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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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和這家人之前根本不認識,就算是真的準備道謝也不能隨隨便便地就找上門去。 而一旦決定下一件事之后,思維模式比較直接的晉鎖陽也就完全沒有多想什么,只盡可能讓自己定下心,又解決起自己眼前更棘手的麻煩起來。 可是短時間內,要確定這種只存在于傳說中故事的生靈究竟在哪兒,東山上又不是真的有所謂懷孕的侗女和子孫魚對于目前還不便行走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困難。 而眼看著自己的臉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卻無法恢復,他也一天無法離開范村,亦或是回到自己本來生活的正常人世界去,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個村子里的青年在這三天最開始蘇醒的日子里,幾乎想遍了一切他能夠想到的辦法。 但每每想到這一點時,他的腦子里卻又會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晉鎖陽……你這個怪胎??!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了!這個家根本不需要你??!你給我滾??!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害得??!快滾吧!” 離家前,陳家祥還有家里的其他人發出的厭惡眼神仿佛一道讓人難以忽視的尖銳刀子,哪怕明明已經習慣這一切的晉鎖陽努力地想要去無視,卻有時候還是無濟于事。 而只要一想到自己如今獨自呆在這深山承受著這些莫名其妙的災厄,那些壓根不希望他活著回去的人也許正在開心地慶賀著,哪怕是極力扼制,面無表情的白發青年眸中還是閃過了一絲暴怒和煩躁。 我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就這么如愿的,絕對不會。 心底仿佛有這樣危險而壓抑的想法劃過,緊接著又被一貫都極善于忍耐和掩飾自己情緒的白發青年皺著眉自己給壓了下去。 許久,坐在清晨的門前出了會兒神的晉鎖陽這才將之前放在一邊的筆記拿起來放在膝蓋上,又顯得心情不是特別好地準備繼續琢磨琢磨他那個幾乎面臨失敗的傳聲鬼。 可他這才剛一抬手,神情一頓的他卻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動靜從他身后的斷墻傳來,接著另一面墻頭下面,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子的聲音壓得很低才這樣響了起來。 “喂……那個……那個,請問你是那個……‘什么都知道’嗎……” …… 矮墻上,乍一看好像什么人影都沒有。 女孩子的聲音來得有點突然,整個人一頓的晉鎖陽大概是沒想到一大早就會有個不大的小姑娘在墻那邊和自己說話,所以一瞬間,他其實并沒有聽明白這個他看不見臉,勉強能看到露出一點發頂的女孩子在那邊和自己說什么,只在心里依稀確定她應該就是在叫自己。 這讓一貫不喜歡被別人打擾的他心里有了絲警惕心,下意識地就想挪動著傷腿走到墻邊去,可還沒走幾步,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墻上面掉下了幾塊碎瓦片,又一下子摔碎在了他的腳邊。 “是誰?是誰在那里?” 皺著眉略顯嚴厲地出了聲,經歷了前幾天晚上的糟心事,導致對周遭的一切都有些防備的青年的聲音忽然冷下聲音來果然還是很嚇人,可把墻后面的小姑娘給嚇了一跳。 