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健康依稀記住了在一開始的時候,有人問了他這個問題,那個聲音現在還回蕩在耳邊,那是……海怪的。 回憶起所有事情的健康,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第一二七章 門從外面被推開, 年邁的老人看到健康之后驚喜萬分:“你終于醒了, 謝天謝地,真怕就這么死在我家了?!?/br> 健康看著比自己要高的老人, 過分樸素的房間內還散發著淡淡的潮氣,夾雜著霉味和咸腥的氣息,讓健康明白這里可能是哪里。 是……海邊。 “我已經給你的家里人打過電話了,估計很快就會來接你?!蹦抢先似怙@然不怎么好,罵罵咧咧的對健康的態度十分的不友好。 “我是怎么到這里來的?”健康問道。 一聽到這個問題, 老人氣不打一處來,摔著桌子就大吼大叫著說道:“你還好意思說,那人送你過來的時候我差點被嚇暈過去,我這么大人了怎么能受得起那種驚嚇,我還以為是海鬼來送尸體來了呢!” 健康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送你來的人說到時候會給我錢, 你可別想賴賬?!崩先藲獾暮哌旰哌甑?。 “送我來的那個人,現在在哪里?”健康對老人的話聽的是一頭霧水,但是詢問卻也沒有得到什么好的效果。 “海鬼啊, 長的像是?!崩先松眢w顯然還是很健康的, 靈活的坐在了小凳子上,“哎呦打扮的那個嚇人唉,塊頭老大老大了, 都有我門大, 渾身披著個黑布,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來的?!?/br> 塊頭,很大…… 比門還要大。 健康看了一眼那扇門, 海怪雖然個子很高卻絕對不是塊頭大,但是和他最后在一起的,應該就只有海怪才對。 老人似乎總算是有人能和他說話了,大咧咧的嗓門根本停不下來。 “我開門的時候還以為是個山嘞,手里抱著你,慘白慘白的,嚇得我以為是殺了人了?!崩先怂坪踹€是心有余悸,伸手拍了拍左胸,“當時那東西把你遞給我的時候你連體溫和呼吸都沒有,我差點給你扔出去,但是又怕那海鬼生氣?!?/br> 怎么回事?健康沒有辦法從老人口中的信息中探尋出蛛絲馬跡。 “那大黑布下我就能看到個下巴,不是皮膚的顏色,是灰色的,魚鱗一樣,我現在覺著有沒有可能是皮膚病?!?/br> 老人哆哆嗦嗦的接過了那人手中的健康,聽著嘶啞的聲音,像是聽到了被撕裂的喉嚨發出來的咯噔咯噔的聲音,腳都嚇軟了但是手中抱著個尸體也不敢隨便的跪下。 等到那巨大的塊頭走了之后老人突然就坐在了地面上,差點沒給嚇的屁滾尿流,在那人行走的這段路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漬,就像是水淹了過來一般。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老人出了家門,發現在自己家門口的地面上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寫下了巨大數字,在看了好久之后才反應過來是個電話號碼。 “你們應該認識吧,否則不會連電話號碼都知道,是什么關系?”老人自己并沒有損失什么,甚至是在那些巨大的數字的水溝里面還有不少魚,老人就當自己是做了好事拿了人家的禮物,聽理所應當的。 “那人……大概……”健康聽得到自己的聲音,卻沒有辦法用聲音和行動來表現出自己的痛苦,“是我的爸爸?!?/br> “不是吧?那么丑?你長得挺可愛的爸爸真是丑的不能見人了啊,你mama特別漂亮吧?!?/br> 老人的話更是加劇了健康的痛苦,明明已經不再疼痛身體,卻仿佛全部的器官都在和自己作對,尤其是胸口劇烈跳動的那顆心臟更是疼的無法行動。 