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進化派保守派
路岳從沒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喊過她的名字,還表現出要私下交談的意思。 記憶中她只有在小時候和父親比較親近。母親死得早,父親工作忙,她只能一個人在家從早待到晚,每天最有意義的事就是等父親回家。 年紀小的孩子總是對周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小路山晴想出門去玩,父親不允許,她本想央求,可抬頭就看見父親垂耷著雙眼,眼眶泛紅。父親好像快哭了,她想,那就在家里陪著他吧,不出去了。 沒有同齡的朋友,小路山晴給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起了名字,盡管現在一個都不記得,也隱約能夠感受到那時候自娛自樂的愉快。 后來父親讓人送她去繭蛹,她那時9歲,是有記憶以來的人生中第一次接觸外界,都來不及問為什么不是父親送她。一路上有好多人看她,她好興奮,她喜歡這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以前想象出來的玩伴都在此刻真實地存在著。 從那以后小路山晴的生活徹底變了,繭蛹變成了她的新家,和她一起進入繭蛹的其他孩子變成了她的同伴,而父親變成了幾乎再也見不到的人。 路山晴現在18歲,這9年間倒也不是一次都沒見過路岳,進入軍部之后甚至能經常見到,只是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獨處過。 “父親?!边@兩個字說出口都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路岳沖她點點頭,“沒什么事,聽人說你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自己多注意?!甭飞角绨l情期的事,醫療中心有人報告給他。 作為父親,他其實一直有在關注女兒的動態,只是很多時候不知道該怎么去關心。和路山晴的關系只能落得現在這樣一個不尷不尬的境地,也是他親手做出的選擇。路岳心里苦笑。 沒想到他叫住自己是說這個,路山晴不太懂他什么意思,想了想回道:“你是指發情期?目前對我沒什么太大的影響,我會處理好的?!?/br> 氣氛又陷入沉默的僵持。 路山晴想問他關于哥哥的事,一時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反倒是路岳指尖無意識敲打著桌面,先出了聲:“對于女性來說,從發情期開始就會邁入生命階段的鼎盛期。你可以借此機會收收心,成長起來,從現在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畢竟獸人壽命不長,我希望你能作為新一代的領路人,代領基地走向新希望?!?/br> 一開口就是說教和人類使命。 作為主張進化的一份子,這確實是路岳在關心女兒之余,對她的一份殷切期盼和祝福。 作為不會化形的小獸人,這確實是路山晴聽過的最離譜的安排和煽動。 “我收什么心?又為什么要培養勢力?基地的走向和我有什么直接關系?你這個軍長的位置難不成還是世襲制?”實在是沒忍住諷刺了一句。 不過他有一件事沒說錯,獸人確實壽命不長,這也是為什么以路岳為首的進化派眾人成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要去繭蛹大樓里看試驗進度。 人類基地沒有所謂的絕對領導者或政權,而是以基地中心的“四樓一塔”作為發展支柱。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此在眾人之間也演化出許多理念不同的派系。 進化派和保守派是最大的兩方,其他派系都是依附著二者發展。 字面理解,進化派就是主動進化迎接新紀元。磁場環境惡劣,沒人進化就沒人戰斗,所以會有強制進化名額,類似強制服兵役。派系眾人主要在繭蛹大樓和軍部行動。 保守派就是保留人類基因不被污染。認為人類之所以退化了大腦磁性粒子本就是一種自然選擇,災難是對人類能否堅守自身的考驗。負責基建和社會文明維系,多數在醫療和科技進行發展研究。 就路山晴自己感受而言,很難說這兩派孰高孰低,畢竟二者都在為了人類存續做出努力。 路岳并不是那種死板固執的人,否則也不會成為第一批接受進化的獸人。他沒把路山晴的諷刺當一回事,有些事暫時還不能同她說,但有些事她需要知道。 “同批進化體之間是最容易建立深刻感情的?!本捅热缏吩雷约?,和他同批的獸人也已經在各樓各部擔任要職,彼此扶持成長才能走到現在。 路岳接著道:“你和你的那些同伴們也要相互信任支撐,才能發展下去。不是讓你追逐權力,而是基地的發展確實和每個人都息息相關。你是其中最特殊的,之后你就會明白?!?/br> 不是話說一半故意吊人胃口,而是以她目前的心智和能力,知道的越多只會是一種精神負累,暫時的隱瞞反倒是一種保護。他們這幫老家伙當年做了許多錯事,走了許多彎路,以致不得不讓孩子們背負秘密和重任。 直到她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獲取完整信息的時候,也自然能夠明白有些事,探尋的過程往往比直接得知結果更重要。 可能是閱歷不同,外加二人認知信息不對等,路岳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些傲慢的姿態,也沒有做到完全平等的尊重,他只是把關切隱藏在強硬的敦促中。 擺出一副苦心教育的架勢對她進行語焉不詳地鞭策,說來說去不就還是讓她接班的意思? 路山晴已經開始有些煩躁,不欲多說,直接問道:“那父親你清楚我哥哥失蹤的事嗎?他也是我的同伴,這是無可否認的吧?!?/br> 樂哲朗那個孩子是不錯,在繭蛹里就很是護著她,之后更是大事小事都統統包攬??梢哉f路山晴在他的羽翼下過得安然,就是這份安然明顯有些過了頭。 “是嗎?我不否認?!甭吩捞裘?,抱著臂身體后靠,“他失蹤應該是自己的選擇吧,如果他不想的話,誰又能真的讓他失蹤?” 他蠻欣慰,路山晴終于不再像之前一樣無頭蒼蠅似地在各個任務地點亂竄,學會了一步步找線索,到現在能質問到他面前了。 聽出來了,哥哥的事父親可能知道一些,甚至有可能親手cao控做了什么。如果希望自己盡快成長,那么哥哥對自己的過度保護是否是促進父親對他動手的原因。 究竟是自愿還是威脅? “你還有關于哥哥的事要告訴我的嗎?”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也沒用,路山晴懂這個道理。 “沒有了?!币馔庥诼飞角绲睦潇o,路岳決定再刺激她一下,“不過,誰也不能保證你身邊還會不會有其他人繼續失蹤。柴玥?向戎?從沙?還是,谷和川?” *** 路山晴:……最煩謎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