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節
陸思甜用一種“難道不是”的眼神瞥了他眼,得到的卻是相當不屑的答案,“我還沒有閑到為了一個女人漂洋過海,如果我想動他,不用我親自出面?!?/br> “奧,既然霍總你這么說,那就表示是我太閑了?!?/br> 喝了杯水站起身,沖霍子言微微一笑,“耽誤了霍總的寶貴時間,真是抱歉?!?/br> 見她要走,霍子言突然話風一變,“耽誤了就要賠償不是嗎?” “什么?”陸思甜一臉蒙圈。 看到霍子言竟然走到餐桌前盤坐,拿起筷子,指著早已被她吃完的三文魚說:“看起來還不錯,再來一份?!?/br> “???......” * 陸思甜怎么都沒想到,霍子言竟然會要求她坐下來看著他吃飯。 他也不說話,只拿著筷子夾菜吃飯。 就這樣,霍子言不說話,陸思甜也保持沉默。 看到他杯子中的米酒喝完了,她就習慣性的拿起酒壺為他倒滿。 她倒,他就喝。 直到落日余暉透過窗戶撒到霍子言的頭頂,看到他左眼皮上之前車禍落下的傷疤,眼睛一酸,眼淚差點流出來。 好在她能控制住,別過臉去,看向窗外斷斷續續落下來的落葉,耳邊響起的是輕緩的古箏曲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 當曲子暫停,耳邊只有男人輕輕的咀嚼音時,陸思甜才收回目光,看向霍子言。 這時,她才發現,霍子言用的是左手吃飯,動作還不算太熟練,有些緩慢。 怎么不用右手? 正當陸思甜疑惑時,霍子言右手抬起,但很明顯,右邊的袖口很長,幾乎遮蓋完了整個手背。 他拿紙巾擦著嘴,然后站起身,“謝謝陸小姐款待,到了北城我請你?!?/br> 話說的很理所當然,像是劃清了一些關系。 “嗯,有機會的話,肯定會讓霍總請?!?/br> 有機會...... 霍子言抿唇一笑,點了點頭?!昂??!?/br> * 離開料理店時,陸思甜發現霍子言站在門口,好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瞧見他拿出打火機,點上根煙緩緩抽著,187的身高,矗立在一棵楓葉樹旁,顯得很孤單落寞。 陸思甜收回目光,猛吸了口氣,將車窗搖上,轉動著方向盤開始調頭。 從停車場路過門口時,透過后視鏡看到一個法國小女孩目光驚恐的瞪著霍子言的方向。 在看什么? 把速度調慢,轉動了下方向盤,看向霍子言。 當看到霍子言挽起袖口的右手手背,陸思甜猛地踩下了剎車,但額頭卻撞在了方向盤上。 聽到急促的剎車聲,霍子言輕彈著煙灰的手指停下,看向陸思甜車子的方向。 然后扔掉煙頭,快速走向車子,一邊走,一邊挽下袖口。 到了車窗前,伸手敲了敲,“下車?!?/br> 陸思甜的情緒還無法撫平,所以她始終都沒打開車門。 霍子言著了急,開始悶吼,“下車!” 陸思甜長舒一口氣,極力控制住自己滿腹疑惑,按下了解鎖鍵,卻遲遲都未等到霍子言打開車門。 若換成以前,他肯定二話不說打開車門把她拽下去,但今天怎么了? 沒有多想,只好先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霍子言看到她腫起包的額頭,皺起了眉,“都當媽了,開車還那么不小心?” 陸思甜沒有回答,視線始終停留在他被袖子遮住的右手上,“你的手......” 猜到她肯定是發現了,霍子言沒有再遮掩,挽起袖口,露出布滿猙獰燒痕的手背,其中的小拇指還斷了一節,但他淡然的笑著,“是不是很惡心?” 陸思甜猛搖頭,想要伸手撫摸下,但她早已淚眼朦朧,不知道該用什么語言形容此刻的心情?!盎糇友?,我沒有那個意思?!?/br> “那你是哪個意思?憐憫?” 霍子言的口氣帶著嘲一絲譏諷,讓陸思甜聽起來心中異常的酸楚,“霍子言,我沒有......” “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直呼名諱的地步,我說過,我前女友已經在那場車禍中去世了?!?/br> 話落,看到一輛捷豹駛來,繞過陸思甜,徑自朝路邊走去。 “......”陸思甜還想再說什么,但發現張開了口,卻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霍子言明顯是在他們之間畫了條線,如果她想要跨過去,等于把這種平衡打亂。 那么,以后她所要面對的,將會是跟一年前一樣,無窮無盡的糾纏...... * 霍子言坐上車后,掀開袖口,看著手背上的疤痕,慢慢的閉上了雙眸,吹著冷風,再次陷入在自己的思緒中,以至于到了所住的酒店,都沒有發覺。 “霍總,到了?!?/br> 聽到司機的提醒,他才點點頭,然后等待著打開車門。 因為,他現在的臂力,連車鎖都打不開...... 到了所住房間,左手不算太熟練的解開扣子,皮帶,脫下衣服,后背上全是猙獰的疤痕,走進浴室,掃了眼鏡子中的影像。 馬上收回了目光。 連自己都無法直視這些傷疤,更何況是女人呢? 只會嚇到她們罷了。 * 陸思甜回到家里,還驚魂未定。 她滿腦子浮現的都是霍子言的右手。 她真的沒想到那場車禍會傷他那么重,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她絕對不會聽梁以藍話,離開北城。 拿出手機撥通陸淮璟的號碼。 陸思甜想問清楚霍子言當年的傷勢。 接通后,陸淮璟在聽到她的問話,先是沉默了會兒,然后才決定告訴她。 “車禍致使斯遠的右手臂筋骨斷裂,雖然后期有做手術,但是還是留下了一些后遺癥,他到現在右手臂還用不上力,只能拿一些輕的東西,超過三斤的東西拎起來,都很吃力?!?/br> “還有,你應該記得斯遠把你推下來后,車子又發生爆炸,他的皮膚百分50燒傷,雖然做了植皮手術,但有些地方不能使用麻醉,所以除了臉上的燒傷,手臂,背部,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這就是為什么霍子言無論是多炎熱的天氣,都必須穿長袖,長褲,因為他介意別人看他的眼光,他想當個正常的人?!?/br> 最后,陸淮璟說:“甜甜,既然你已經全知道,就請你不要在斯遠面前表現出來,因為他最介意的就是你的眼光,雖然,他從不承認?!?/br> ...... 陸思甜坐在院子里,望著門口的楓葉樹發著呆,滿腦子都是陸淮璟的話。 她無法想象霍子言在這一年里都經歷了什么。 10幾次大大小小的手術,幾乎都是在醫院里度過, 每天獨自面對那些傷疤的時候,就能想到當初,自己為了一個女人,而把自己弄到現如今的田地。 難怪他不停的說他的前女友已經死了。 在自己離開北城,了無音訊的時候,他對她得多失望? 哪怕她能在醫院里多待幾天,陪他聊聊天再走,也不至于讓他對她那么失望。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 薛寒昱回來的時候,看到陸思甜站在院外發呆,一臉的愁容。 走過去的時候,她竟然還沒發覺到。 “怎么了?”薛寒宇開口問道:“有煩心事?” 陸思甜沒有隱瞞,點點頭,“薛寒昱,我很怕?!?/br> “怕什么?” “怕哪天會不認識自己?!?/br> “為什么這樣說?”薛寒昱極具耐心的勸道:“只要你依著自己的心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決定,就不會有這種想法?!?/br> 說完,慢慢的將她轉過身,兩人面對面,“想他了對嗎?” 就是這一句話,令陸思甜強忍的眼淚徹底涌出,用力的點點頭,抽泣著說道:“嗯,想,很想,薛寒昱,我真的好想他......” “傻瓜......”薛寒昱抬手抹去她的眼淚,低頭與她額頭相抵,“我說過,你是一個個體,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選擇過自己喜歡的人生,不要覺得對不起我,甜甜,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你幸福?!?/br> “我知道?!标懰继痖]上眼睛,不愿在聽薛寒昱這樣提醒,“可是我沒得選擇,我傷的他太深了,我又不能為他做什么,如果我跟他在一起,只會成為他的累贅?!?/br> “這是你單方面的想法,如果他還愛你,就不會因為一些客觀因素改變自己的初衷?!毖艊@了口氣,撫摸著她的臉頰,“甜甜,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知道嗎?” “薛寒昱,你不懂,他以前那樣對我,我真的邁不過心里的那道坎?!?/br> “他那時候也是沒辦法,畢竟梁家處處打壓霍家!” 薛寒昱說完,知道陸思甜總是多疑,最后,他一針見血的說道:“說白點,你還是在意梁以藍,怕他們假戲真做?!?/br> 這次,陸思甜沒有反駁,“對我而言,最怕的是擁有后會再失去,所以薛寒昱,縱然我再想他,都要控制住自己,因為,比起這些,我更怕的是他有一天會背叛我們之間的愛情?!?/br> ...... 夜里,大風在吹。 陸思甜站在落地窗前,怎么都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