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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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阿衡!別害怕!千萬別停下!千萬別停下!】 “……” 【阿衡!千萬別停下!往前跑!快跑!快跑!】 “……” 【一直往前跑才能活下去!一直往前跑才能活下去!快跑!】 …… “那個晚上,年在我耳邊說,一天其實都不僅代表著時間,還代表著距離?!?/br> “……” “秦艽,我好像忽然明白‘年’當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br> 話音落下,趴在自家祟君殿下背上的白發青年手中的姒氏姓書就這樣被風吹散開飛了出去,青色蛟龍聽到這話微微一愣之后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后這一人一龍便干脆朝紅月日晷一起飛了過去。 而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姓書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門’,并將龜巢內爬滿的陰尸紛紛都嚇得避讓了開來,那‘骨龍’用力撞垮了一處龍柱就要繼續追上他們。 可同樣的,在那亦真亦幻的‘門’之后,恰恰就存著有讓這‘骨龍’最為恐懼和害怕的東西,所以當下松開自己手掌的晉衡只疲倦地閉上自己淡色的眼睛,又在從流血的心口一點點取出一個發光的,類似心臟的東西之后才慢吞吞地開口道, “……凡人當然有可能抓住時間,更有可能永生永世地……在這里面鎖住你?!?/br> “……不……不……不?。?!啊?。。。?!” ‘骨龍’和它身體內部的老祟主一齊發出的嘶吼伴著徹底被擊垮的龜巢碎石落下,腐爛的陰尸們紛紛畏懼地爬出龜巢,但依舊無法阻擋一陣刺目的金光從河底一路照射到了陰司,祟界甚至是人間的天空,并徹底驅散了秦玄先前帶來的所陰霾和烏云。 而見狀,此刻正一個個失魂落魄地趴在死人河的船頭的燈芯他們也嚇了一跳,等心有余悸地朝下看去,又呆呆地望著遠處已經恢復如初的純凈天空,廖飛云只表情空白地開口問了句道, “你們……你們剛剛……聽見什么聲音了沒有?” “……好像是……什么東西在慘叫……的聲音……” 面無人色的金竟之答。 “應該……應該不會是……他們倆吧?” 臉色慘白就差沒哭出來的廖飛云又趕忙追問道。 “吼?。?!不可愣?。?!不可楞?。?!吼?。。?!” 猛然間捶胸頓足地大哭起來的母狨把其他人都給嚇了一跳,搞得本來就患得患失的廖飛云也跟著她一起捶胸頓足地哭了起來,而見狀,金竟之也瞬間傻眼了,手舞足蹈地就開始解釋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但……但河水底下……河水底下……好像……誒,那,那些從空中掉下來的……發光的東西又是什么……” 金竟之的聲音讓船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霧氣之后的死人河看去而遠遠的,他們竟然真的看到有星星點點的,散發著美麗金光的散屑狀物順著天空一路飄散進了原本全無生機的死人河。 而順手從空中接著了一把又放進嘴里嘗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愣的燈芯老人先是看向一旁的石小光又古怪地開口道, “……這味道好像是……初三的薏苡仁啊……” “薏苡仁?!” “龍母的薏苡仁,她吃了之后就懷上了大禹,相傳能讓人化龍,鬼化魚,難道你們都沒聽過這個傳——” 口中的話還沒有說完,燈芯老人就被遠處幽幽響起的船槳聲給弄得愣住了,蹲在船頭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母狨第一個跳起來往那頭看過去,卻只依稀看到一艘被一對母女搖著漿的小船載著馮至春和一只雪白的老貓就趕了過來。 而看清楚那站在船頭的母女是誰后瞬間錯愕地大喊了一句,倩雯,阿蘊,燈芯老人的聲音引得石小光也跟著一起訝異地大喊了一句,奶奶,可隨后,他便被更令他感到難以置信的東西給吸引住了目光。 因為視線所及,他只看著河底被薏苡仁消去了心中怨氣的贏氏陰尸化為了一條條通體金紅,鱗片華美的龍魚,又從已經被活水徹底取代的死人河中一條條游到了遠處的天空。 可就在目瞪口呆的眾人一起看著那一條條紅魚就這樣飛上天空時,趴在岸邊上依舊不死心往下看的廖飛云卻忽然瞪大了眼睛,又結結巴巴地就指著河底下就大喊了一聲道, “啊啊?。。。?!