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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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情地告訴我吧,好嗎?” “……好?!?/br> 伴隨著流水嘩嘩的聲音,那黑水中的一幕幕竟宛若浮光流影,轉眼間匆匆而過。 有時是那時候還名叫晉衡的他在低頭親吻秦艽的手掌心,有時又是他們兩人彼此撫摸著對方頭發很親密的接吻的模樣。 還有他們一起躺在小木樓下的席子上睡午覺,清晨一起在門前看著楊花和范阿寶踩雪嬉鬧的樣子。 過年一起去東山的集市中笑著買年貨,抱著楊花花坐在老塔的貨車上唱著歌的樣子。 這一頁頁像是已經一字一句寫在姓書上用任何東西擦不掉的故事,又怎么可能再一次舍得忘卻呢? 這般想著,緩緩閉上眼睛的白發青年也不自覺低頭親吻著懷中那龍尾男人的嘴唇,直至彼此面頰上融化的水珠,化作油彩一般的綻開的墨暈花朵染在他們緊緊擁抱著的河水中。 萬物有靈,巨木一夜復蘇,樹梢開滿鮮紅婀娜的婆娑之花。 山水,月光,湖水中漂浮著的嬌艷花苞開在披散著頭發的神龍那蒼白的心口,腰肢,面頰之上。 流水劃過他的眉梢,滴落在潮濕的鬢發與脖頸,促使抱緊他的白發青年不顧一切俯下身碾碎在唇齒纏綿之中,帶起甜膩的芬芳。 而在幽香的花叢和巨木下,那雙在水中逐漸褪去衣裳,交纏廝磨的人影……最終一點點重合,融于一體,直至彼此靈魂聚攏,天幕……轉至白亮。 …… 【這是誰家的少年郎,生的如此雙眸明亮,好生風光,還偏要借口騎馬從橋上過朝這兒不停張望?】 【姑娘姑娘,明明是你的眼神先落在我的駿馬和馬上人兒的臉上,怎的現在還怪罪起我的借口與錯處?】 【我何時怪過你的錯處,我只怪我的心太過容易絕望,才第一次望見你騎馬走過的樣子,便想起春天的融雪,夏天的松果,秋天的蟬鳴,冬天的枯花,想到了你我本是陌生人的淺薄緣分和那即將到來的一場離別?!?/br> 【哎,原來是這樣,那可否請你此刻抬起頭來,讓橋上為你牽腸掛肚的心上人仔細看一看你的模樣?】 【馬蹄糕兒,蜻蜓鑼】 【威風的大龍從云上飛】 【那可否請你此刻抬起頭來,也讓橋上為你牽腸掛肚的心上人……仔細看一看你的模樣?】 第191章 大結局(上) 周昌之木下這隱秘昏暗又無人知曉的一夜, 終究是伴著所有人頭頂時間的匆匆而過, 隨紅月從山那邊的滑落而逐漸轉至暗淡了。 而當視線回到山頂,整整一個晝夜, 卻是沒有人清楚依舊被積雪覆蓋著的山頂巨人一族內部究竟發生了什么。 不過巨人村的村民和暫時還逗留在此地的凡人們還是一大早起來, 集體地驚愕發現了這場發生在頭頂的異象。 而rou眼可見的是, 那道原本匯聚在天空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的黑水似乎正因為什么強盛霸道的外力影響而一步步地往原來侵入的地方退潮中。 “——??!——??!” 這地動山搖的動靜光是遠遠聽著都有點駭人, 而眾人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 周身散發著金光的龍捉云和那股骯臟污濁的黑水在半空中像是兩頭猛獸一般活生生惡斗了幾個晝夜,眼下終于迎來了片刻安寧。 也因此, 巨人村下方地面上以一種扭曲的圓形擴散的那些原本即將老死, 渴死的草木生靈因為黑水的暫時性退潮, 而短暫地獲得了片刻的喘息和活命機會。 【現在……在云上的……是……是上次那位龍王……吧?