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杜小姐直接就點名了銀鮫的名字,似乎不想要和付瑤對話。 “為什么您一定要和爸爸一起去參加宴會呢?”陳墨在海怪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打斷了兩人中間即將開始的交涉。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嗎?”杜小姐問道。 “這一次的慈善拍賣會到底是個什么意圖,您自己不是也知道嗎?”陳墨不依不饒的繼續。 “……孤兒院中也有很多無奈的事情的?!?/br> “如果只是去看一下孤兒院的話,爸爸……”陳墨回過頭去看向海怪,“明明我們就可以帶你去為什么非要去依賴一個陌生人呢?” 不是外人,不是不熟悉的人,而是直接用了陌生人這個詞匯。 陳墨很喜歡掌控一切事情的發展,卻也知道什么時候應該閉上眼睛。 海怪的異樣和張琴琴的隱瞞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沒有打算深究。 但是…… 如果說這個家庭會因為他的不深究而又多一個人就另當別論了。 尤其是這個女人,顯然并不是如同海怪一樣單純的只擁有一副一看到底的剔透心。 他們彼此了解彼此知曉,而長青則是將陳墨看的最清楚的一個人,也沒有人會比他更理解陳墨的自私。 這一次的事情與其說是因為海怪找了另外一個人來的不悅,不如說是這個女人的出現給他們平靜的生活帶來了一次毫無價值的挑戰。 這對陳墨來說顯然是絲毫起不到作用又十分鬧心的事情。 按照陳墨的性格,必然會只為自己所考慮,不顧海怪的意愿,強行斬斷哪怕不可能的情緣,以保證他所占有的父親的完整性。 真是一個惡劣的性格。 “現在是陌生人,以后可不一定是陌生人了?!倍判〗銖澫卵鼇砗完惸珜σ?,“你爸爸經常和我說你的事情呢,說你是他的幾個孩子中最難理解的一個了?!?/br> 這句話是壓低了聲音說的,海怪卻依舊聽到了。 但是他的確是說過類似的話,也沒有什么好否認的,絲毫沒發現杜小姐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的意圖在哪里。 陳墨的臉色陡然一沉,這居然是在當面挑釁他! “我并不認為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如說爸爸根本都不曾理解過任何一個人,畢竟……”陳墨似笑非笑的還擊,“他認識了你不是嗎?” 到了這個份上了海怪是再遲鈍也能夠嗅出空氣中的火藥味了,覺得自家小孩難道是他私自打工的事情而耿耿于懷嗎? “杜小姐其實人還是很不錯的?!焙9纸z毫沒反映過來自己是在打自家孩子的臉,“她只是有點寂寞而已?!?/br> 本來囂張的杜小姐突然被海怪的寂寞一詞戳中,頓時覺得自己有口難言,寂寞女人挺起來實在不是什么好詞,她卻真的發現自己的人生用這個詞匯去形容再正確不過的。 顯然銀鮫實際上相當的敏感,只是未曾表現出來罷了。 “爸爸隨我們回去吧?!碧邑仓苯诱驹诹藥讉€孩子的面前,對著杜小姐露出了一個相當調皮的笑容,“對不起,jiejie,因為今天實在是不太方便,有機會再約好么?” 桃夭在說的時候雙手合十,調皮的對著杜小姐眨了眨雙眼。 杜小姐的眉頭皺起,顯然可愛的女孩子對她來說并不是那么讓人愉悅。 “爸爸應該很喜歡您的,您不用擔心?!碧邑舱f完就開始推著海怪上車,“還會有機會見面的!” 海怪被桃夭推著,想要反抗之時,自己的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帶著平時略顯痞氣的笑容,力氣十分的大,直接扯住了海怪的手腕,根本不會給予海怪反抗的機會。 海怪低頭看著付陽,突然發現付陽好像又長高了,一年之內付陽的個子在一節一節的拔高,每次看都覺得十分的突兀。 當幾個孩子簇擁著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的海怪離開之時,長青卻意外的留了下來。 “其實您或許真的沒有什么惡意,但是您對父親的想法表現的太過明顯了,所以才會引起反感?!?/br> 長青雙手隨意的插在口袋里面,平靜的看著海怪打開車門坐上了車。 “按照正常思維來說,原生家庭離婚之后都會很討厭后母,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您不需要擔心?!?/br> 長青似乎是安慰的話語讓杜小姐側目,低頭看著長青,眼神中充斥著疑惑。 長青自然是接收到了這個眼神,只是隨意的笑笑。 “我沒有惡意,我只是認為,或許父親想要這么做,僅此而已?!?/br> 自然而然的,按照長青對海怪的理解,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抬頭看向杜小姐,長青無奈的搖搖頭。 “他很溫柔,不是嗎?連您這樣的女性,都會陷入這樣的溫柔里,更何況……” 還有可能另外的孩子也受到了海怪的青睞呢? 孤兒院那種地方…… 要防患于未然。 第一零四章 海怪坐在小馬的車子上回來路上, 幾乎沒有和小雜魚們有任何的交流, 他敏銳的察覺到小雜魚心情不好,他也不想在外人的面前和小雜魚吵。 小馬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明明開了空調了但是卻一身的汗水真的不是他有問題嗎? 因為車子不夠,另外幾個孩子則是坐在顏以佐的車子上,偶爾小馬回頭能夠看到海怪心不在焉的逗弄著懷中的七七,顯然也不是很高興。 的確聽說這個父親十分的疼愛孩子,卻也不是疼的絲毫沒有原則的地步。 這一次這幾個孩子們突然間出門,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和顏以佐碰上了。 