就在那些龍魚后面?。?!他們出來了?。?!我……看到他們了?。。?!” 而伴著河面上的水花忽然變大,直至沸騰起來,一條額頭已經重新長出美麗龍角的青龍就這樣帶著背上的白發青年飛出了死人河,又在那些廖飛云的叫喊聲和紅色龍魚的環繞下一路飛上了天空,而親眼看著這等待多年的一幕發生在眼前,許久那獨自蹲在小船上的老貓才紅著眼睛搖搖頭,又傷心的嘆息著開口道, “好啊好啊,這一切終于是結束了……都結束了,自此功德圓滿……這才是真正的……《姓書》云,贏氏,上古八大姓也,秦之先為嬴姓,其后分封,以國為氏,有徐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菟裘氏,將梁氏,修魚氏,白冥氏,蜚廉氏,亦或有……秦氏啊……” 第121章 贏 三天后, 落霞山莊, 難得有機會聚到一起的晉家眾人又一次回到了這間坐落于半山腰的大房子里。 家里的老貓依舊是賴在外頭不肯回家,老董在門口停車, 張阿姨在剛剛就興高采烈地先去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飯了。 而時隔好幾天, 好不容易又一次來到這里的張長聲和晉長鳴則顯得十分興奮地一起在草坪上玩球, 只是玩著玩著,張長聲這小胖子忽然就被自家長鳴哥哥給鬼鬼祟祟地拉著躲到旁邊去了。 “誒, 胖子?!?/br> “恩恩, 長鳴哥哥怎么啦?” 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小白狗樣子,張長聲蹲在地上特別聽話地看著自家長鳴哥哥, 卻被他家無情的長鳴哥哥給鄙視地瞪了一眼, 而生怕別人會發現自己和他的對話, 眉頭皺緊的晉長鳴想了想才小聲道, “今天舅媽怎么好端端地又沒來,大家不是說好周末要一起吃晚飯的嗎?” “額……他今天好像有事……” “什么事?” “他去看我爸爸mama了……” “看你爸爸mama?” “是啊……好像是我爸爸mama的尸骨終于都被找到了吧,然后秦艽就去處理他們的后事去了……不過他最近看上去確實心情不太好, 雖然角長出來, 心也回來了, 偶爾看著也不那么像個壞蛋了,但總是趴在龍池邊一個人不吭聲……河伯和我說,他回來之后已經好幾天不想說話了,感覺傷心的快死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你別給我胡說八道,有我大舅在, 舅媽怎么會傷心的快死了呢……” 晉長鳴這么教訓了張長聲一句,也得到了小白狗一句委屈巴巴地哦,長鳴哥哥我錯了,而看到他知錯就改也滿意地點點頭,眉頭皺緊的晉長鳴想了想之后才摸著下巴小聲道, “不過我大舅最近也挺奇怪的……他前兩天忽然把自己書房的鑰匙給我了,讓我以后要多進去看看書,還讓我以后對你好點,對爺爺好點,要懂事一點,有什么事都去找廖叔叔……” “……咦,兔子舅舅干嘛忽然和你這么說啊……” “不知道啊,聽廖叔叔說他好像最近要出個遠門吧,可能和舅媽一起還是怎么的?廖叔叔也讓我乖點,就好像我以前根本不乖似的,哼哼……” 這么嘀咕著,晉長鳴心里也略有些不滿,但等對上張長聲這小笨蛋完全沒聽懂的眼神后他也無語了,只能敲了敲他的腦袋瓜,又板著臉大聲道, “話說,你之前說要給我悄悄看的東西呢!到底是什么東西讓你這么鬼鬼祟祟的???” “哦哦……我差點都忘了,其實是這個嘿嘿……一支笛子當當當~” “喲,這笛子看著倒是還不錯,可你真的會吹嗎?” “我,我不會啊……但秦艽說,我爸爸會,讓我以后可以學一學,說起來哦……長鳴哥哥,這把笛子可奇怪了,一開始我怎么也吹不響,后來我就讓阿鏡來幫我修一修,結果你知道這支笛子里面有什么東西嗎……” “有什么?” 被張長聲一下子吊起了胃口,晉長鳴也好奇地把耳朵湊了點過去,而成功地讓自家長鳴哥哥好奇起來的小胖子只傻乎乎地嘿嘿嘿笑了起來,又小小聲開口道, “里面塞著好多好多寫著字的糖紙,阿鏡一看就傻了,然后就把這些糖紙都一點點拿出來的……我不太認識上面的字,后來阿鏡就都拿去給秦艽看了……但我覺得我爸爸以前一定是個貪吃鬼,不然干嘛最后還塞那么多糖紙在里面呢……你說是吧長鳴哥哥?” 草坪上孩子們的對話顯然并無法讓樓上一直看著他們的大人們聽見,但站在窗邊的老爺子和晉衡還是就這樣一起看了許久。 雖然伴隨著年獸被再次封印在姒氏大門,死人河中的陰尸都重入輪回道,晉淑當年死去的真相和他們之間真實的關系也跟著一起暴露了。 但三天前回到家中,順帶處理自己身后事的晉衡看上去還是和往常一樣,即便面對著老爺子和老耳朵明顯有些愧疚的態度,也一直是顯得平靜而包容的。 “我被你jiejie在紙上畫出來的時候你才剛五歲,年紀小,不懂事,很容易被大人騙,晉淑說什么你也就什么都信了?!?