我好像又一次聽到了上回那種……龍嘯的聲音……】 【好像……好像真的……就……是那位龍王,他好像正在……驅趕黑水旁的……烏云……用那塊姓師燒出來的……云……哎……我們之前……真的錯怪……那位姓師了……這該如何是好……】 【是啊,龍君和姓師……在……這幾天真的……幫了我們許多……這些頭頂的烏云都是由龍君……一人辛苦驅散的啊……不過……龍王此刻正在山頂……那位姓師……現在人又在哪兒呢?】 來自村子里淳樸憨厚的巨人們不自覺發出的竊竊私語聲明顯不再少數,一時間就連在一旁悄悄偷聽到這些事情的秘書, 徐文慧他們也有些瞪著眼睛望著頭頂天空, 跟著有些面面相覷起來。 畢竟在此之前, 他們從沒有想到過,一直以來沉默平庸不起眼,甚至是備受其他人欺負長大的晉大少居然真的會有這樣了不得的大本事。 而仰著頭站在議論紛紛的人群之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仿佛早已經料到的陳家樂見狀卻也沒有主動說什么,只眼神復雜也感慨地看了眼遠處山頂云中的那位令眾人為之驚嘆尊敬的龍君,又試圖用眼神稍微尋找了一下另一位本該成為眾人焦點的晉姓師。 可是正如身形龐大, 面露茫然的巨人們口中所說,眼下除了正飛在山頂天空上的秦艽,晉鎖陽卻是在村子里忽然不見了蹤影,以至于他在牛圈旁守了一個早上都一無所獲。 “誒……那家伙到底跑哪兒去了,不會是昨天一晚上還沒膩歪夠,大清早又見色忘義和他家龍君一起去山頂了吧?我還想在走之前正式和他道個別呢……” 說著摸摸下巴的陳家樂的嘀咕聲像是有些懷疑,只可惜在那之后,即便他又在村子里來回找了好幾圈,卻也沒有找到他口中想找的人。 不過他話語中提到的晉鎖陽此刻倒是確實沒有和山頂云中的秦艽呆在一塊。 事實上眼下的他正和年邁衰老的周頂天一起身處于山的另一邊,那些密密麻麻長滿了水底的黑色‘陰影’的籠罩下逆著頭頂的狂風相繼站立著。 而關于東山與‘年’這兩個到此為止,真相依舊顯得有些莫名神秘莫測的故事中本身存在的某些必須得到解決的根源性問題。 昨晚在那片安靜的湖水旁已經徹底解開彼此心結的秦艽和晉鎖陽私下里呆在一塊的時候其實也有單獨交談了很久。 當時或多或少都已經各自接觸到真相邊緣的他們明顯心中都有著自己的一番計劃,但好在,這一次雙方的意見倒是出奇地一致,也十分默契地沒有再產生更多想法上的沖突。 而一想到今早天空徹底亮起來之前,一夜都幾乎沒有睡著的他和秦艽一起在翡翠色的湖水旁和巨木之下最后發絲濕透,相互依偎著時說的那些話。 那時神情懶洋洋地枕著他半邊肩膀望著魚白色頭頂的秦艽的聲音卻還是朦朦朧朧地留在了此刻望著黑水的晉鎖陽的心底。 “天亮之后,阿香她們就會來巨人村和我回合,你就拿著這把‘門鑰匙’趕緊去做你真正該做的事吧,趕在羅剎人來到這里毀掉一切之前救出十二年前的楊姬,毀掉海市的高樓,來到這個時間的羅剎人們便只能被終身囚禁,我會在你之前說的那個故事最終結局的地方,一直幫你守住這天空中的最后一道‘門’,等著你出現的?!?/br> “嗯,但這個去到十二年前的來回大概需要整整一個晝夜,你留在這兒也要一切小心,等著我回來?!?/br> “當然……不過在下次再見面前,不妨先答應我一個事吧?!?/br> “什么事?” “等一切事情了結,將來也在《姓書》里留一個位置寫上屬于你我的故事,不用太多描述,只留下那么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好?!?/br> “你想寫什么?” “就寫上一句秦艽的心上人是誰,他又從哪兒來吧,這種話現在讓你來親口說應該不算違心吧?” 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秦艽說這話時像是隨口打趣,可一語不發的晉鎖陽卻看得出來,這也是他長久以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最執著一個關于自己和他出身和將來的簡單愿望了。 