小馬可從來都不知道顏以佐居然還能對這樣的事情上心,總感覺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好不容易到了家了,幾條小雜魚則是被海怪驅趕著回到了房子,轉頭看向了旁邊顏以佐。 “今天的事情……”海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一次的確是麻煩了人家他也不會再用惡意去揣測一個人, 本身他討厭顏以佐的原因也是來自于小雜魚的厭惡,“謝謝……” “不用客氣?!鳖佉宰羯裆届o,站在海怪的面前, “我有話想跟你說?!?/br> 小馬左看看右看看, 好像自己在這里實際上是有點多余的,心情復雜萬分。 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跟顏以佐打了一個招呼, 聳聳肩轉身離開了。 “什么話?”海怪對小馬的離開表示疑惑, 站在顏以佐的面前之時他總是有種不自然的感覺。 “去我家坐坐吧?!鳖佉宰艚z毫沒有給海怪拒絕的時間,轉身走上了電梯,“想必你現在也不是很想要回去吧?” 海怪沒想到顏以佐居然看出了他的尷尬, 他現在的確是沒有想好喲啊怎么樣回到家里去面對那幾個孩子的眼神。 他的心態很簡單,但是真正的讓這幾個孩子恐慌,并不是海怪的本意。 與其說是不知道怎么面對,不如說是海怪覺得自己這次真的做的有點出格,心中有愧疚情緒纏繞,所以不愿意見到那幾個孩子。 顏以佐的提議幾乎是給了海怪一個暫時逃避的時間,海怪自然也沒有反對。 雖然說兩人是鄰居,甚至是顏以佐已經進入過海怪的家中多次,但是海怪卻從來都不曾見過顏以佐的家庭是什么樣的。 這里的房間眾多,不明白顏以佐一個人為何選擇直接租下這樣大的房間。 只能懷疑顏以佐的東西眾多,需要無數的房間來填放,原本以為會擁擠不堪的房間,在進入之后卻簡潔的讓海怪詫異。 房間與其說是經過了精心的布置,不如說是直接用了最簡樸的顏色去呈現了最簡單的畫面。 哪怕是桃夭的潔癖再怎么嚴重,都不會有顏以佐房間這樣的感覺。 這里所帶給他的只有一個詞語能夠形容——冰冷。 當一杯透明的水被放在了海怪的面前的時候,過于透徹的水杯上甚至沒有沾染上顏以佐手上的指紋,過分的干凈讓喜歡水的海怪第一次沒有直接抱著水杯喝個爽快。 “你是什么事情要跟我說?”海怪習慣性的在疑惑的時候歪歪腦袋,這個動作自然也是被顏以佐所捕捉到了。 “你的那些孩子們,再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顏以佐坐在了一旁單獨的沙發上,背脊挺的筆直,嚴謹的坐姿和冷靜的雙眸,像是審視一般的壓迫感。 “他們有什么不好嗎?”在提到自己孩子的問題上,海怪從來不畏懼任何壓迫。 “他們只是孩子,普通的孩子是并不會去干涉成人的世界的?!鳖佉宰舻耐追褐浣饘俚馁|感,就宛若絲毫不帶任何情感的就事論事,“這個年齡的孩子與其說是不會去干涉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意識,他們對你的依賴和控制顯然已經超出了一個正常的孩子可能接觸的范疇?!?/br> 海怪聽了顏以佐的話也是一愣一愣的,顏以佐真的只是作為一個鄰居在和他對話? “他們的情況有些特殊?!焙9植惶娣?,不是很喜歡有人隨意的去評價自己家的小雜魚,“你們不懂的事情就不要妄下評論?!?/br> 顏以佐冷靜的看著海怪,最后只是微微低了低頭:“是的,這件事情與我無關?!?/br> 顏以佐的直接示弱倒是讓海怪有些不知所措,現在他感覺整個人都有些異樣感。 自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對方是不是生氣了? 或許實際上顏佐這個人是真正的關心著他們,只是面上冷漠不善于表達嗎? “我沒有什么惡意的,真的?!痹较朐接X得內疚的海怪立刻放軟了口氣,“這幾個孩子,實際上是有點寂寞吧,聽說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吃了很多苦的,所以會有點異樣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br> 顏以佐平靜的看著海怪,讓海怪的話一句一句的聲音更加低。 自家孩子現在到底是什么毛病,海怪的確已經猜不透了,這些孩子每個孩子的性格都有所不同,但是卻總是會在一些問題上有著莫名的共鳴,他卻總是抓不住這個共鳴的點在哪里。 表面上一團和氣互相互助,然而在做事情上從來都是自己考慮自己的。 就拿賺錢這件事情來說,這幾個孩子從來都不曾商量過,而是各自去找尋著各自能夠賺錢的方法,但是最終要做什么,應該怎么做,這些孩子的方向是一致的。 然而海怪無意識的撫摸到自己口袋里的那個小盒子,就像是撥云見霧一樣,透出了幾絲明晰。 “他們的確是有很多小缺點,但是誰又能保證沒有缺點呢?他們一定也在努力的往一個好的方向在努力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br> 幾個小雜魚,實際上也是在用盡全力為他著想,或許過程有些磕磕巴巴,至少目標在那里不會迷失。 “我會用盡全力做好一個爸爸,成為他們心中的尺度?!?/br> 海怪的話,是用心在說的,唯一的聽眾,卻絲毫沒有觸動。 “比起你,你的那些孩子們更像是怪物?!鳖佉宰舻恼Z氣意味不明,像是在一語雙關,“你太普通了?!?/br> “額?”海怪不明白顏以佐的普通指的是什么。 “不用喝水嗎?”顏以佐問道。 海怪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感覺對方估計是在客套,抓住杯子,然而在即將倒入口中之時,卻微微皺眉。 “這個是水嗎?”海怪抬頭問道,“里面有很奇怪的氣味?!?/br> “是水?!鳖佉宰麸@然面容上并沒有任何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