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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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艽的回答聽著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但顯然他也并不想和別人解釋得那么清楚。 而被晉長鳴這小家伙問了這個問題之后,秦艽自己一路上回去的時候也顯得有些若有所思。 其實仔細說起來他自己最近也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心里現在到底想要一個什么樣的結果。 畢竟如果按照他最開始的想法,他和起初并不愿意買他賬的晉衡能將關系進行到現在這一步,已經算是成功了。 可事實上只有秦艽自己才清楚,他目前一點也沒有想要結束這段關系的意思。 因為哪怕他之前費盡心思地做了那么多投其所好的事,晉衡似乎還是沒有對他真正的動心。 雖然兩人不再如一開始那樣生疏冷漠,但現在這種相處模式充其量也只是一種建立在他個人良好修養上才會對秦艽的辛勤付出所做出的回應。 不然他們也不會直到現在都連一絲發生在情人之間的親密行為都沒有過,相敬如賓的簡直過了頭。 誠然這是晉衡性格所致,天生的含蓄矜持,對人也充滿責任心,這是他的優點,也讓明明年紀應該不大的他看上去有著一種的傳統又老派的魅力。 可這樣一個任何時候都懂得掌握分寸的人,到底有沒有可能有一天真心喜歡上一個人,并愿意為他打破自己的百般禁忌乃至不顧一切呢? 這樣的想法來的突然,在秦艽過去的人生里,他曾有過無數次與之相似的偏執欲,有時候那會是地板上那么一塊不干凈的角落,有時候那會是一條他并沒有來得及回復的短信。 可這一次,他卻覺得自己對晉衡這份偏執好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一些。 強烈到他想要急切地求一個結果,哪怕可能是并不能讓他感到開心的結果。 畢竟在過去的那么多次里,他想要的無非也就是一個能讓自己徹底死心,不再對任何人抱有多余期待的結果而已。 一旦在心里確定了這點,接下來秦艽就這樣維持著一個相對像個正常人的狀態,正常的上班,正常的下班,又和晉衡談了幾天屬于正常人之間的戀愛。 可到了二十七號這天晚上輪到秦艽上夜班的時候,他卻一反常態地和跟他不同時間段的一個同事換了個班次,并早早地就說要有事要要下班回家。 等他請過假在更衣室里換掉身上那套工作服,又把耳朵邊散下來的頭發都全部扎了上去,用手摁著脖子往自己后頸關節壓了幾下的秦艽瞇起眼睛便靠在更衣室旁邊抽了根煙。 他看上去似乎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什么人的到來,然而除了手上煙灰偶爾落地的細屑聲,更衣室里并沒有其他不對勁的動靜傳來。 不過約三四分鐘之后,三下有些類似蛐蛐的在角落里打梆子聲音卻忽然從墻角夾縫里傳來,接著一道像是含著一口老痰的怪異嗓音也從墻縫里沖他顫顫巍巍地道, “嘚兒嘚——蛟君托小的辦的事都已經穩妥啦——鬼集市已經擺起——魚兒們都已經上鉤了——” “有勞?!?/br> 這番短暫的交流之后,特意來給他報信的那只墻中鬼就摸著墻根匆匆忙忙地走了。 當聽到外頭走廊傳來屬于尋常人的腳步聲,把手上煙頭隨手摁了的秦艽也在轉過身和兩個剛進來的同事態度友好地打過招呼后,這才拿上面前柜子里的東西下班就離開了。 而他人這邊才一走出去,另一邊,那兩個還留在更衣室里的小伙一見他人不在了立刻就沒忍住開始小聲地聊了起來。 “喂,你剛剛看見沒有,秦哥背后那紋身看著可太帥了,那是龍還是蛇呀?