而用好幾塊壘在墻角的破磚頭疊在一起,墊著腳艱難地趴在墻頭上的楊花一看下面那個怪人居然這么兇,連忙費勁地朝上面伸出一點點手指尖晃了晃,又吃力地站在磚頭上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道, “我,我可不是壞人,你好,我在這兒我在這兒,你能看見我嗎?” “……” 小姑娘這么一出聲,這回坐在范細家院子里的晉鎖陽可算是看見了她艱難地露出墻面,不停搖晃著的手指了。 但因為他受傷的腿暫時不能大范圍地動,所以禽類化的臉上還帶著繃帶的白發青年只能大概地盯著墻上的方向,又在沉默一下之后才遲疑地開口道, “嗯,我看見了?!?/br> 他這么聲音明顯緩和下來地一出聲,本來還想著這人怎么兇完人又老不吭聲的楊花立即就有些意外起來了。 因為雖然到目前為止還看清楚墻那邊的人,但是她忽然發現這個范阿寶口中的怪人歲數好像還挺年輕的,而且一聽這聲音就無端有一種這人應該很年輕很虛弱,還有點像一支竹笛靜靜地在耳邊吹的那種奇妙的聲音。 而莫名地就對這個原本有些動搖他家龍神地位的怪人產生了一點好奇,墻這邊墊著腳站著的楊花似乎也明白人家根本就不認識她,沒道理要隨便幫她的道理,所以本想著能找這個‘什么都知道’問問自己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到了嘴邊卻又有點卡住了。 整個人急的抓耳撓腮的小姑娘面露苦惱地思索了一下之后,靈機一動的她才索性這樣對那邊晉鎖陽提高聲音又借著某人的名義主動套近乎道, “你好啊,大哥哥,我……我是住在墻那邊的楊花,是一條魚……是我爸爸,我爸爸今天讓我來看看你怎么樣的……你身體好點了嗎大哥哥?” “……” 她這么拿自己爸爸當擋箭牌的一自我介紹,在水井邊一個人坐著的晉鎖陽立刻明白過來了,原來這就是那個范細口中的楊花,也是范阿寶時不時就會提起的那個楊花。 只不過這還是他頭一次聽說有小孩子一開口就把自己自我介紹成一條魚的,仔細一想放在這個奇奇怪怪的村子里其實也算正常的白發青年也有些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接著才顯得不和很會和別人溝通似的干巴巴回應她道, “嗯,謝謝你,那天晚上多虧你和阿寶撿到了我的東西,還有……你爸爸幫忙救了我,已經好多了?!?/br> 說完這話,木著臉,明顯也不大愛和陌生人說話的白發青年又沉默了,楊花莫名地覺得這個大哥哥好像挺悶悶不樂的,但想到可能知道的東西多,有文化的人都是這樣,所以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只又一次站在墻這邊沒話找話道, “哦,沒事就好……那,那真的太好了,我爸爸他……還有我其實也很關心……你,你的身體呢哈哈……不過你是不是不開心啊大哥哥……怎么大清早就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啊……” 一個人躲在墻后面的小姑娘的口氣聽上去很單純,似乎也不像有什么惡意的樣子,晉鎖陽之前壓根沒想到那位‘秦老先生’家的女孩年紀竟然會這么小,眼下聽說人家一家竟然這么淳樸,今天一大早還主動來關心他,反而表情有點局促驚訝和不自然。 而聯系到自己之前還在備受困擾的那些復雜麻煩的問題,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人傾訴的白發青年只皺著眉點點頭,又帶著點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復雜,隔著一面墻就對那頭那個他卻不確定是不是會聽懂的小姑娘慢吞吞開口道, “恩……不太開心?!?/br> “為什么???” “我變成了怪物了,還有可能今后一輩子都要回不了家了,?!?/br> “???不是吧……那你以后該怎么辦???你爸爸mama不會著急出來找你嗎?” “我沒有父親,母親也早就死了?!?/br> “……額,對,對不起啊……” 這么一來一去間,也跟著難過地皺起臉的楊花好像隱約明白剛剛一個人坐在墻下面發呆的青年究竟在煩惱傷心什么了。 