而下意識沉默了一下,最終心底泛起無限柔軟的晉鎖陽還是在周昌之木籠罩的朝陽下輕輕牽起他手心溫熱的手,又抵著秦艽的額頭低低對懷中人開口承諾道, “龍神秦艽,吾身為姓師,日后將會在姓書之上為你百年正名,將你為人間山河所做之功績一一記錄,供世人傳頌?!?/br> “……嗯,有勞了,晉姓師?!?/br> 兩人這一番最終轉至無聲的對話算是接下來將各自心頭的打算和計劃都塵埃落定了。 于是乎根據兩人目前手頭上所得到的這些關鍵性的線索,和周頂天上次給他們的最后一道關于故事結局的提示,趕在手頭這所剩不多的時間,并不想耽誤接下來太多正事的晉鎖陽還是一大早地就和秦艽兵分兩路并單獨找了一趟周頂天。 而因為這會兒時間依舊尚早的關系,這一次發生在黑色‘陰影’之下的二人談話還是和上次那樣沒有任何村子以外的外人來打擾。 不過相較于上次那種三人之間明中暗著也要相互較勁的尷尬詭異場面,這一次沒有秦艽在場的情況下,談話的氣氛卻是莫名緩和了不少。 而盡管大清早一個人單獨找過來的晉鎖陽臉上沒有明確表現出來什么,將秦艽早上的舉動和白發青年明顯好了許多的臉色看在眼里的周頂天還是略感欣慰地望了眼不遠處云端上隱約能瞥見一抹模糊龍尾擺過的灰色天空,又不自覺彎了彎灰白的眉毛,并真心有點替他們感到高興地嘆了口氣道, 【看來,姓師和龍君這次似乎……終于達成一致了?】 “……” 【難怪,我今早抬頭時,仿佛隱約覺得周昌之木樹梢上的花都忽然開的明艷了一些,或許會唱歌的喜鵲很快就要迎著春天提前來到這里了?!?/br> “……” 【只是……您和龍君這次真的……都堅持……決定要選擇這樣做了嗎?】 周頂天這神情動容,卻也有些為難復雜的話語,性格向來含蓄內斂些的晉鎖陽顯然也不會去正面回應什么,只和他一起難掩堅定溫柔地望了眼那云中龍尾起伏的方向,又語氣冷靜點點頭開口道, “嗯,如果心里沒有一定的把握,我和他本身也不會一起做出這種決定?!?/br> 【……可是……可是,這本該屬于巨人村的結局……本不該您為我們來……承受苦難和罪責啊……而且您如果真的用手上那把‘門鑰匙’……打開天空中的那道‘門’回到十二年前……一旦在這個過程中失敗……您就只能……永遠地被困在那個屬于過去的時間里再也無法回頭了啊……】 這話說著的時候,老巨人年邁老態的臉上不可謂是愧疚自責和緊張的,畢竟這一次次纏繞在他噩夢中的恐怖命運他從來沒有想過去憑借外力看透所謂的結局,更不用說還能用行動去徹底改變了。 可偏偏剛剛親口對他說出那一番話的,又是眼前這個確實算是如今唯一有可能去改變故事結局的人了。 所以在明顯坐立不安地沉默了之后,雙手不免有些顫抖的周頂天還是聽著面前語氣冷靜卻也充滿挑理的晉鎖陽不置可否地對他開口道, “這個故事最早的源頭就來源于我,公雞郎夫妻,楊姬母女,巨人村還有您的孩子也是因為‘年’當年從我那本姓書的逃離才被迫卷入了這場被篡改的命運之中,我明白您現在的心情,但現在唯一有可能回到過去殺死公孫壽,并改變這個故事中最后結局的辦法確實也只有眼前這一個?!?/br> 【……】 “我知道這個冒險回到過去的過程注定十分危險,但有秦艽守在這里和‘門’外,至少可以保證在我離開之后大家的安全,我和他一路走到一步,已經不再會去因為這種事而各自懷疑或是不相信彼此了,而在這個最后道別的時候,我還是希望您和村子里的各位能最后聽我說一句話好嗎?” 【當然……當然……只要……您……盡管開口,我們大家……一定會盡可能地幫助您的……只要是能改變……這一次的結局……只要是能改變它……】 雙眼通紅的老巨人說這話時努力將自己姿態盡可能放的最低,然而目睹這一切的晉鎖陽卻只是靜靜地望著老巨人,又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如此開口道, “要是我沒記錯,您唯一的孩子名字叫做娟是嗎?” 