要不我改天也去弄個吧嘿嘿,我女朋友見了肯定特別喜歡……” “我說你這是什么眼神啊,那可不是龍和蛇,是蛟,暗礁底下會吃人的青蛟,不過我勸你還是挑個別的東西紋吧,這東西可不是特別吉利,我聽我一道上混過的表叔說過,蛟這玩意兒兇神惡煞得很,得命中帶煞的人才能降得住,早幾十年的時候隨便把這玩意兒弄在背上那出門都是要挨砍的,你命大你就這么玩吧……” “???這么恐怖啊,那我……那我還是不弄了,要不我哪天去紋個四腳蛇玩玩吧……” “哈哈,這主意倒是不錯,我奶奶還和我說過四腳蛇天生命大呢,辟邪肯定最好了,你趕緊去吧去吧哈哈……” 兩個小年輕的談笑聲漸漸轉至微弱,后門連接著外頭的商業街兩旁的路上依舊人來人往,卻沒有人注意到秦艽原本還好好的走在人群中的身影已經不知不覺地消失許久了。 而在相隔半個城市的落霞山上,此刻山頂紅月高掛,隱約有馬蹄和車輪聲從不知何處相繼傳來。 要是你愿意抬起頭細細找,細細聽,就能發現在那鮮紅色的下弦月東南方的確有一駕足足由八匹神駒帶領著的烏棚子馬車在從稀疏朦朧的云層中飛馳而過,而那馬車的內部還能依稀聽見一個凄慘的聲音在撕心裂肺地大喊著—— “啊啊啊啊啊啊——晉衡——快給我一個塑料袋——快給我一個塑料袋——我憋不住了——嘔——嘔——嘔——” 第18章 林 “古有云:人界,有光處;祟界,無燈處?!?/br> ——《姓書·晉氏篇》 楊川市,無燈胡同,自上世紀初就廣泛流傳于民間的著名兇巷之一。 很多恰逢七零年末,八零年初出生的本市人從小都是聽著自家上了年紀的老人們口中那些嚇到尿褲襠的鬼故事長大的。 自然就對什么二十二年前楊川一中有個下晚自習的小丫頭不小心一個人走了進去,之后人就丟了,爹媽急的差點跳了河,后來五天之后小丫頭被嚇得瘋瘋癲癲跑回來,還說什么巷子里一路上都是鬼在擺小攤的說法都耳熟能詳。 這個故事是眾多有關無燈胡同的恐怖傳聞中堪稱最詳細真實,也最讓人不寒而栗的。 事件的當事人之后還上過人民日報,接受過我國著名電視節目主持人的專訪,并多次公開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意義上的精神疾病,她口中所說的那些事就是她自己親眼看見的。 雖然這些言之鑿鑿的話放到現在來看,肯定有炒作博關注或是消費大眾的嫌疑,但這種嚇唬小孩的睡前鬼故事本來充其量也就是小時候隨便聽一聽,長大了之后誰也不會去再當真。 不過誰也無法否認的一點是,自1949年新中國建立之后,這一入夜就永遠沒有一盞燈能夠亮起,整條巷子都黑的讓人心慌的無燈胡同有關撞客遇鬼的跟蹤事件報道的確從來沒有斷過。 以至于直到近幾年,因為市政府改建而用水泥死死封住了無燈胡同的兩邊入口,一到晚上住在附近的居民卻還是不太敢靠近這里。 甚至逢中元除夕燒紙祭祖時,有些特別迷信的老太太們還會為了家里來年的太平,特意來這里燒一把紙錢給無燈胡同里的那些小鬼們,求他們進進出出千萬繞過自家家門,走的越遠越好。 這些流傳于活人口中的鬼怪傳聞到這里顯然就是全部了,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活人編出來自己人嚇唬自己人的,估計也只有那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不過對大多習慣生活在黑暗中的祟們來看,這條永遠不可能有燈亮起的無燈胡同對于他們來說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進行每逢初一十五的一次鬼市交易。 而不管你是扎堆進來擺攤的邪祟,還是為某些目的而來的活人亦或是專門到這兒來找誰麻煩的。 只要你不主動驚擾破壞了這人祟交接處的太平買賣,這里就沒有一個任何存在想知道油燈亮起的時候,你那張臉長的究竟是像人還是像鬼。 “提前說好,鬼市的兩條死規矩,一,不許原路返回,二,禁止點燃油燈,上回不把我這句話當真的那個蠢驢已經被我砍掉腦袋瓜做成夜香壺了,所以我真心奉勸各位,天很黑要小心腳下,誰叫你也不要回頭,可都聽懂了?” 