那個對美麗尤為在意的海怪,卻被他人直接形容成了丑陋,這讓海怪如何才能夠接受的了? 又怎么能讓自己接受? 好痛苦…… 痛苦的無法呼吸。 健康等來的是穆少嵐的車,穆少嵐在見識到老人門口那巨大的電話號碼,也是無比震驚。 當那跟過來的桃夭和陳墨也明白了什么。 在了解了事情的情況之后,桃夭看向健康的情緒更加的低落,滿懷著欣喜以為會見到海怪,卻直接撲了個空。 幾人在周圍巡游了很久,卻連目擊者都不曾見到過,隨著日子的推進,桃夭才和健康說:“回去吧,不找了?!?/br> 如果海怪真的想躲,憑他們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本身就對形象是無比在意的海怪,如今被人稱為丑陋,對海怪來說是多大的打擊,都未可知。 因為丑陋而故意躲起來,或的確十分的符合海怪的心思。 健康撫摸了一下依舊隱隱作痛的左胸,壓抑下了艱難的呼吸。 桃夭又怎么會不明白健康的執著?卻沒有幾分好的心思。 “爸爸在離開之前看了你的電腦,后天應該就是你跟著你那心心念念的醫學教授去學習的日子了?!碧邑仓S刺的言語一個字一個字的打擊在健康的意識上,“為了讓你能夠實現你的愿望,走上所謂的成為優秀的人的道路,爸爸只有這樣選擇?!?/br> 健康的身體好了,是僅僅用rou眼都能夠看得出來的好。 一向沒有血色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幾分應有的紅暈,長時間的體力勞動也并沒有任何的負擔,不再去吃任何的藥物,甚至偶爾會見到的僅僅是走路都會出汗喘息的表現,全然消失無蹤。 配合上曾經付陽的事情,這還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既然是他想讓你這么做的,結果你自己浪費了這個機會,是對他的不尊重?!?/br> 桃夭一點也不想要安慰健康,那張紙條被自己偷了過來悄悄的保存,對這個從他們身旁帶走了父親的人,桃夭沒有任何的好感。 健康順從的回去了,而付陽在見到了健康的第一眼則是狠擊了健康的腹部。 雖然被付陽本身就十分強大的力道摔在了墻上,卻連咳嗽都不曾有一聲,只是面如死灰。 “果然是這樣?!备蛾枃@息了一聲,“我也沒有資格說你什么?!?/br> 幾個孩子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交流,本來還尚且帶著幾分藕斷絲連的裂痕,終于在這一天完全的破碎。 穆少嵐一直在周圍看著這些孩子的變化,冷漠和疏離終于不再被掩飾,這一段所謂的兄弟姐妹的虛假家庭,毫無意外的走向了滅亡。 對著一切一頭霧水無法接受的穆少嵐,根本沒有辦法用常理去理解面前所發生的一切,那個美妙的仿佛天仙一般的人物,居然真的不是人類嗎? “不論如何……”最后那一天,海怪的跪拜,散落在地面上的黑色長發,都依舊能夠清晰的浮現在穆少嵐的眼前,“至少他一天沒有回來之前,我就是暫代你們父親的身份,這是他的意思?!?/br> 雖然他沒有辦法維持這個家庭,但是至少他不能讓這些孩子從此斷裂了聯系。 受人拜托的滋味,真是一點也不讓人愉悅。 穆少嵐仰頭嘆息。 房子最終被一直租了下去,然而原本每次乖巧上學的孩子們,在海怪離開的一個月之內就各奔東西,海怪依舊是一名掛名父親。 汪洋一片的大海之中,龐大的軀體覆蓋在一大片水域的水底,曾經被海怪庇佑過的海洋生物不停的在海水中游竄,不知從哪里叼來的東西落到海怪坑洼不平的表皮,和仿佛直接開了一個洞口的胸口上。 循著氣味而來的巨大鯊魚在找到了的這個巨大的致命之處興奮的竄了過來,一群龐大的身軀砸開了周圍一個一個過來想要抵擋外敵入侵的海生物,張開利齒沖向那暴露出來的弱點。 海神的血rou是他們永生之內都未必能嘗試一口的美味,如同人間界的唐僧rou一般讓眾生物趨之若鶩。 