/br> “……” “我是紙人,沒有親人,也沒有過往,更不存在什么實際年紀,能被你這樣一個小娃娃親口叫一聲祖父,就仿佛有了新的生命,也被賦予了一張紙真正活下去的價值,所以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開始相信了,我是晉衡和晉淑的祖父,我應該好好照顧你們,再像個野蠻不講道理的古板老東西一樣督促著你們讀書,結婚,早日建立屬于自己的家庭……可當初那件事,還是就那樣毫無預兆地發生了,我沒能救下我的孫女晉淑……還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孫子就這樣死了……” “……” “我和你們到底不一樣,無論被撕毀多少次,我都能活下去,可你們都是活生生的孩子……這讓我怎么能夠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幸好后來看著你活過來,又忘記一切地繼承你jiejie的一切,我總算是放心了一些,但現在……可有時候看著你,阿艽,還有長鳴,還有那個……胖乎乎的小長聲,我心里多希望咱們家的這一熱熱鬧鬧的大家子都是真的啊,我真的就是你們這些好孩子的爺爺,祖爺爺啊……” 老爺子說到這兒略微有些哽咽了,他不怎么敢去看晉衡的表情,仿佛多看一眼下一秒就只能是永別了,而聽到他主動說起這些,面色蒼白,眼神溫柔的晉衡也只是抬起頭握了握他的手,又用一種溫和的目光看著他點點頭道, “這一切……本來就都是真的?!?/br> “……” “晉淑和晉衡都是真的,您還有家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你們撫養了我和晉淑,給了我們一直想要的家,我的腦子里清楚地記得這一切?!?/br> “……” “就和當初晉淑希望我忘記一切那樣,我希望我走之后,家里能暫時隱瞞我不在了的事情,秦艽那邊我會自己來處理,老廖那邊我也已經和他說好了,但長聲和長鳴還要麻煩你繼續照顧,雖然這對他們可能不公平,但這也是我目前唯一希望能瞞住的事情了……” “嗯……這一點我都明白,不過……是啊,你說的對,都是真的……即便很久以前是假的,都過去那么久了也早變成真的了……將來,我會在這兒繼續像從前那樣幫你和你jiejie照顧著長鳴和長聲,然后等著阿艽和你有一天能一起回來,我應該……還能等到這一天到來的對嗎,阿衡?” 這么說著,眼睛有些泛紅的老爺子和晉衡對視了一眼,這一刻他們心里其實彼此都很清楚,人一旦死了,今生和家人朋友的緣分也就盡了,來生即便相見也不會相識,就算是真的至親也未必會一輩子記得你,哪里還會有什么可能會再次重逢相見呢。 但沉默了片刻,雙鬢斑白,連手掌都老的像枯木一般的老爺子還是望著晉衡消瘦蒼白的面頰又一字一句地輕輕開口道, “多年前……我曾聽到先人在我耳邊念過一首關于人間團聚和相守的詞,我此后多年銘記,如今我也想把這首詞告訴你,阿衡?!?/br> “……”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br> “……” “所有人都忘了你,他都不會舍得忘了你,去找阿艽好好說一說吧,千萬別給彼此留下什么遺憾,有些人有些事,要是錯過了……就真的再也等不到了?!?/br> …… 這一晚,晉衡和家人度過了最后一次晚餐。 從落霞山莊出來的時候,他坐在老董的車里安靜地看了會兒半空中已經恢復如初的白色月亮,又在車開進市區之前,才忽然若有所思地望了眼窗外。 老董見他臉色白的可怕,也一直不敢怎么開口說話,而垂眸不語的晉衡見狀只是明顯有些疲憊地靠在車后座上面無表情地想了會兒事,隨后沖著前面的老董淡淡開口道, “老董,送我去三圭橋之前,先送我去買點東西吧?!?/br> “什么東西?” “第一次我去給秦艽過生日去的蛋糕店和鮮花店,送我先去一下那里吧?!?/br> “……” 車子在老董復雜的眼神和晉衡平靜的聲音中安靜地調轉了一個方向,隨后又向著市區的另一個地方開去。 再等晉衡終于買到他想要的東西,又如約出現在夜晚吵鬧的三圭橋外時,隔著因為一年一度楊川市的天水娘娘河燈會而聚集在這里的人群,白發青年就這樣對上了孤獨站立在橋洞底下望著河水的男人。 他的頭發又一次剪短了,收拾得很干凈的面頰一眼看上去似乎氣色不佳,但低頭夾著煙望著河面,同時伸出一只腳試探著河水的樣子卻意外地顯得懶散又性感。 而似乎是注意到有人身后一直看著自己,朝他這個方向慢悠悠看了一眼的秦艽先是將煙頭捏掉,又在將頭發都隨手攬到耳朵后面,才面無表情地一步步地穿過人群朝晉衡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