【……】 “因為曾經親眼見過‘年’的緣故,她幼年時在河水旁的歌聲最終被留在了黑水下面,我曾經在夜晚的牛圈里聽到黃牛們提到那首歌,那天我掉下去的時候好像又聽到她的聲音了,她依舊在整天唱著她喜歡的那首名叫婆娑之花的歌?!?/br> 【……】 “而除此之外,我還聽到她在叫您的名字,她在讓您無論如何都要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活下去?!?/br> 說到這里,晉鎖陽的語氣和眼神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他感覺到周頂天高聳入云的身形正僵硬著,那種因為失去至親的痛苦和悲哀也在他年邁的身體里盡情的流淌著。 而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他下定決心地認定這個故事里自己所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活著,將來也必須活著的決心,半響晉鎖陽才目光堅定地看向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的老巨人緩緩開口道, “我是一個姓師,生來有承載老祖宗遺訓遍訪人間記錄姓氏故事的職責,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我遇到過很多山精鬼怪,妖魔邪祟,但它們看上去卻大多不了解自己擁有的姓氏和名字具有什么樣特殊的意義?!?/br> 【……】 “姓氏是祖先曾經為后代們的留下的,而名字則是父母對于剛降生孩子最大的希望,就好像村子里如今年紀尚輕的周丁和周平一樣,他們兄弟兩之所以當初會被起名叫這兩個名字,是因為他們的父母寄希望于家中能人丁興旺,平平安安,而您的名字,在此之前您有思考過它有什么實際的含義嗎?” 【……】 “頂天,有為人必須頂天立地的意思,加上您的姓氏,便是希望周氏一族各個都能頂天立地的含義,巨人村或許真的因為有些原因逃避外界很久了,但放眼望過去,村子里上下都是比外面正常世界的常人高出許多許多的巨人,如果你們真的愿意反抗,事情會完全沒有轉圜的余地嗎?頂天立地,我想這世上肯定再沒有任何生靈比您還有大家還適合這個詞了,我這樣說,您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嗎?” 【姓……姓……師……】 如今一把歲數了卻居然冥冥中像是被這番話給說動了,老巨人周頂天一時間望向晉鎖陽的眼神都變了,仿佛下一秒兩個巨大的眼眶里就要禁不止心頭的動容下起一陣瓢潑大雨來。 而到此為止,也將自己如今所能說的所有話都說完了,再等望著遠處的晉鎖陽低頭望了眼自己手中那把隱約發著光,也即將再次打開十二年前時間之門的‘門鑰匙’,他這才緩緩開口道, “無論接下來究竟會發生,我發誓,這一次屬于東山,或者說這個故事里每一個人的結局都一定可以改變,即便到最后一刻,只要有人像曾經的娟一樣愿意去改變它,那個結局就永遠不會是……我們真的結局,您說呢?” …… 隔日,伴隨著黑水中最后一絲龍嘯和退潮聲,靠著那把多年后終于再次回到自己手中的‘門鑰匙’的晉鎖陽還是獨自一個人去往十二年前的那個東山與囚禁著楊姬的海市。 早已和他相互交代好一切的秦艽在這個過程中只遠遠目送著他離去,但晉鎖陽人走了之后,山頂處本還應該下一早上的零星雨水就這么陸陸續續停了。 巨人村仿佛再次恢復了多日前安寧,但那被木板釘著所以死死緊閉的門窗和牛棚卻又仿佛在嚴陣以待著什么即將到來的危險。 而一直到這天夜幕降臨,紅色月亮上的某個類似黑色小窟窿的深處才掀起了一陣陣像是密密麻麻的巨型野獸撲棱著翅膀快速穿過云層的恐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