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方明曦搖頭,“不用了?!睆目诖统鏊屩苕忿D交的一堆卡,“這些還你,我……” “我現在不想談這個,晚點再說?!编嚀P眼一翻就要走人。 “鄧揚——” 他停住。方明曦繞到他面前,遞給他。他不肯接,眼朝上看都不看。 方明曦和他僵持。 鄧揚耐不住,皺了下眉,“等晚點結束了我再跟你談?!彼唤o她拒絕的機會,拿話堵她,“我過個生日你也不讓我開心,非要往我心上捅刀嗎?” 她無言。見她神色有松軟,鄧揚放緩口氣,多了點哀求意味:“你坐下吧,就當給我慶祝生日,我連禮物都沒要,這樣也不行?” 趁著她斟酌時機,他道:“晚點結束了我們再好好談?!蓖nD,加一句自嘲:“我知道你肯定沒有給我準備生日禮物?!?/br> “就那吧,坐一會兒?!彼噶藗€位置讓她去,頭也不回甩開她,不肯再談。 …… 方明曦最后還是在角落坐下,鄧揚在兩個包廂來回竄,忙著周旋接待,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她誰也不熟,一個人安靜窩著,面前是一杯管服務員要的白水。 鬼哭狼嚎的歌聲、玩鬧起哄的動靜,震得人耳朵發疼。 悶熱的空調暖氣熏得人昏昏欲睡,在這樣的環境下卻又不可能睡得著。 方明曦靠在沙發上,和熱鬧的那一邊涇渭分明。 她垂著眼皮發呆,閉合的門突然被推開,抬眸隨意一瞥,微頓。 四目相接,被鄧揚領進門的肖硯似乎也看到了她。不到兩秒移開視線,對視的這剎那快得像是她的錯覺。 剛說完話進來的肖硯和鄧揚兩人在另一邊沙發坐下,跟在后面進門的無非那些,都是方才在大門外碰上的那幾個肖硯的人。 方明曦轉開頭,沒再看他們。 不知待了多久,屋里人來人去,沙發上坐著的人換了好幾波。 沒見肖硯,也沒見鄧揚,方明曦等的實在有些悶,包廂里的廁所一直有人在內,她干脆出去,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一路順便透氣。 走廊盡頭的蹲盆式廁所不分男女,有三間,共用一個洗手臺。 左邊兩間都緊閉著,最靠右那間沒關,方明曦拍拍熱紅的臉,低頭推門進去。 反手關上門,走了兩步一抬頭,她愣了。 站在蹲池旁單手系皮帶扣的肖硯扭頭瞥來,見是她,眉頭微蹙一瞬又展平。 方明曦想出去,他提步從稍高的蹲池邊下來,她只等硬著頭皮向前,低聲:“抱歉,我以為沒人?!?/br> 本以為會就這樣錯身走開,他出去,她用廁所。不想他皮衣外套上手臂處的扣子被她的針織衣掛住,毛線扯開,兩個人皆是一頓。 彼此對視一眼,方明曦先別開,她低頭,拼命去解和扣子纏在一起的毛線,可越是焦急久越解不開。 她正忙活發愁,隔壁洗手間響起沖水的聲音,有好幾個人,結伴的女生似是在水池邊洗手,嘰喳說話。 第二句就提到了她—— “哎你們看到沒?那個方明曦也來了。鄧揚為她受那么嚴重的傷,她一點都不內疚,還有臉天天吊著人家?!?/br> 方明曦的手不禁滯住。這幾間廁所的隔音不強,一字一句內容全都清清楚楚傳了進來。 “就是?!毕词值乃髀晣W嘩,另一道女聲接話,“鄧揚也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湯,被她迷的暈頭轉向?!?/br> “誰知道呢,你看她長那個sao.樣,不定床上功夫好唄?!?/br> “哈哈,也是。哎你們說,鄧揚睡過她沒有?” “那肯定是睡過啊,就她那種sao狐貍,八.成都快被男人cao.爛了?!?/br> “……” 說話聲漸遠,沒多久就聽不到了。 “你還要解多久?” 頭頂上方肖硯的聲音令方明曦乍然回神。 抿唇吸了口氣,她斂下眼皮,沒有去看他的臉和表情,或是任何眼神。 她抬手揪住扣子和毛線纏在一塊的地方,直接用力扯了下來。 “……我沒有?!?/br> 這三個字回答,和他問的問題完全扯不上關系。 ——我沒有。 肖硯的扣子掛在她針織衣的縫隙中,被她摳出來。 方明曦攤掌遞還給他。 肖硯第一次認真看她的臉,每一處都細致掠過,分毫不漏。