鯊魚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海怪感受到了疼痛,在沉睡之中驚痛的扭曲著龐大的身軀,在最致命處的致命的傷口,疼痛感敏感的不僅僅是成倍的增加。 遠處成群的海豚迅速的沖擊過來,憑借著靈敏的動作和迅速的攻擊,從數量上的撞擊著鯊魚,最終發現進攻不過還被周圍不自量力的小魚擾的煩不勝煩,不得已逃開了。 海怪痛苦的趴了下來,將還未曾恢復的傷口悄悄的隱藏,海豚,輕輕的游到海怪的眼睛處,輕輕的觸碰,帶給海怪逐漸安心的氛圍。 周圍的生物已經恢復了最開始的井井有條,逐漸的海怪放開了自己的傷口處,讓勤奮忙碌的海生物填上可以修復傷口的東西,逐漸的放松了身形,再次睡了過去。 漂亮的鱗片黯淡無光,只要有海怪存在的地方原本的一片生機,此時只剩下哀默的死氣沉沉。 沒有辦法恢復成人形,太過恐怖的身形不能被發現,破開的胸口因為失去了支柱而無法愈合。 好想,去見見那群小雜魚。 第一二九章 海怪對時間的觀念和那群小雜魚有著天壤之別, 恢復傷口的時間對海怪來說, 人類的一生都會直接度過。 哪怕是無數的海生物夜以繼日的努力尋找著恢復海怪傷口所需要的物品,也是杯水車薪。 等到總算是讓上面看起來不再那么猙獰, 海怪就掙扎著上岸了。 在海底的時間不知道是如何流逝的,等到了岸邊,強硬的讓自己恢復了人性,卻直接跪坐在了岸邊的淺灘之上。 傷口雖然不再那樣的疼痛,但是卻不代表并不存在, 海怪身體因此而無比的虛弱。 偷偷的拿了漁民晾曬在外面的衣服,去集市上賣掉了一些魚攢夠了回家的錢,海怪躺在大巴之上吐了個爽。 然而回到了之前離開的城市,海怪直接傻了眼。 這里是……哪里? 在像路人了解過情況后海怪才勉強匆匆理解,在海底掙扎的這段時間人類計算的時間就已經過了五年, 這一瞬間海怪無比的慶幸自己掙扎著回來的決定。 再晚點小雜魚就該談婚論嫁了他作為家長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嘆息著坐在路邊用來休憩的長椅之上,雖然說周圍的樓層有不少起了大變化,但是路卻始終不曾變過。 悄悄的盤起自己的雙腿, 海怪眨巴著眼睛在這條路上等待著小雜魚的回家。 以前的小雜魚在放學之后都會路過這里, 不知道第一個看到的小雜魚會是誰? 健康肯定是不在這里吧,畢竟有了喜歡的導師,可能是跟在導師身旁學習。 桃夭吧?現在…… 海怪掰著手指算了算, 大概已經十八歲了, 成年了…… 居然成年了??? 海怪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現在小雜魚們……還在上小學嗎??? 突然間反應過來自家小雜魚已經長大了的海怪爸爸一臉懵逼的站起身來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沒有鑰匙,就只能走窗戶, 站在家里的陽臺上,看著這經過了五年似乎更加老舊的房子,雖然很干凈的玻璃里面,卻沒有任何人氣了。 站在陽臺之上,靜靜的看著房子里面已經完全只剩下一些他所熟悉的家具,沒有任何小雜魚的痕跡。 空蕩蕩的桌面上,和桃夭的潔癖一樣干凈的一塵不染,沙發沒有任何人坐過的褶皺,空氣中彌漫著的是冰冷的氣息。 海怪的手隔著玻璃,仿佛在撫摸仿佛就在昨天的過去清晰的曾經的記憶,長發被風微微吹起,飄蕩出幾分寂寥的弧度。 ——不在了。 “我回來了?!焙9粥恼f道,“我的孩子呢?” 感受不到自家孩子的方位了,海怪認為是自己忘記了對方的氣息,還在自責,卻發現實際上孩子們已經不在這里了。 海怪坐在窗臺的欄桿上,破舊的衣服下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神情落寞,長發更是乖順的耷拉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