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可以暫時的,不用那樣堅強。 這樣不好,鐘念把頭埋進水池里。 整個腦袋沒入水里,聽覺視覺瞬間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已遠去。 她能夠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很有規律。 鐘念…… 你要堅強,不要依靠別人,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依靠的。 許久之后,她從水池里抬出頭來。 鏡子里的她,臉上都是水,雙睫微顫,眼前霧蒙蒙濕漉漉的。 鐘念對自己笑了一下。 這么多年你一個人都過得很好不是? 別想著去依賴別人,鐘念,你一個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 接下來的兩天鐘念一直在峰會會場忙碌。 世界各國核能組織和核能行業負責人、學術界知名專家學者、政經界與金融公司、權威媒體機構等各相關領域代表都參加了此次峰會。此次峰會的記者鮮少,鐘念算是其中一個,但她全程低調,只是默默的聽著臺上的發言,用錄音筆記好所有的一切,晚上的時候把語言整理好,文字和配圖發給主編以便隔天的新聞報道。 周三,峰會結束。 坐在鐘念隔壁的記者不知從哪兒拿到了中國能源協會副會長的聯系方式,并且成功的約了采訪,此時正得意洋洋的和身邊的人炫耀。 他炫耀了一圈,末了發現唯獨鐘念沒什么太大的反應,這個人他倒是昨天一來就注意到了,長得好看,衣品不錯,看樣子,和他挺配。 他走到她面前說:“你是哪個報社的?” 鐘念微笑回答:“南城同城晚報?!?/br> ——大報社! 那人先是心下一涼,繼而又想起些什么,炫耀似的說:“我待會要去采訪中國能源協會副會長,你有什么想問的,我可以順帶幫你問一下,你可以把你的微信告訴我,我到時候把采訪內容告訴你?!?/br> 鐘念莞爾拒絕:“不了?!?/br> “嗯?”那人被鐘念的話給噎住,追問道:“真的不用嗎?” 鐘念:“不了,謝謝?!?/br> “那你回去有什么好寫的?” 鐘念收起笑意,眉眼冷淡而又疏離,“陳記者,謝謝你的關心,我有很多內容可以寫?!?/br> “你真的不需要嗎?”那人以為鐘念不好意思,說,“我到時候微信發你就好了?!?/br> 鐘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為寡淡的笑來:“不勞你cao心了?!彼ь^,剛好發言人說“本次峰會完美結束”,她利落快速的收好自己的東西,“我先走了,再見?!彼f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哎——”那人叫她。 鐘念快速的走進人海里,轉瞬便消失不見了。 出了會場,鐘念拿出手機,因為峰會會場要求嚴格,所以她的手機一直是保持關機的模式,此刻才開機。 一開機,手機就響了十幾條短信,都是未接來電提醒。 她看了下,全部都來源于一人, ——梁亦封。 鐘念連忙撥了回去,她邊給他打電話邊往下樓梯,下了一半樓梯的時候,肩上一重,她以為是梁亦封,臉帶笑意的轉了回去,正對上一張方塊臉。 是剛才的陳國良陳大記者。 鐘念的笑意漸漸的收了起來,她順勢掛斷了通話,語氣疏離道:“你好,請問還有什么事嗎?” 陳國良拿出手機,語氣略有點輕浮道:“鐘記者,加個微信唄?!?/br> 鐘念:“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br> 陳國良:“誑我呢這是?這都2018了哪還會有人不用微信吶?” 鐘念垂了垂眼眸,恰好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是我?!?/br> 梁亦封那邊的環境似乎也不太安靜,喧囂熱鬧極了,還有車鳴聲響起,他的聲線清冽沉穩,沿著電流滋滋傳來,“我這邊提早結束了,算了下時間,你那里也結束了吧?” 鐘念看了陳國良一眼,他正曖昧的看向自己,她有些反感。 她低頭應著梁亦封的電話:“剛好結束?!?/br> 梁亦封:“我在會場外面,你在哪里?” 鐘念:“我也在外面?!?/br> 梁亦封挑了挑眉,“我怎么沒看到你?” 