可弄明白是一回事,年紀還小的她卻明顯沒有那個會說些好話安慰人的本領,而絞盡腦汁地蹲在墻下面想了半天,這傻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家里那個今天好像也不太高興的人,所以當下她便提高聲音又皺著眉顯得挺誠心地開口建議道, “嗯……要不……要不等你有空去我家找我爸爸聊聊天吧,他最近好像也挺不開心的,天天都悶悶不樂地呆在家呢……既然你們倆都不太開心,正好湊在一塊做朋友啊……我以前不開心的時候,只要找范阿寶還有村里的其他孩子玩一會兒就開心了……兩個人在一起總是會比較容易開心起來的……你說是吧?” “你爸爸?” 大概是被小姑娘三句不離自己爸爸的樣子弄得有點好奇,很忽然的,晉鎖陽就跟著她就重復了一遍。 而一想到那位目測快六十多了都還冒險下河救了他的‘楊花的爸爸’也不知道近況怎么樣了,腦子里忍不住泛起些疑問的晉鎖陽在皺著眉停頓了一下之后,才跟著點點頭又語氣十分禮貌地問候道, “……你爸爸最近身體怎么樣了?年紀大了帶著你應該住在村里很不方便吧?” “???他?我也不知道啊,但早上起來的時候,他都不搭理我,還說什么要一個人去山下面去……也不知道在沖誰莫名其妙地發脾氣,這個奇奇怪怪,小心眼,摳門的人……誒,不過年紀大了是什么意思……年紀大了不是形容老人家的嗎……” 小女孩的嘀咕聲讓這邊還在井邊坐著的晉鎖陽也跟著愣了一下,隨后意識到自己和小女孩的溝通好像出了點出入的他隱約才有點覺察出不對地問了句。 “你爸爸不老嗎?” “不老啊,但好像沒有你給人的感覺年輕……范細婆婆說他這個歲數要娶老婆好像已經有點困難了……不過反正他看上去也一點不想找老婆就是了……成天沖人發脾氣……真是討厭死了……” “……” 小姑娘一個勁詆毀自己爸爸的話讓晉鎖陽聽了瞬間有點匪夷所思,但聯系到范細作為蚍蜉馬確實對人的壽命和長相也沒有什么實際概念,難保不會提供給他什么錯誤的信息,差點就鬧了個笑話,把人家當成老年人的晉鎖陽也尷尬地沉默了一下。 而一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這個失誤就失禮地好幾天沒上門道謝,眉頭緊鎖的白發青年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倒是楊花忽然恍然大悟地開口哦了一聲道, “哦,是不是范細婆婆和你說我爸爸都來村里二十多年的事啦……” “……嗯,這是真的?” “是啊,他確實來這兒都快二十多年了,但是我覺得他的樣子從來沒有變過,家里的照片上他好像也一直是這樣子?!?/br> “這是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和我說過一次,說他當時一個人來東山是來找什么時間的入口然后等人的,這山上奇奇怪怪的東西那么多,誰知道那究竟會是什么東西呢,就連我不也想知道我是從哪兒的來的,又到底是條什么魚嗎……” 小姑娘自言自語的聲音讓晉鎖陽有點沒聽清楚,所以揣著一肚子疑問的青年下意識地就追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而察覺到自己竟然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話就說出來了,嚇得半死生怕秦艽會回家收拾他的楊花趕緊咳嗽了一聲,又揮揮手挨在墻邊上沖晉鎖陽大聲道, “啊,沒,沒什么!大哥哥……反正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我和我爸爸都希望你早日康復,趕快來我家做客呢!我們家雖然很小,但我爸爸做飯很好吃的!村里的貓和狗吃了我家的剩飯之后趕都趕不走的……” “……” “額,不對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要說的是什么來著……啊啊,算了算了我給忘了……” 小姑娘焦急到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的聲音透出股外面世界少見的天真,神情明顯透出股無奈,但之前好像也沒見過性格這么奇怪的孩子的晉鎖陽在這邊側著頭地聽著,臉上倒也沒有特別地不耐煩。 