如今卻能夠如此安寧的聚集在一起,是因為海怪的存在。 海怪是這個家庭的定心丸,是這個家庭的核心,只要海怪沒有任何的迷惘,那么這些人也會同樣毫無迷惘的追隨著海怪的步伐。 很厲害的人,很厲害的對對象,很厲害的……曾經的家人。 海怪這樣的能力,這樣的容色,這樣讓人安定的一切,如若是發揮到其他方面,那是真的堪比神明的效果。 但是如今卻只是為了幾個可有可無的人,浪費自己的應該擁有的巨大的海洋,用自己的生命中的一部分去填充另外的毫無關聯的人的記憶。 多么的…… 可悲啊。 第二三八章 已經是夜色朦朧之時了, 健康從自己的房間中走出來, 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準備吞服安眠藥。 很久都沒有吃過安眠藥了, 自從海怪回來之后自己吃安眠藥的次數就直線下降,幾乎是很少吃過了。 但是這段時間不知道為什么,一直都沒有辦法很快的就進入睡眠,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強迫著他在清醒。 然而什么都沒有,在這個家庭里面唯一能夠稱得上是威脅的人也就僅僅只有陳墨一個人而已。 如果可以的話, 他并不希望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曾經的伙伴。 只是…… 只是…… 心中的心思逐漸的低沉了下去,雖然改變很微小,但是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陳墨對于目前其樂融融的家庭的排斥。 “陳墨哥?!苯】凳值吐曒p輕呢喃。 “什么事?”在寂靜的夜晚,沒有開燈的客廳里面突然就傳來了陳墨的聲音,頓時嚇了健康一大跳。 “陳墨哥?這么晚了你在這個地方做什么?”健康真的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一種詭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大晚上的,怎么不睡覺?!?/br> “你不是也一樣?”陳墨穿著簡單的睡衣, 隨意的站在健康的身后, 看起來就像是夢游路過一樣。 “我只是因為有點睡不著罷了?!苯】档却裁咚幹饾u的起效果,腦袋里面已經開始有些暈乎乎,“吃了點安眠藥, 應該一會就能夠熟睡了吧?!?/br> “你失眠?”陳墨問道。 “對, 當年父親突然的離開給我的打擊很大,在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辦法進入睡眠?!彼坪趸叵氲搅水敵醯哪莻€情況,健康十分無奈, “我不僅僅不治愈自己,更是直接將楠楠帶在身邊,看著楠楠隨時隨地的在我的眼前出現,就仿佛在告訴著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能被原諒的事情?!?/br> 陳墨微微皺眉,坐在了健康的對面:“我不理解?!?/br> “什么?”健康眨了眨眼睛,感覺昏昏欲睡,“你這些年,一直都為了了解叔叔在努力,在研究了這么多,應該很清楚的知道做這些事情與其說是出于本意更不如說是出于本能,你難道都不會有心理芥蒂嗎?” 如果說一愛上了二,但是一愛上二的理由是因為對另外一個人的愛屋及烏,這樣的愛并不純粹,為什么還能夠讓人趨之若鶩? “感情這種事情,并不是一加一就等于二這么簡單的,陳墨哥,你還記得小時候爸爸抱著你的那天嗎?” 在被健康提到的瞬間,海怪的腦海之中就閃現出了當時的場景,因為一切都不熟悉的崩潰的自己,來自于父母的詛咒一般的魔咒在耳邊層層回蕩,他在那個瞬間幾乎是要迷失自我。 海怪的擁抱,并不能夠算得上是溫柔,和現在柔和的擁抱比起來更加生澀,艱難的努力去體諒他的心情,去代替他原諒他自己,給他心靈上的解放,讓一切都顯得更加簡單。 “在那個時候,我才突然間明白過來,與其說是環境在強迫我,不如說是我在強迫自己,反正都是強迫,不如讓自己按照自己所希望的方式來活著?!?/br> 希望的方式…… 就是能夠為了自己所喜歡的人而活。 “陳墨哥也應該是這樣吧……”雖然嘴里還在迷迷糊糊的說著話,但是實際上已經幾乎失去了意識,安眠藥開始起效,健康的眼皮越來越重,“因為陳墨哥雖然看起來依舊很苦悶,但是似乎要更加的肆意了?!?/br> 陳墨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而是看著那個比自己小了很多卻因為海怪的基因成長的比自己要成熟的孩子。 從小健康就可以被稱之為懂事,也因為這樣的懂事讓他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討厭什么喜歡什么,以及他人討厭什么,他人喜歡什么。 調和劑一般的效果。 “抱歉,陳墨哥,我真的很瞌睡了,我先去睡了,晚安?!苯】得悦院恼酒鹕韥?,一步一個踉蹌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門關上的響動成為了在寂靜的夜晚之中最后的聲音。 陳墨孤孤單單的坐在沙發之上,拿出隨身所攜帶的手機,隨手在上面進行了cao作。 誰都沒想到陳墨已經無聲無息的摸透了家里的監視器,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臥室,手機所偷看的家中的攝像頭的顯示屏上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身影。 在過了幾秒之后陳墨從房間里出來,然而監視器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 找到了健康的實驗室的房門,陳墨從上到下仔細的查看了門的狀況,健康是個很細心的孩子,應該會對自己的實驗室有一定的防備,然而陳墨卻失望了。 