鐘念:“我在樓梯這里,你在哪兒?” 鐘念抬頭往下面看,熙攘擁擠的人群中有千百種不同的身影在眼前閃過,中國人、外國人;黃種人、白種人、黑種人;男人、女人。 她四處尋覓,最后,沿著她的位置往下畫一條直線,直線的一端是她,另一端是梁亦封。 梁亦封也注意到了她,唇角微往上揚:“我看到你了?!?/br> 鐘念眼角眉梢染上笑意:“我也看到你了?!?/br> 兩個人齊齊掛了電話。 梁亦封單手抄在口袋里,一副等她下來的老神在在的模樣。 鐘念掛了電話,看向身旁的陳國良,語氣微涼:“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哎——”陳國良抓住她的小臂,“鐘念,微信不行,手機號碼總行了吧?大家都是同行,多一個人多一份消息不是?” 鐘念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眉頭緊鎖。 陳國良:“鐘念?” 鐘念輕聲道:“我知道了?!?/br> 陳國良得意的笑,把手機遞給她,“吶?!?/br> 鐘念仍舊注視著他拉著自己小臂的手,“可以放開了嗎?” 陳國良似乎現在才意識到不妥,“哦,可以,可以?!?/br> 他雙手張開放在胸前,眼神期待的看著鐘念在自己手機屏幕下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 鐘念沉下心來,剛輸入一個“1”的時候,掌心的手機突然被人奪了過去。鐘念先是心里一松,繼而抬頭,看到了來人。 來人不是別人,是在樓梯下等候多時卻看到鐘念被人糾纏著的梁亦封。 他沉著臉,眉宇間滿是戾氣。 不耐煩地看著鐘念,語氣囂張乖戾:“他是誰?” 陳國良率先回答:“我是鐘念的朋友,陳國良,你好,請問你是?” “我問你了?”梁亦封甩了他一眼不耐,低眉看著鐘念,“你說?!?/br> 鐘念牽起嘴角一個笑意,她徐徐道:“不認識?!?/br> 梁亦封點頭:“好?!?/br> 陳國良極了:“哎——鐘念你過分了啊,我們都坐在一起開了兩天的峰會了,哪里不認識?” 鐘念再次對梁亦封重復道:“不認識?!闭f完以后,她朝著梁亦封,在陳國良看不到的地方,不發出聲音對他說:“很煩?!彼龜Q著眉毛,滿臉的不耐煩。 梁亦封把手里的手機扔會給陳國良。 扔,真的是用扔的方式,漫不經心的隨手一扔,害的陳國良十分艱難的才把手機接回懷里來。 明明梁亦封站在下面一節臺階的位置,可還是他高些。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陳國良:“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就先帶鐘念走了?!?/br> 也就這么一句話,陳國良卻感受到了他語氣里面的咄咄逼人和周身散發出的強悍氣場,他眼里的戾氣與銳意令陳國良有些害怕,甚至總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發散至全身。 陳國良有點害怕這個男人。 他咽了咽口水,仔細的看著這個男人,只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他似的。 到底在哪里見過呢? 梁亦封見這人一副呆滯的模樣,冷哼一聲,轉身就帶著鐘念離開。 鐘念成功的脫離了這個人的糾纏,渾身上下舒服了不少。 梁亦封今天開了車過來,鐘念坐進他的車里,系安全帶的時候問他:“研討會結束的這么快嗎?” 梁亦封邊開車邊回答她的問題:“嗯?!?/br> “峰會的時候不能開機,所以我才看到你的來電?!辩娔钫f。 梁亦封:“我知道?!?/br> 鐘念點了點頭,她抬頭看向前方,“這不是回酒店的路吧?”她只要走過一遍,就能清楚的記住每一條路。 梁亦封打著方向盤,說:“待會有個飯局?!?/br> 鐘念不著痕跡的蹙了下眉。 梁亦封說:“張航橋認識嗎?和他的一個飯局,還有徐巍?!?/br> 這兩個名字—— 鐘念當然不陌生了。 這兩天的峰會讓鐘念認識了許多能源界和政經界大佬,張航橋和徐巍便是其中幾個。 張航橋,中國能源協會副會長; 徐巍,人大經濟學院副院長。 鐘念默默的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后,問他:“你和他們認識嗎?” 梁亦封轉過來看了她一眼,他勾了勾唇,“我叫他們,叔叔?!?/br>