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知道錯了沒有?”付陽估計是怒極,身體都因為發怒在顫抖,海怪抓了抓發絲,也不打算攙和兄妹吵架,在他看來孩子們打打鬧鬧是很正常的事情。 付瑤微微低著頭,像是以前一樣想要去扯住付陽的衣服,然而一只手是被臟兮兮的玩具熊占據,而另外一個一直都會去牽著哥哥衣服的手,卻抱住了那只藍色的海豚。 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么,兩只手都不想要放下。 “對不起……哥哥?!备冬幍痛怪p眼,吶吶的道歉。 付陽氣的眼睛發紅,然而在看到付瑤的那一刻安下來的心,付陽一股氣瞬間就放了下來,手去拍了拍付瑤臟兮兮的頭發。 算了…… 海怪站起身來,健康立刻走上前去:“爸爸,讓我看看你的傷口?!?/br> “有什么好看的?”海怪扣著健康的臉就想讓小子離自己遠點。 “爸爸,你讓我看看,我經常受傷,處理一下小傷口還是可以的!”健康不依不饒的掰著海怪的手指,異常的堅持。 “就你?”海怪一個挑眉,低頭嗤笑一聲,“你個子都還沒我腰高呢,還想給我看???” “我……”健康還想說什么,直接被海怪關上浴室門的動作擋在了門外,看著關閉的門扉,健康的神色也有些低落。 海怪在關上了門之后總算是嘆了口氣,脫掉了外衣,將腹部的保鮮膜扯下來,終于傷口感覺舒服了很多。 躺進浴缸之中,放下了水,隨著水位的上升,漫過了腹部,海怪低下頭,發現滲血的速度并不是那么快了。 甚至在浸泡了一會之后水面還是只有淡淡的粉紅色。 是開始好了嗎?海怪不自覺的撫摸上腹部,感覺能夠觸碰到一些細細密密的正在生長出來的鱗片。 在摸到鱗片之后海怪自己也松了口氣,心中閃過一絲喜意。 實話說來,海怪自己都不知道身上的鱗片還能不能長出來,他太久沒有受過傷了。 “證明我還年輕?!焙9终f著說著自己笑了,大概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腹部都不是那么疼痛。 付瑤回來了,日子還是恢復了以前的狀態,海怪的鱗片長得很好,所以脫離水中的次數也變得越來越多。 這一次出行并不是沒有收獲的,那個在警局的人告訴了自己一個相當重要的訊息,則是需要陪伴這些孩子。 然而海怪也是頭一遭,陪伴這個詞,海怪最深的記憶就是曾經祭品在身旁的那段時間了。 當初祭品很活潑,絮絮叨叨的喜歡說個沒完,對什么都十分的驚奇,經常會無緣無故的哈哈大笑,有時候甚至蠢到玩耍的時候從他的背上摔到海里去。 那時候…… 十分的開心。 祭品的年齡,應該比這些孩子大了不少,可是為什么,祭品更像是一個孩子呢? 海怪百思不得其解。 桃夭正在打掃家務,每天都會將家里清掃的一塵不染,甚至都已經到了強迫癥的地步。 “jiejie……”付瑤抱著布偶熊,站在了桃夭的身后。 “怎么了?”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桃夭轉過頭去,依舊是溫和的笑容,放在這張稚嫩的臉上過于成熟。 “你有針線嗎?”付瑤問道。 桃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 桃夭坐在付瑤的對面,用著針線一點一點的將臟兮兮的玩偶熊的腹部的那道傷口一點一點的縫合起來。 付瑤的手藝十分的差勁,但是卻十分努力的將玩偶熊縫合的更加的細致。 當最后一根針線收尾之后,付瑤抓著玩偶熊的手,不自覺的稍微松開。 “要不要洗一洗?”桃夭問道。 “嗯?!备冬廃c頭。 當那個臟兮兮的玩偶熊,被掛在陽臺上的時候,付瑤呆呆的看著,陽光從玩偶熊的背后投射下來,看著有些莫名的刺眼。 “我要將它收起來?!备冬幙粗媾夹苷f道。 “已經不要了嗎?”對對方知根知底的桃夭,自然也知道玩偶熊對付瑤來說是什么樣的含義。 “不是不要了?!备冬幍氖诌?,干干凈凈的藍色小海豚縫出來的一條黑色的代表嘴巴的線,勾出了讓人心情愉悅的弧度,“只是,我需要換一個玩具了?!?/br> 桃夭無法去形容現在付瑤的表情,似乎和之前的付陽一樣,在一夜之間就有了巨大的變化。 不會再想要和付陽睡在一起,不再去奢求唯一的溫度,這個年齡更小的孩子,比她要更加容易接受和信任正在發生的一切。 那雙明亮的眼睛,和之前一樣,卻比之前更加炫彩奪目。 付瑤是他們中間唯一一個還對一切抱有希望的人,而如今,更像是被洗去了蒙塵的彩色琉璃,閃耀著耀眼的光彩。 “我最討厭他了?!边@個他說的是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然而付瑤卻不自覺的抱住了海豚,“但是我還有一點點喜歡他?!?/br> 桃夭聽到了,付瑤用了那個對他們來說最奢侈的詞。 ——喜歡。 站在角落里窺見了一切的付陽走到了浴室內,坐在浴缸的小凳子上,伸手握住了海怪的手,將額頭抵在海怪的手背之上,用了最虔誠的語言,去表達自己最真摯的謝意。 第三十六章 警局內, 女同事偷偷摸摸的湊到了盧澤權的身旁, 小聲問道:“銀先生最近怎么天天來找你???” “……”盧澤權聽到了這個之后也十分的無奈,這兩天男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天天往他這里跑, “我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爸爸友了……” “哈哈哈哈?!迸峦蝗痪托Τ隽寺晛?,“單身爸爸啊,養那么多孩子估計找對象會很辛苦吧?” “他是個好人,會有人喜歡他的?!北R澤權說著伸手十分無奈的揉了揉頭發。 自從他上次說了要學會陪伴孩子的時候,似乎就讓海怪心中認定了他是一個會養孩子的人。 他的確有個兒子沒錯, 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老婆在帶,自己著純粹就是紙上談兵。 而且每次提出來的算是中肯的意見回來的反饋讓他哭笑不得。 記得海怪第一次來找他的時候,滿臉的莫名其妙,對他說:“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呆在他們身邊,但是他們好像并不需要我, 甚至還會因為我的存在而做事情不專心,最近甚至在討論是不是我在浴缸里面呆膩了打算縮減生活費給我買個浴桶?!?/br> 為什么要買浴桶?盧澤權一臉懵逼。 “那或許你可以多陪孩子們做一些他正在做的事情?!庇浀卯敃r盧澤權是這樣提議的。 等到后面來匯報的時候,盧澤權都有些傻眼。 “我和桃夭在一起的時候, 我想要做她做的家務, 然后我拿了掃把起來之后,她就看著我哭?!?/br> “我陪陳墨看書,但是陳墨的書我字我認識, 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br> “……我喂健康吃藥的時候, 健康每次總是會微笑,我有一次自己嘗了一下,苦的不行, 我問他不苦嗎?他說我開心就夠了?!?/br> 聽到海怪回來的匯報盧澤權止不住的想要捂臉,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了,這一家的孩子本身就給他一種很詭異的感覺,這下子…… 如果說海怪是因為頭疼不知道怎么照顧孩子的話,那盧澤權則是每次一看到海怪就會開始頭疼。 “今天又來啦?”盧澤權在見海怪之前深吸了一口冷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你為什么不買個手機呢?每天這樣跑過來多麻煩?” “不麻煩?!焙9置鏌o表情的回答,“我很閑?!?/br> 盧澤權感覺腦殼在抽痛。 “走吧走吧,去上次的店行不行?”盧澤權比起店面更加喜歡夜市,但是自從帶著海怪去了一次夜市之后那里大晚上的就多了很多女學生和一些單身女性,為了社會治安著想,兩個大男人天天晚上去泡咖啡廳。 “雖然我覺得可能和我沒什么關系?!焙9指R澤權走的時候,不經意的偏了偏頭,“但是后面那個女人從剛才開始一直在跟蹤我們,不需要注意一下嗎?” “什么?”盧澤權一愣,猛然一個回頭,驟然見到自己的妻子一臉尷尬的站在那里。 “我……我只是……我……” 見到妻子的一臉尷尬的解釋,盧澤權什么不知道,這是來跟蹤來了,盧澤權只能哭笑不得的干笑了兩聲:“一起來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孩子吃過了嗎?” “寫作業呢?!逼拮邮謱擂蔚牡拖骂^。 夫妻…… 海怪看著這一對相處模式和諧的夫妻,心情有些微妙。 這些孩子會這么冷漠,會不會是因為沒有一個母親的緣故? 在妻子聽到了盧澤權的解釋,對懷疑自己的丈夫也頗為愧疚,不經意的抬頭去看那位單身父親,過高的顏值也讓她不敢在丈夫面前直視。 “你知道,你的孩子們喜歡什么嗎?”妻子問道。 盧澤權頓時眼睛一亮:“對對對,你知道你的孩子喜歡什么嗎?” 海怪聽這么一說,愣了一下:“……不,我不知道?!?/br> 孩子們喜歡什么?他從來沒有去注意過這個問題,別說喜歡什么了,甚至是不喜歡什么他都不知道。 “一般的孩子其實自己也說不上來喜歡什么,但是在遇到喜歡的東西的時候總是會多注意一點,有些會笑,有些會抱著不松手?!北R澤權的妻子為了彌補自己之前的尷尬,倒是十分盡責的去回答,“有自己的愛好的時候可以讓他們去上一些興趣愛好班,培養一些技能,對未來有好處?!?/br> 說到這里,海怪倒是想起了付陽,付陽的愛好算是幾個孩子中間十分清晰的,他喜歡一切運動類的東西。 雖然不會笑,但是在提到這些的時候,都會泄露一絲向往的表情。 “想讓孩子高興其實也挺容易的,沒有幾個孩子會討厭游樂園的?!?/br> 聽到女人這么說,海怪突然想起了當時自己去打工的時候,似乎有很多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在里面玩耍,或許這些孩子們能夠喜歡! “謝謝!”海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看的兩個成年人都不由自主的有些臉紅。 “不……不過,我從剛才聽你說,好像你的孩子,都沒有上學?”妻子歪著頭問了問,“為什么不讓他們去上學呢?在學校里有更多的朋友,不需要你去cao心???” 妻子的疑惑在和海怪分開之后從盧澤權那面得到了解答,這位單身父親精神方面有問題,估計注意不到的要讓孩子上學的事情。 兩個夫妻商量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情或許他們可以幫幫忙,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他們帶一個都累死累活的,更別說帶了七個孤兒。 “可能是你沒見過那幾個孩子,所以不太知道?!北R澤權想了想說道,“可能是孤兒的原因吧,總覺得那幾個孩子有點陰森森的,沒有孩子的朝氣,如果說放在大人身上還能夠感覺到正常,但是這些孩子……” “是你的錯覺吧?”妻子看著盧澤權笑了,“這個世界上,孩子永遠都只是孩子的,除非精神病?!?/br> 盧澤權想了想,的確也不像是精神病的樣子,希望能夠有個好的結果吧。 海怪的仔細的想過了這個問題,孩子們需要上學,讓這些孩子在學校里面會有無數的同齡的學生,然后交上朋友,變得開朗,然后每天開開心心的上下學。 總覺得…… 是夢想一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