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們不是伴侶關系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路山晴率先醒來,拱起腰背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轉頭瞇眼看向身旁的大黑豹。 背光打在豹耳上,黑色毛毛透出一圈金紅光暈,隱約能看見細細密密的血管交錯。鼻頭潤潤的,一邊胡須被壓著貼在面頰上,另一邊平著支出去,隨著呼吸起伏輕輕地顫。 又乖又可愛。路山晴一大早就被萌暈了。 可能是因為自己不能化形,所以她對各種獸形都特別喜歡,就連變異獸也一視同仁,可愛得恨不得一屁股坐死。 伸臉過去蹭了蹭鼻頭,用手按住黑豹兩邊胡子往后捋,因此嘴皮也跟著力道被向后拉扯,露出上下咬合的尖銳犬齒。 向戎被折騰醒,半瞇著眼把一顆碩大的豹子頭戳進路山晴懷里亂拱。 路山晴被毛毛蹭癢,笑得手腳并用推搡他。 黑豹不滿,半翻身起來,一個泰山壓頂把人從上到下嚴嚴實實裹著壓在自己肚子下面,不給她亂動的機會。 得虧獸人身體素質好,要不被這幾百斤重量壓住,肋骨要斷兩根。 臉正好被壓在脖頸連接到胸脯的毛毛里,路山晴張嘴就咬,一點兒不含糊,咬進毛發里的牙齒還使勁碾了碾。 當然人的牙齒進化強度就算再高,也不比獸形狀態的皮糙rou厚程度。她可以把向戎人形的胳膊咬爛,對于大黑豹來說頂多也就是撓癢癢。 向戎沒想把她壓壞,很快起身恢復人形,雙手捧著人小臉往中間一擠,在撅起的嘴上響亮地啵了一口,“小牙挺有勁?!?/br> 洗漱收拾完吃早飯。 路山晴發現向戎家里除了營養劑,居然還有和她平時一直吃的很像的素食小餅干。就是把可食用的種子植物和葉子植物打碎,滲出的油和汁液會把它們自身粘合成團,再壓扁烤制就好了。吃習慣了就很好吃。 “你也吃這個嗎?我以為獸人還是吃rou多一些?!?/br> 大多數獸人需要從rou食中獲取大量能量,以供機體正常運轉。選擇直接食用營養劑也可以,那種是科技手段提取合成的高效食品,營養和口味選擇更全面,質地類似凝膠,也比較便攜。 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身為擁有老虎基因的路山晴從小到大居然一直吃素,而且適應良好。甚至聞到rou食還很厭惡,提不起一點胃口。 她明明記得以前給向戎吃過這種餅干,他一臉嘲諷地罵她是山豬吃野菜,他才不會吃,但是罵完也沒把餅干還給她。后面她看他整天坐在陰影里也不動,瘦得皮包骨,又換了好幾種小零食給他吃,怕他餓死。 哦,山豬吃野菜這句話是哥哥給她說的,她一點也沒印象。后來哥哥出任務殺了只野豬,把野豬牙做成兩把匕首送給她,讓她下次如果看向戎不爽就去捅他兩刀。 “我知道你愛吃?!彼髞硪矏鄢粤?,這是他的精神解藥。 路山晴啃餅干啃得開心,搖頭晃腦說:“那你這還挺好的,方便?!庇谐杂泻扔写蟊咏o吸。 “那你搬來住?!?/br> “不要,我們又不是伴侶關系?!?/br> 向戎話一出口自覺有些沖動了,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把路山晴招惹到身邊。聽到回答仍是不免低落,再一想,既然現在已經算是招惹了,就更要注意,盡力克制自己保持距離。 一晚上過去,路山晴和沒事人一樣,心頭又重新壘起銅墻鐵壁,對周遭一切感覺都淡淡的。 正吃著東西四處亂看,發現客廳大玻璃窗那邊竟然正好可以看到自己家?!澳慵疫@個角度很方便每天監視我哎?!?/br> 這個房子位于獸人住宅區塊內地勢最高的位置,當初選擇住在這里的目的除了偏遠清靜,確實也有要盯著路山晴的需求。 他的眼睛看著路山晴整整九年。 沒法再移開。 向戎不想騙她,又隱隱害怕,用半開玩笑的口吻道:“對啊,我的任務就是監視你?!?/br> “我有什么可監視的?!甭飞角绶磻狡讲灰詾橐?,“你倒是可以監視我哥哥,他之前整天神神秘秘地出任務?!?/br> 說起哥哥,路山晴驀地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向戎或許可以幫她在軍部內打聽哥哥的消息。 一年前哥哥出任務失蹤,失蹤報告根本就邏輯不通。路山晴鬧去軍部要個說法,被人用“軍部調查已結束,確認失蹤?!边@套永恒不變的說辭擋了回去。 不說別的,磁場異常下,遠距離通信設備不再完全可靠,最普通的軍部作戰成員都知道在任務沿途路徑和目標地留下傳遞信息的記號,為后來者提供便利。就算會被變異獸或環境干擾,也不至于查不到任何信息。 有信息就會有人員流失的原因,哪怕是一片衣物一滴血跡。路山晴能接受哥哥戰敗身死或是被變異獸吃掉,甚至說是曝出他什么背景說他畏罪潛逃,都不能接受簡簡單單的失蹤兩個字。 她不知道一年前那時候的向戎在不在軍部,就算在她也想不起來這號人。而現在重新熟悉他了,她是不是有機會可以問問? “向長官,可以請你幫我查一下我哥哥失蹤的情況嗎?”路山晴盡量回憶出一些具體的事情細節給向戎解釋當時的情況。 向戎知道她口中的哥哥。樂哲朗,和路山晴是同一批進化體。說是哥哥,其實沒有血緣關系,只是樂哲朗在繭蛹大樓里比較照顧她而已,誰知道他還照顧到外面來,把人拐著直接同居在一起了。 向戎都懶得罵,樂哲朗那是正經給人當哥哥的嗎? 見男人半天沒說話,路山晴心里也沒底,她覺得自己挺卑鄙的,希望向戎念及和自己這點可以說是微薄的交情,幫她這個忙。又隱秘地暗自抱著試探態度和真心的心思去觀察向戎的反應。 一邊利用,一邊考驗,路山晴自己都覺得自己冰冷無情。她本該不在乎,可又無端有些心疼。 “你說的那個時間我外出了不在軍部,回來之后隱約有所耳聞,是樂哲朗失蹤后我才有機會當上高級軍官?!?/br> 實際上,向戎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能坐在高位上。軍部升他一級,一方面是方便找個由頭讓他自己出任務送死;另一方面如果死不了也方便派他去做一些臟活累活。 在軍部那位眼里,自己可能只是一個比較好用的死人。 “樂哲朗失蹤前除了外出任務,還有一項任務是訓練新加入軍部的作戰人員,我回來之后接手了這項工作。你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再查查?!?/br> “再有其他消息,我會告訴你?!毕蛉直宦飞角缋?,是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