無燈胡同口那面因為道路改造而被政府用幾層水泥和實心磚頭牢牢封死的白墻外,一個只到正常人膝蓋附近的侏儒說完剛剛那番話就尖著孩童般的嗓子恐嚇性的笑了笑。 視線所及,侏儒那只有三根短粗手指的手上正提著面陳舊臟污的紅布銅鑼,矮小肥胖的身軀后面則還鼓著好大一個畸形的羅鍋。 曾有傳言他其實正是那位精明地搞出這鬼市生意的吃人羅鍋,所以這入口處的大門也需得由他親自引路才可進入白墻內的另一個世界。 此刻他的面前正站著一長排一動不動,但數量相當可觀的人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一看過去竟似乎什么奇形怪狀的玩意兒都有。 而稍稍瞇起鮮紅色的眼睛確定今晚的人數都已經差不多了,羅鍋矮人這才咧開嘴里的一口黃牙又敲了敲鑼壓低聲音吆喝道, “一個一個的來,搭著你前面那人的肩頭可千萬別走丟了,嘴里跟我念‘老貓來,打走它,老貓來,打走它’?!?/br> “老貓來,打走它,老貓來,打走它——” 松散的隊伍伴隨著稀稀拉拉的鬼童謠聲就開始往面前的墻縫里面挪動了,走在隊伍前排的隱約可以看出是個明顯是第一次來這個集市,氣色一看好像得了什么重病的中年女人。 所以當她一步步試圖跟著前面幾個面目模糊的東西靠近這明顯沒有前路的死胡同之前,中年女人心里其實并不清楚自己接下來具體該怎么跟著進入這個所謂的鬼集市入口。 只是等她膽戰心驚地跟著念完三遍才發現自己的身軀竟不知不覺地隨著那首童謠硬生生縮水了一半,看著居然和身前那侏儒羅鍋差不多高了。 而那吃力地拎著一面大鑼的侏儒一抬頭就見女人大驚失色地試圖往自己身后看看別人時,頓時陰沉下一張丑臉兇神惡煞地破口大罵道, “蠢驢!不想活命了是嗎?快給我往前走!別堵在這兒一動不動!再磨磨蹭蹭爺爺我就一口吃了你!” “啊啊?。?!對……對不起,我……我馬上走……我馬上就走!” 被大聲罵了這才想起了之前吃人羅鍋警告過所有人的話,臉上寫滿了害怕和驚慌的女人臉色慘白地點點頭,便趕緊跟著前面的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 短暫停滯下來的隊伍至此繼續緩慢地前進,前面的人因為那句滲人詭異的童謠而越變越矮,越變越小,直至身形縮小到能輕松進入白墻墻根下面那個估計只有未足月的小老鼠才能鉆進去的小洞。 后面的人則越走越少,越走越快,而在即將結束的隊伍的中后段,還一前一后的排著兩個臉上戴著一黑一白的無常鬼面具,此刻還湊在一塊低聲交談的身影。 …… “臥……臥槽,晉衡,你看啊,剛剛前面那個女的……就是之前那個林青萍對吧?” “恩?!?/br> “誒誒,不對不對啊,我……我現在腦子有點亂啊,你之前不是和我說動手殺人的是羹婆嗎?怎么又變成她了?可她不是受害者嗎?而且她怎么抓的住那個姓曹的?” 雖然還排在隊伍中緊緊跟著晉衡往前走,但是思緒已經完全亂了,廖飛云原本就是一路暈著馬車過來的,此刻更是智商嚴重跟不上,所以一聽出晉衡沒一點驚訝的樣子,他就覺得這小子肯定有什么瞞著自己沒說,而果不其然,緊接著晉衡就開始放低聲音和他解釋了起來。 “……當時動手的的確是羹婆,但應該還有一個共犯,我之前不是特別確定,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她在暗中幫忙,她和羹婆也許還存在一些特殊的私人交易,只是你自己之前沒有注意到而已?!?