而想到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一個人說這么心里話了,心想著反正平時被一個范阿寶纏著也是纏著,再加一個調皮多動的小姑娘也沒什么的白發青年只低下頭思索了一下,又看著自己放在手邊的那只‘傳聲鬼’開口道, “你平時都不怎么能隨便出門對嗎?” “???對……對啊……但我會偷偷溜出來的,就是一般時間不會太長,而且我會努力保護好我自己的……” “為什么?” “因為……因為我爸爸那個人他怕我有危險啊,你也知道嘛……山里其實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你身上的那些掉在山洞外面的東西不都是我和阿寶撿回來的嘛……那天我和阿寶其實正好在林子里玩呢,所以才會正好碰上你……” “……” “還有,上次你在山里碰到的那個老孩子……聽范細婆婆說很可能當時就和我們幾個呆在同一片野雞林子里,也許差一丁點,我們幾個就也要被抓走吃了……山里的東西不是所有都能像村里的螞蟻叔叔阿姨們對別人那么好的……所以他才不隨便讓我出去……但我有時候也會想出來找阿寶玩啊……或者找村里的其他孩子玩嘛……” 這個‘他’顯然指的還是她那個來歷不明,但各方面都讓青年感到由衷好奇的父親了。 只可惜,到目前為止,他也沒什么和那個長相,年齡他都一無所知的救命恩人見上一面。 而聽出楊花這話里輕微的不滿和抱怨,心想著這么一個年紀還不大的小女孩既然會和他這樣一個陌生人這么說,顯然也是明白大人心中的好意的。 所以明白這到底是個懂事,聰明,知道自己父母難處的孩子的白發青年也沒有吭聲,先是彎下腰緩緩拿起井旁邊的一只傳聲鬼竹筒,又在調整了一下麻繩的長度后才慢吞吞開口道, “楊花,初次見面,我送你個禮物吧?!?/br> “???禮物?” “嗯,這個可能還不太好用,先給你試試看吧,阿寶應該和你說過,就是那個能傳播聲音的傳聲鬼?!?/br> “……傳聲鬼?真的有嗎!你……你要送給我?。?!啊啊?。?!真的嗎?。?!” “嗯,接著?!?/br> 話音落下,一個竹筒便以拋物線的方式一下子落進了楊花驚訝地舉高的手里,等拿到手之后,她才發現那是一個底部連通著一根長長的線的竹筒。 而當下就有些激動地大喊了起來,站在墻頭這邊的楊花下一秒才聽到那個她始終沒有看清楚臉的‘什么都知道’哥哥用一種溫潤動人的聲音淡淡開口道, “下次如果想找我問什么問題,就用這個吧……或者你爸爸不開心的時候也可以讓他找我聊聊,我不介意多一個新朋友,也很希望能早點有個機會去你家做客,或是親眼見見他?!?/br> 第138章 楊 晉鎖陽和楊花這邊所發生的一切, 留在家中獨自準備給養女早點的秦艽倒是還一無所知。 事實上在順手關上身后的廚房門, 又面無表情的拿開扣在水缸上的蓋子后,他就被首先被眼前蜷縮在他家廚房水缸里瑟瑟發抖的一只青色大螃蟹給弄得手上停頓了一下。 而當下顯得十分謹慎冷冷地往窗戶外面看了一眼, 又瞇起眼睛不咸不淡地沖著這只出場方式異常詭異的大螃蟹問了句, 怎么是你來了。 那好不容易趕在新年前獨自從遙遠的祟界來到東山, 又一大早就爬進他家水缸躲好,卻只能等著自家龍君人進來后才敢顫顫巍巍冒出來的橫行介士先是吐出了點嘴里的白沫子, 又凍得有點舌頭打結扒在水缸上地小聲開口道, “河……河伯今年冬天恐怕得留在小祟主那兒幫忙相看娘娘了,小祟主算算也快二十七八了, 再這么拖下去那祟界適齡的姑娘可就不好找了……所以這不, 新一年您身旁潤筆的赤水文書就由臣下來暫時代勞了……” “……” “臨行前, 小祟主因為沒法抽身,只托橫行介士我帶點過年的節禮給您……還說,這東山靠北方,冷, 讓您還是早點回南方過冬吧, 哪怕您……您如今還是為了那人要一直等在這兒不愿意回去……也給他們抽空來封家書, 他和長鳴少爺自從上次見面之后,都快七八年多沒見過您了,心里也都一直很想你……” 家書這兩個意義明顯不一樣的字,搭配上橫行介士這話聽著莫名有點讓人心酸難受,低著頭望著面前那一鍋還沒燒開的水的秦艽一時間沒有吭聲,只是沉默了許久半天才皺著眉回了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