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試探
向戎傷勢好得七七八八,最近兩天該出院了,掌骨接合的固定器下次復查的時候就可以拆除。 出院之前有手續要辦,路山晴主動攬下了開出院證明和拿藥的工作。在她眼里,向戎現在是特別優待人員。從沙要跟著她,被她摁住,這兩人一個受傷一個蛻皮,全部列在老弱病殘的隊伍里。 “剛才樓梯口的是你吧,你在做什么?” 從沙現在視力有些模糊,但敏銳程度沒有因此下降,之前的母子鬧事時,向戎也在場。 “路過而已?!毕蛉譀]有否認,他坦然地盯著從沙。 不算說謊,但回避了他的問題。從沙在腦子里過了一下當時的事件,也沒發現什么特殊的需要注意的疑點。 頂多就是向戎明知道他們在場卻沒有過來露面罷了,不是什么大事。 另外,當事人里只有景逢棋和他們關聯較多,但向戎應該不認識他,也沒必要接觸。首先,向戎和他們不是同批次試驗體;其次,景逢棋很早就離開了,沒有和他見面的環境條件。 所以他說只是路過,還是有可信度的。 在評估了向戎本身神神秘秘的個人作風不會對路山晴造成不好的影響之后,從沙進行了一個意義明確地敲打,“隨你。別牽扯到jiejie就行?!?/br> 向戎好笑地聽他提醒,來了點興致,“為什么你會認為我路過就會牽扯到她?” 從沙不想理,感覺向戎裝瘋賣傻是有一手的。 “好吧那我換個問法,你們怎么認識那位景醫生的?還是說只是打抱不平?” 沒想到居然真的和景逢棋有關,從沙皺眉,“你很關注他?” 這二人誰也沒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卻又在一句句提問中摸索出一些想要得知的信息。 “你們聊什么呢?”路山晴很快搞定瑣事回來,看著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古怪。 把藥和證明遞給向戎,又抱起他的手掌看了看,“不錯,非常好,恭喜出院啦!”路山晴語氣欣慰,踮腳拍了拍他的頭。 從沙把她手拽下來,“我們先走吧jiejie,去軍部說明下我的身體情況,需要暫時延遲任務?!毕蛉诌@人小秘密太多,有什么好夸的,還摸他頭,不準摸。 確實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向戎沒有挽留路山晴,用沒有傷的手飛快摟過她的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謝謝你的關心和祝賀?!?/br> 也就是現在病房沒有外人在,不然路山晴都想捶他?!爸览?,過兩天再去看你?!彼杏X自己莫名忙起來了,要cao心的男人實在太多,她就像個陀螺不停打轉。 人都走后,向戎臉色冷了下來。 那場母子鬧劇雖不是他促成的,卻給他提供了一些便利。 牧文炳之前提到的東西已經交到他手里,是一堆非常細小的零件,大概和針尖一樣粗。他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儲備,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東西。 盡管牧文炳沒說明目的,但既然是要帶進繭蛹里的東西,肯定是想控制住里面的研究運作,無非就是用在人身上。原本他以為會交給他什么藥劑之類的,類似人體實驗。 結果好像不是。 說句自不量力的話,向戎這么多年也在兩派之間延伸了一些自己的人脈,否則早就任人宰割了,不過醫療確實是他忽略的一個點。 導致他沒有辦法通過手里的東西去反推牧文炳的意圖。 他觀察了幾天決定去試探景逢棋。一是正常情況下獸人都不在牧文炳的拉攏范圍;二是他直覺這個人不簡單;三是他覺得景逢棋有些面熟。向戎不需要一眼能看透的那種人,秘密越多,越有合作的可能。 在急診病房他就已經看出來了,那對母子都有些精神問題,他只是推波助瀾,路過急診醫生時隨口說了一句小孩子好像精神不正常。 醫生本就有自己的判斷,再加上他這么一說,自然給出建議。 最簡單的方式去確認一個人的立場就是觀察他在被孤立排擠時的動作和反應。 他想看看這位景醫生是否和任何一個派系之間有聯系和糾葛,所以出現在爭吵現場。 醫院里其他圍觀的人基本上算是貼合了他的設想,沒有出手幫助的。要么怕引火上身不愿觸霉頭,要么交情不夠沒必要多管閑事。既完成了孤立,又實現了隱隱地排擠,看起來景逢棋確實沒有與他相悖的背景立場。 唯獨令向戎沒想到的是路山晴會開口維護這個醫生。 包括后來從沙的反應也證明了他們之間有些不尋常的關系,起碼認識且比較熟悉。這又讓他有些猶豫,如果是有交情的人是否不應該向其借力讓他也來趟這趟渾水。 就向戎自己而言,不必要做到這個地步,把東西送進繭蛹就可以了。但就像從沙在意的,做事不要牽扯到路山晴的安危,這也是他在意的。 他其實并不太確定牧文炳這么多年一直盯著路山晴是為了什么。 她不會化形,身體機能方面卻達到獸人標準,恰好比較貼近保守派所追求的“完美進化理論”——夠強,不變野獸,有且只有人類智慧思維。 但這太牽強了,很多獸人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而且牧文炳是研究人員,被他重視的必定有很高的研究價值,仔細想想就知道不是好事。 而且必須向戎親自過手的道理很簡單,他不去做就會有別人去,一旦這種事情脫離掌控范圍,再插手調整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誰又能保證命運的回旋鏢不會因為一次疏忽而擊中在意的人呢? 思索片刻向戎決定去和景逢棋談談,只靠猜測是做不成事的。 兩聲叩門后,向戎自報來意,“景醫生你好,我是向戎。有些事想和你交流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方便?” “向戎?”景逢棋語氣清冷,眼中帶著打量。 是錯覺嗎?怎么感覺這位醫生對他產生了些許敵意?向戎也沒有不自在,站在那里任他審視。 “有事就說?!边@就是路山晴口中總是提到的男人,看起來不是善茬,沒必要給好臉色。 雖然對方態度冷淡,但向戎覺得接下來的合作倒是更有希望了。他問出讓他好奇的一件事,“景醫生和路山晴關系怎么樣?” 他本意是想真誠地衡量要不要拖他下水,實際上卻是直直扎在景逢棋痛點上了。 “然后呢?說正事?!本胺昶宸畔略菊谟涗浭裁吹墓P,啪嗒一聲,帶了不爽的情緒。別說他和路山晴沒有什么關系,就算真有,這個叫向戎的又有什么資格和立場來問。 按照景逢棋平時待人接物的風格來看,此刻已經算得上有些失態了,誰讓他和他問的問題都和路山晴有關呢。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又哪里冒犯到他了?第一次敵意來自于介紹名字,第二次敵意來自于提到路山晴。 向戎看著他少見的發色和那張眼熟的臉,突然一瞬間福至心靈,意外之余不忘壓低聲音問道:“你是當年偷跑出去死了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