/br> 這話聽著簡直太不給他這個警察同志面子了,之前壓根沒想到這次這事居然從一開始就漏了最重要的一環,深感自己專業素質都被這本該好好搞封建迷信的晉大少給殘忍踐踏了的廖飛云一臉心酸地捂住自己的老臉,隨后又口氣特別糾結地沖前面的晉衡開口道, “這他媽也太坑了吧,枉我之前還當她……誒,算了算了,不過這事倒是怪了,這大姐看著膽子好像也不大,心理素質倒是真挺強悍的,我就說她為什么之前一直說自己身體這不好那不好的,幾次三番找她來局子里談話也說自己在醫院沒空,要不是這次你提醒我她其實看見了羹婆殺人的全過程,我還真差點被她這幅弱勢群體的樣子給騙過去了,可她一個好端端的人怎么會和吃人的老妖婆搭上的呢,這倒是奇了怪了……” “這個暫時還不太清楚,待會兒進去抓到她之后再詳細問,不過她和曹氏的子孫其實哪一個都不算無辜,但她現在明顯是后悔或者說心虛了,不然也不會來急著到這兒來找羹婆幫自己想辦法逃脫警方的追查?!?/br> 拄著拐杖走在前面的晉衡那聽著冷冰冰的解釋聲在面具的遮擋下并不太真切,他的頭發因為今夜連召了兩位老祖宗出來為其引路解惑如今已經全部重新變白了。 此刻無常鬼面具下那張白發紅眸的面容讓晉衡的模樣看著比平時的樣子還要不好接近一些,但本來心里還有點發憷的廖飛云一感受到自家半個小舅子身上這股只有經常干大事的純爺們才能具備的高人氣場,瞬間就覺得心里忽然有點底了。 這感覺如果一定要找個準確點的形容,就和自己今天晚上其實是跟著姚明一塊出來抓鬼的感覺似的,是那種天即使塌下來都不會先砸死自己的強烈安全感。 簡而言之,就是兩個字,踏實! 所以在努力無視身后面那個一直在往自己脖子根吹氣的不知道什么鬼,又邁著緊張的小碎步地往前挪了幾步。 平時整天忙著上班連自家樓下超市都不逛,這次居然趕時髦逛了個鬼市的廖飛云就這么強行壯起膽子跟在晉衡后面,并一起進了那白墻縫底下通著另一個世界的小老鼠洞。 …… “呀,祟君,您今夜怎么也會來這兒呀?奴家都覺得好久沒見著您了,心里真是怪惦記的……咿?這幾個小盆里裝的是您剛剛買的東西嗎?怎么長的這么……這么……” “剛在前面買的三珠樹,說一百塊三盆,二十六我就帶了一盆,帶回去正好放在窗口養著,好看嗎?” “額……額……看著還行,就是這花骨朵上面的牙實在黃了點,回去估計肯定得幫著早晚刷一刷……而且那三珠樹不是要每天喝活人的血才能養的活么,這也太難養了吧……” “丟到廁所里餓兩天就什么東西都吃了,小孩子就不能隨便慣著?!?/br> “祟君您可真會說笑哈哈……” 此刻鬼來鬼往的集市內部,零星地擺著各式繡花布枕,玉枕瓷枕乃至骨枕的小攤上,天生沒有人類那般的眼睛口鼻,只用兩粒銅錢扣子和一團彩色絲線在一個枕頭做的腦袋上縫出一張臉的枕頭娘子正嬌滴滴地和面前的青袍男子親熱的交談著。 和她正談笑著的長發男子整張面容都隱藏在無燈胡同的黑夜之下,但隱約可以看出眼梢周圍都長滿了青色細鱗,那半面軟紗青煙羅遮擋住他下半張蒼白的面頰,只露出纖細的眉骨上那一枝情欲交纏的鮮花蛇尾刺青和一雙泛著灰的蛟哞。 他似乎是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走走停停間時不時還能停下來與每個在這里做生意的邪祟們都閑聊幾句。 而就這么抱著懷中一盆奇丑無比,丟在路邊估計鬼都不會要的三珠樹盆景又往前面的集市走了一段時間,終于找到自己目標的男人就這么忽然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隨后他先是伸出青色的手掌朝前方某個黑漆漆的地方一抓,又在將一個已經跟了他一路的獨腳老怪物一把扔在地上,并輕而易舉的踩住她那只畸形丑陋的獨腳后,這才居高臨下地望著這眼神緊張畏懼的吃人老妖婆顯得有些玩味地瞇起了灰色的眼睛。 “老太太,這么著急躲起來,您不會是惹上什么大麻煩了吧?不如都來告訴告訴我,讓我來幫您想想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1三珠樹,本作“三株樹”,出自《山海經·海外南經》 2無燈胡同,參考揚州市著名景點無燈巷,那個一中女生是我胡說的,沒有這回事。 3其他包括舅媽在內的牛鬼蛇神還有前文所有文言文選段,一頭羊胡編的,統統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