這里甚至都沒有上鎖。 伸手握住手柄,推開了實驗室的門,淡淡的試劑的味道撲面而來,帶著消毒酒精的略顯刺鼻的氣味。 整個實驗室顯得空蕩蕩,然而實際上東西都不少,所需要用到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儲存了起來,一眼看過去就像是桃夭曾經的強迫癥。 突然間發現自己居然在回憶過去,陳墨搖搖頭將自己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拋開,繼續仔細的檢查這里面的所有的東西。 和他印象中應該是持續進行著很多實驗的實驗室不同,這里就好像是學生實驗室一樣只是進行一次性實驗的地方。 沒有實驗的痕跡,沒有用來記錄實驗的紙張。 那么…… 每次健康一進來之后就是幾個小時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難道說,有暗門? 陳墨并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也因此沒有對整個實驗室有過多的干涉,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躺在正中央還在睡覺的七七身上。 明明是實驗室,七七卻真的將這里仿佛是當做了一張床在使用,甚至是在睡夢的中間會有小幅度的翻身,偶爾還能夠勉強聽到小小的呼嚕聲。 “七七?!标惸吐暫魡?,得到的卻是一個似乎卡住了的呼吸,之后又立刻順暢了下來。 七七的床與其說是床,不如說是一個試驗臺,鋪上了一層呢柔軟的被褥,因為冬天偏冷的緣故還很體貼的給七七蓋上了被子。 陳墨伸手撫摸了一下被褥里面,卻發現并沒有什么溫度。 這種感覺就像是海怪睡了一個晚上醒過來之后,明明是有蓋被子卻依舊在被褥里面留下了相當冰冷的專屬于海怪的體溫。 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說七七現在正在向著海怪的方向發展嗎? 陳墨心中有所懷疑,伸手將七七的手臂拿出來,企圖實驗對方的身體上可不可能拔下鱗片。 然而就在這時候,陳墨卻發現了七七手臂上奇怪的針孔。 這是…… 手指輕輕的撫摸上去,在針孔的地方似乎還能夠感受到柔軟的皮膚,而且從針孔的邊緣,能夠看到十分細小但是卻的確存在的鱗片的痕跡。 頓時宛若晴天霹靂,現在陳墨是真的確定了,七七正在向著海怪的方向發展,或許在很久之后會變成另外的海怪! 他雖然一直都知道現在這個家庭里所有擁有名分的人都在努力的和歐家進行交涉,但是到底是什么理由他也并不清楚。 歐家是以各種很奇特的實驗和研究在出名,甚至在很多領域發現的科研成果都成為了國家級的重點科研項目。 當初歐家聚集了無數個各個角落里面所搜集的孤兒進行實驗,他們三個是剩下來的最后的試驗品。 在時隔多年的他在陳家的時候,才知道原本當初他們去海上的那次展會實際上是為了消除他們這些‘證據’的存在,也就是說那樣的實驗是失敗了。 失敗就需要消聲滅跡的實驗,那必然是不能夠見人的需要隱藏的一些東西。 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黑暗,用這句話去形容歐家再簡單不過了。 小心翼翼的在隱蔽的地方切割下來一小塊rou眼幾乎不可見的皮膚,甚至連血液都沒有讓七七流,然而七七卻仿佛察覺到了什么一樣微微顫抖了一下睫毛。 在陳墨將取出來的皮屑放在小玻璃瓶的時候,一抬眼猛然對上了七七冰冷的雙眼。 陳墨心中陡然一驚,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醒過來,是自己刺激到他了嗎? “七七……”陳墨企圖放緩自己的聲音,不要過分的驚訝,“記得我嗎?” 就在陳墨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雪白的被褥陡然被掀起,在陳墨眼花繚亂的時候,卻突然感覺腿部一疼,瞬間天旋地轉,陳墨直接被七七壓在了地面之上。 陳墨心中一驚,剛想要翻身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已經被對方牢牢的壓制在地面上,只要稍微掙扎就能夠感覺到身體不適應的強烈的疼痛。 心中震驚萬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六歲的孩童能夠擁有的能力和智商,對方就像是知道人的身體的一切分布,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將一個人徹底的制服。 七七逐漸的靠近了陳墨的耳邊,輕輕的說道,帶著幾絲冰涼的氣息鋪灑在陳墨的耳際:“你是誰?少年?!?/br> 陳墨心下一驚,現在壓制著他的這個人,是七七嗎? “你是誰?”陳墨冷靜下來,放松了自己的身體,不再有任何攻擊性的趨向,“不是七七嗎?” “七七?”七七愣了一下,似乎是對這個名字有所反應,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思考著什么,到最后放開了一直鉗制著陳墨的手,“對,沒錯,我是七七?!?/br> 到底是不是七七,陳墨現在可以肯定,這個人必然不是七七。 不過放松開了壓制總算是輕松了很多了,陳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將不舒服的感覺逐漸驅散。 七七身上并沒有穿衣服,而且站著的時候搖搖晃晃的,看起來似乎是不太舒服,終于堅持不住直接撞在了身后桌子之上,用手扶住。 “你不是七七吧?”陳墨根據自己的了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