但看完卻也只是垂眼掃了掃她掌心的東西,沒接,邁步出去。 廁所門開了又關,余下冗長寂靜。 方明曦站在哪兒,掌心還攤著。她緩緩合攏五指,手掌握緊。 . 一幫人玩的嗨,唱歌唱到挺晚。鄧揚酒量不錯,即使被追著灌酒也沒醉。只是撐了一晚上,所有高昂情緒都在結尾時煙消云散。 方明曦把一疊會員卡還給了他。他瞠著眼問她:“你打定主意不想跟我來往了?” 她沉默幾秒,點了頭。 鄧揚赤著半是被酒意熏騰半是因怒氣漲紅的眼睛,想踢凳、想砸東西,礙于在空無他物的角落無法發泄。 方明曦是真的累了,一晚上耗費的精力比上一天的課還多。 東西給了他,雖沒說什么,但意思到了,他喝得半醉怕是也不能好好溝通,方明曦留下一句:“你早點休息?!彪x開荒唐散盡滿是狼藉的ktv。 她走后鄧揚開始發酒瘋,包廂里只剩幾個跟他關系最親近的,還有特意來給他慶生捧場的肖硯一群人。 鄧揚往沙發上一坐,不要命似得開始喝酒。 睿子等人本來已經準備走,也是鄧揚先前說的,他們去續下一攤,吃點夜宵飽肚,見這架勢個個面面相覷。 唐隔玉知道情況,當場奪了他的酒瓶開罵:“你有沒出息?為了一個女的至于嗎?!” “你別管我?!编嚀P不理會她,伸手要搶酒。 她不給,他便抓起旁邊的酒瓶,開了繼續喝。 “鄧揚——!” 唐隔玉著急,兩人搶著酒瓶拉扯起來。推搡間,鄧揚跌坐在地上,他也不管,干脆懶得起來,直接坐在地上喝。 睿子幾人搞明白事情,不爽全寫在臉上,過去幫忙拉他。 肖硯定定站著,將他發瘋模樣盡數看在眼里。 沉和一句:“過去,讓他起來?!?/br> 寸頭頷首,大步行至鄧揚面前,一手捏著他肩頭一手握住他手臂,沒費太多的力,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 肖硯臉色凝沉:“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像什么樣?!?/br> 第10章 十朵 包廂被一幫人鬧騰了一整晚,地上臟得不行,鞋印泥痕一塊一塊凝固,還未干透的地方,濕跡摻著揮之不去的酒味。 鄧揚的衣角褲邊弄臟,那一身糟糕形容配上酒意熏騰的喪氣臉,看著就教人氣不打一出來。 寸頭拎起他后也不松手,讓他半倚半靠站住。 肖硯甚少情緒外露,此刻臉色難看,刀刻眉峰凝起寒意。 睿子等人大氣不敢出,連先前一直和鄧揚拉扯的唐隔玉都站到一邊,不敢再插手。 只有全心買醉的鄧揚無視氣氛,身形搖晃沒個樣子,站了不多會兒又要跟寸頭扭將起來。 “鄧揚!” 寸頭死死捉住他的手臂,手上一邊禁錮他一邊不禁壓低聲音:“清醒點,別再鬧了……” “我要酒——” “給我酒!” “松開……” 鄧揚聽不進去,搖晃著腦袋只撒酒瘋。 肖硯睇他,無言從茶幾上拿起一瓶酒,“嘭”地將瓶口砸在桌沿上,上半截瓶身磕斷,玻璃片茲啦掉落在地。肖硯兩步過去,左手捏住鄧揚的下顎迫使他抬頭,將剩下的酒嘩啦啦全倒在他臉上。 “唔——咳咳——”鄧揚嗚哼嗆到,甩頭掙扎。 肖硯的手用了力,捏得他下巴發紅疼得都快碎了,再者鄧揚原本就被寸頭鉗住,根本掙脫不了,生受了這三分之二瓶酒的灌,好好洗了一通臉。 “清醒了沒?”肖硯居高臨下看著寸頭松手后跌坐在地的鄧揚。 鄧揚的衣襟濕透,酒從他臉上淌進領口內,胸膛濕膩一片,發紅的眼睛和下顎被捏出的紅指印,顏色清晰分明。他頹然坐在地上,狠狠喘氣。 肖硯還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模樣:“清醒了就滾去把臉洗干凈?!?/br> 他率先走出氣味難聞的包廂,寸頭等人旋即跟上。 門閉合后,唐隔玉和睿子立刻沖上前,攙扶著鄧揚站起。 …… 從天城出來,兩車人開去吃夜宵。唐隔玉和睿子幾人一輛車,鄧揚被拎到肖硯車上。 窗外沉沉一片,昏沉路燈照不開那一團又一團的黑。 鄧揚頭靠窗戶看著外頭,“硯哥——” “有事就說?!毙こ幹蓖ψ?,冷凝面龐沒有半點要配合他悲春傷秋的意思。 鄧揚道:“……我是真的喜歡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